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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心律不齐 这玩意儿还 ...

  •   覃非躺在急症室的担架上,睁着眼看着惨白的天花板。

      那次巴黎之行,覃非再也无心玩耍,当然,顶着一头疱疹,也没办法愉快地玩耍。他当时立刻把买迪奥的钱如数转给亓律,然后想把人删了来着。

      手指在删除键上顿了一下。

      这算什么。

      拔迪奥无情吗?

      这个样子像极了事后给嫖资、翻脸不认人。

      况且酒是自己要喝的,酒疯是自己要耍的,人家好心好意陪你旅游、购物、过生日,任劳任怨给你请医生、买胃药、吹头发。陪你犯病,折腾了一夜,还要赶回去的航班。就这样删除了....会让人很无语吧?

      覃非回国后,亓律又询问了几次过敏的事,还约他出来吃饭,都被覃非找理由搪塞推脱了,便也渐渐不再联系。

      就在他快要忘了这茬时,亓律出现在他泌尿科的门口。

      然后,两人齿额相交,以如此诡异盛大的方式,重逢了。

      perfect。

      起来吧,还要实习呢。

      迟早是要面对的。

      覃非像个无骨鸡柳一样从担架上爬了下来,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办公室走去,头上的呆毛无助地随风乱晃。

      屁股刚挨上冰冷的四方凳,门外响起叩门声。

      “进来吧,门没锁。”他有气无力道。

      “小卷...覃医生。”来人和他打招呼。

      “唔。”覃非还有没想好该如何面对他,虽然最终证实什么过火的事情也没发生,但无可否认的是自己表现得像个无情弱智,况且他现在一头疱疹,全脸通红,此情此景,不得不强迫他被动回想起那可怕的十八岁生日。

      “你在躲我吗?”亓律好整以暇地抱臂倚在门框上,浓黑的眸子里带着玩味的笑。

      覃非想避开这个问题,他确实是在躲。

      没有什么比在一个刚认识的人面前喝酒耍疯、吹花嚼蕊、胡言乱语、裤子被扒以及额头磕上人家的嘴,更令人觉得无地自容的了。

      覃非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觉得难为情。

      升旗仪式下众目睽睽,自己牺牲得更加壮烈,但他也只是感觉苦恼,而并非难为情。

      难不成自己很在意对方的看法?

      一通胡思乱想,脸上的疱疹更红了,活像一个个在红灯区张牙舞爪的电灯泡。那些电灯泡活了般扭着腰肢,色气地招手示意:“帅哥,来吗?一晚五十!”

      或许人家已经忘了呢。

      覃非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听起来尽可能平静。

      “没,没躲你。就是忙。”

      “哦?”亓律挑眉:“忙着练第二十八式落花流水、和第五十一式颠鸾倒凤?”

      忘了个屁啊!

      覃非挠了挠嘴边一个包,有些没好气地道:“你来这儿干什么?检查前列腺?”

      亓律笑:“放心,我那儿健康得很。你不是知道么?”

      知道???知道什么!

      覃非抓起一本病历:“有病看病,没病可以出去了。我们这很忙的,不要耽误别的患者。”

      亓律:“哦,那我有。”

      “......”覃非:“哪里不舒服?”

      心说你可别让我检查前列腺。

      亓律道:“心律不齐。”

      覃非很想掀桌子。

      覃非:“你这要去心内科。”

      亓律揣着兜走到覃非桌前,西装笔挺,身形挺拔,恰到好处的缝合把他的宽肩乍腰勾勒得清晰分明,仿佛隔着不透明的深色布料,都可以用眼睛触摸到凹凸有致的腹肌和胸肌。

      筋骨分明的劲瘦的手掌撑在办公桌边缘,指甲修得整齐干净。有温柔的气息从头顶传来,撩拨着他的额发。

      糟糕!疱疹又开始痒了!

      覃非抬头,慌乱瞟了一眼对面的人:“心外科...上...上二楼。左转第三间。”

      亓律轻轻凑近,又是那要命的薄荷香:“不行,我的心律不齐只能你这儿看。”

      覃非知道他在无理取闹,可是慌张间医生本能促使他道:“什、什么时候开始的?”

      亓律撑着桌子、煞有介事道:“算起来有小一年了吧。去年八月始的,不过之后再也没有过,我以为好了。”

      覃非:“那应该只是运动过量,或者生理刺激,有时候抽烟、喝酒、跑步、坐过山车,也有可能引起心跳过速。你这么年轻,不、不必慌。”

      “不慌。”亓律道。

      你不慌我慌啊。

      亓律又道:“可是病情有反复。”

      覃非抬头,难不成这人是真的有病?他道:“什...么时候又有过么?”

      亓律好看的唇线翕张:“就在刚刚,看见医生你的时候,又犯病了。”

      覃非:......

      淦!

      这谁顶得住啊!

      不对不对,不是顶不顶得住的问题,我是男的,他也是男的。

      不是我有病,是他有病。

      他脑子有病。

      覃非有点儿暴躁:“那你不要来看我不就没事了?”

      亓律用很真诚、很正紧的声音道;“可是看不见你的时候,就会心脏骤停。”

      去你妈的土味情话!

