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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成人礼 呵,十八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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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三点半。酒店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覃非起身,全身酸痛。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拉开窗帘,站在镜子前,果然,白皙的皮肤上部满了红色的疱疹。额间一个,唇珠上一个,两边的脸颊一边一个。脖子上更是惨不忍睹,斑斑痕迹,像是谁为他种了一夜草莓。
呵!十八岁快乐!
覃非生无可恋地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开锁,屏幕上疯狂弹出消息:
「靳阳」:爸爸!我医科大补录过了!!!我又可以继续接受爸爸的投喂了!儿子陪伴在您的身边,就是爸爸您最好的生日礼物!医学三连:比心!比肝!比肺!
「窈窕覃菜」:崽崽!生日快乐!永远年轻!永远十八!
「活血降压老覃头」:儿子哇!长大啦!成人了!恭贺恭贺!啥子都巴适!
「覃小蚊子」:哥!破壳日快乐!马上可以放飞自我了!祝早日摆脱过敏症,赶紧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呵!巅峰!羊癫疯还差不多。
覃非挠了挠脖子。
“叮——”
又有延迟消息推送。
「亓律」13:15:小卷心菜。
「亓律」13:15:你醒了没?好点了吗?
「亓律」13:16:我给你放了过敏药在枕边,昨天来医生给你看过了,打了消炎针。
「亓律」13:16:还有醒酒汤,已经备好了,等你醒了给前台打电话,叫他们送。
「亓律」13:17:抱歉啊,我不知道你不能喝酒。
「亓律」14:20:对了,我同事那有你要的那款Dior包,新的,上午他送过来,我给你搁床头柜上了,同一款。另外床底下有新的拖鞋。
「亓律」15:20:我要登机了,落地聊。
覃非摊回床上,蔑了一眼床头柜上的迪奥包包,Montiagne链条,老妈钦点的,卖断货那款。
他举手打字:谢谢啊,折合人民多少,我转你。
手酸。
放下手机,觉得浑身哪哪都疼,眼睛、鼻子、嘴巴、牙齿、胳膊、腿、尾椎骨、腰间盘...
自己昨晚到底干了什么?
覃非先是两倍速replay了一下昨天的过程,一遍空白。
再1.0倍速回忆了一下。
好像自己说了些什么...还做了些什么...
可是...完全想不起来啊!
覃非把头重重地往枕头上砸了一下,柔软又极富有弹性的床垫随着他晃了几晃,有什么香气馥郁的东西飘到他脸上。
覃非抬手摸了一把,放到眼前一看。
靠!玫瑰花?
他像装了弹簧似的迅速弹起,跪在床上,然后就看见了满床的玫瑰花瓣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飘起,又缤纷落下,像极了一场浪漫至极的荼蘼红雪,支离破碎一床。
啊啊啊啊,我昨晚到底干了什么啊?!
“我记得我一路上央着亓律给我买玫瑰花,很多很多玫瑰花,我一瓣一瓣掰下来,然后洒满床铺、然后把亓律拉过来,然后...然后呢?”
淦!
覃非把一头卷毛揉得稀烂,将玫瑰花拨开,底下是凌乱不堪的床单和枕头,床单上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污渍和...血。
断片了。
真的断片了。
再巡视房间,单人沙发也是倒在地上的,像是激烈战斗后的场景。
我们这是...打了一架吗?
“好像坐在这张沙发上,我说了很多话,最后还哭了...”
覃非感觉到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
完蛋!
他循着模糊的记忆,跌跌撞撞跑至卫生间,卫生间里浴袍、浴巾散落一地,浴缸里的水还没放,里头的泡沫满得溢了出来,洗脸处的镜子上斑斑点点,到处都是引人迷思的不明干涸物。
覃非双手颤抖地掏出手机,双手颤抖地点开某乎,双手颤抖地匿名打下:
【请问!直男醉酒!把不太熟的男性朋友上了该咋整?在线等!挺急的!!!】
余下的时间,覃非活像进了重症监护室,ICU一级监测的那种。只要亓律告诉他一丢丢、一米米昨晚自己的疯言疯语,他就能立刻两腿一蹬、嗝屁升天。
覃非十八岁的头脑前所未有的空白,他行尸走肉般点开微信聊天界面,在和亓律的聊天框中输入:
「那个...我昨天...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吧?」
过了五分钟,他又打字:
「那个...还有...我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吧?」
巴黎和国内,七个小时的时差,再加上飞行航程的时间,短时间内亓律是不会回复了。
覃非一直瘫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等待答案。
他像一条被烤干的鱼。
凌晨一点。
“叮——”
......是微波