      覃非强压着怒火,抽出抽屉,在一摞纸上找到一本巫主任的诊单,唰唰唰写下一行字,一撕,递给亓律。

      亓律低头,一行龙龙飞凤舞的字,他轻声读:“诊断:颈部以上器官组织细胞积水过多引起严重水潴留...处方:把自己当做...奥利奥?”

      覃非抱着手臂,感觉终于扳回了一点儿什么,微微抬下巴:“别紧张,意思就是天太热,你脑子进水了,建议你,脑细胞错位就把自己的头扭一扭、中暑了就找个根冰棒舔一舔、再不成,冰水里泡一泡。保管药到病除!”

      亓律强忍住笑:“覃医生,扭一扭舔一舔泡一泡,我会想歪哦~”

      变态!

      不知道是天气太热还是空调太高,覃非只觉得全身躁得慌。他一推着桌子站起来,快步走到门外:“我要工作了!”

      亓律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拉住他的手腕,恢复正常语态道:“别,别!小卷心菜,我跟你开玩笑的!我看你见我很紧张的样子,就想逗你。不过...效果好像不怎么样。我就陪我一哥们儿过来做检查的,就我同事,做完就走!你放心,我虽然性取向男,可是你不喜欢我的话,我是不会缠着你的。”

      “不是不喜欢。”覃非脱口而出。

      “啊!不是不喜欢啊...”亓律意味深长道。

      “不是不是,不是喜欢你,就...不是那种喜欢。就...哎,我躲着你不是因为我不喜欢你......”

      淦!乱七八糟,更不知道怎么解释!

      “那就是...喜欢?”亓律笑。

      “反正就是普通朋友的喜欢。”

      覃非心想,自己为什么会想要逃呢?还要急着解释。人家是gay又没碍着自己什么,而且自己也不讨厌他。

      可就是...就是每次见到他,自己好像也有点心律不齐?

      这玩意儿还能传染?妈的!

      “哦。”亓律道。

      “哦什么?”覃非道。

      “就‘哦’你说普通朋友的喜欢啊。”

      “嗯,那我去取样室看看,你同事应该已经好了,要...一起吗?”覃非总觉得,如果刻意避开,就越发欲盖弥彰。

      现在自己是患者主治医生的实习生,亓律是患者陪护。嗯,正常聊天就好。

      他边走边道:“你同事怎么了?”

      “哦,就他最近不太舒服,陪他来看一下。”

      覃非点头:“那等化验结果出来吧。一般饮食、睡眠、压力都会导致一些问题。像你们飞行员,更要注意。”

      “小卷心菜,别担心我。我一直都有健身。”

      不知道为什么,覃非现在听他叫小卷心菜,都有点儿色气的意思,虽然他知道那只是指他的头发。

      “唔。光健身也不行,还要注意饮食、休息。”覃非补充。

      “好,你说什么,我就听什么。”

      字里行间,覃非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劲,他稍微有些没好气道:“我说什么你也没必要什么都听!”

      “嗯?”亓律不解:“医生的嘱咐不应该听?”

      覃非语塞,自己到底在说什么啊。

      脑洞为毛这么大啊。

      *

      亓律同事检查完,覃非将他们送到市医院门口。

      那同事还穿着G航制服,也是高高瘦瘦的,笑容明媚,看起来一副很健康的样子。他向覃非打招呼:“你好!我叫章淳泽,是亓律的同事,常飞澳大利亚航线的。你要是喜欢袋鼠,那我们一定很聊得来!”

      覃非听着他独特的开场白,笑道:“你好,我叫覃非。”

      章淳泽恍然大悟般:“哦!你就是亓律说的小医生啊,长得真俊!”

      您确定?我这满脸疱疹的样子?兄弟怕不是要去看眼科吧?

      “嗯,哈,谢谢。”覃非尴尬应付。

      此时亓律正背着市医院门口的阳光,插着兜笑。

      阳光有点儿刺眼,覃非想起了去年暑假,塞纳河畔,是眼前这个人帮他解了围。

      不管怎么说,总不能因为自己在人家面前出了丑,就不认人家的恩。

      “那个,什么时候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吧!算是感谢你在巴黎陪我。”覃非对亓律道。

      亓律在阳光下偏头,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好呀。现在就有时间。”

      ......覃非:“我现在要上班。”

      “那我可以等你下班。”

      覃非:“要不,改日吧。我的裤子...弄脏了,要去买条新的。”

      亓律拿过章淳泽手中的购物袋:“诺,刚买的Levis,他178,胖瘦和你一样。能穿。”

      章淳泽:???

      覃非:???

      覃非:“人家的裤子,不太好吧。”

      亓律道:“没事,他欠我钱。”

      章淳泽哭笑不得:“是是,我欠他好多钱。你拿着吧!”

      覃非退无可退:“.....好吧,那谢谢这位...哥哥?”

      章淳泽:“诶别介!你是亓律的朋友,就随他喊老章就行。我们平时都这样,关系好的,都按老字辈叫!”

      覃非:“好吧老...章。”

      亓律插着口袋想了下:“不行,你叫他小章吧!”

      ???

      章淳泽一头问号,用眼神实力演绎:你发什么神经?我比他大诶。

      亓律转头挑眉看他:“那龚玺怎么办?嗯?你让人家以后怎么叫?”

      章淳泽扁嘴:我就说个称呼,你他妈想这么长远?

      章淳泽:“行,小章就小章吧!”

      覃非头大:“好吧小章...机长。”他还是在“小章”后面加了“机长”二字,希望对方觉得有被礼貌对待。寒暄了几句,算算时间要回去提交报告了,覃非转头对亓律说:“要不你先在我办公室坐一会儿?我六点下班。”

      “嗯,你先去忙吧!我还要去车里拿个东西,办公室大致知道在哪,一会儿去找你。”

      覃非走后,亓律看着他的背影痴痴地笑。

      章淳泽拿胳膊肘捅了一下他:“喂老大,那是我新买的Levis诶,毛都没摸着,就被你这么薅走送人了?”

      亓律从口袋掏出车钥匙,扔给章淳泽:“后备箱有一条新的LV,□□在袋子里,你去换成你的码,都是L打头的牌子,你不亏。”

      章淳泽一把薅过车钥匙,兴奋道:“老大,我柜子里还有十条李维斯,现在拿过来兑换,请问还来得及吗?!”

      亓律看着远处,白大褂里露出来半截光洁小腿,头也不回地笑骂:“滚!”

      章淳泽屁颠屁颠地跑去车库了,亓律喊了句:“顺便把我从巴黎带的伴手礼提过来!”

      *

      办公室里,靳阳哭着说:“爸爸!我不是故意的!爸爸!你打死我吧!我是个不孝子!扒拉爸爸的裤子!”

      “啧,你作诗呢!”覃非看着镜子里的裤子,还挺合适。浅蓝色的牛仔裤,把修长的腿包裹的紧实匀称,屁股挺翘。

      “上面穿个白T,应该比较清爽吧...”他念念有词,研究起了穿搭。

      “可我的白T都在家里,这里就还有一件灰色的,和一件白色衬衫。灰色的有卡通图案,会不会显得幼稚啊,穿衬衫又有点儿太正式...”

      靳阳咬着AD钙奶,看着他捣鼓来、捣鼓去,奇道:“爸爸你干嘛呢!”

      覃非说:“下班了,和人去吃个饭...”

      靳阳一下来了精神:“吃饭?和谁?一件衣服研究这么久?不会是去约会吧?”

      “嗯,约会...”覃非下意识脱口而出,又惊了一下:“呸呸呸!什么约会!我都被你带跑偏了,我是和男的去吃饭,就答谢一下人家。”

      靳阳“哇”道:“男的?哪个男的?不会是刚刚门口碰到的那个机长哥哥大帅比吧!嚯!那身材比例,嚯!那大肌肉!嚯!那俊朗眉目!嚯...”

      覃非用眼睛剜他,靳阳不敢“嚯”了。

      覃非道:“这就大帅比了?我说你看了我这么多年,也从来没听夸一下我帅啊!?我哪里不比他帅?”

      靳阳挠挠头:“我爸爸肯定帅嘛。只是你们的帅不是一种帅,你的帅是那种小女生看了会尖叫、老阿姨看了想疼你的帅,门口那个,是看了让人鼻血喷薄而出、全身火辣躁动,只想跪滑抱住他的金腿叫‘爸爸’的帅!”

      覃非那眼风扫他:“再说一遍...谁是爸爸?”

      靳阳吐了吐舌头;“你是爸爸。”

      有奶就是娘,有灌汤包就是爹咯。

      开着的门被人礼貌叩了三下:“可以进来吗?”

      “哦,请进!”靳阳跳下办公桌,看见来人正是自己想箍住大腿的亓副机长。

      亓律用四指勾着一个卡其色的礼品袋,对着靳阳笑眯眯道:“你好,你是覃医生的小同事吧?这是我从巴黎带的一些伴手礼,一点心意,希望你喜欢。”

      靳阳连忙道谢:“哇!机长您也太大方了!这这这,不必如此大礼啊!”

      亓律笑道:“没事。麻烦多照顾下我们覃医生。”

      “我们覃医生?”靳阳从“我们”二字中嗅出了一丝奇妙的味道。

      覃非却没心没肺,只“呵”道:“他照顾我,我照顾他还差不多。”

      靳阳瞟了一眼亓律,又瞟了一眼覃非,迅速从前者眼睛里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嘿嘿笑了。

      他低头在从袋子缝里瞅了一眼,妈耶!自己想了很久的La Durée马卡龙,包装精致的波尔多红酒、咸的橄榄、甜的曲奇,还有一瓶Tom Ford香水。

      靳阳把香水从袋子里拿出来,还给亓律,眉开眼笑道:“这个太贵了!我用不着!我只喜欢好吃的,嘿嘿嘿!亓机长多来啊!”

      覃非转头瞪靳阳,靳阳悄悄凑过一个毛绒绒的头,小声道:“别瞪我,我不介意多一个爹!”

      覃非想拧断他的头。

      这傻子出门时还反头给亓律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翻了天了!

      “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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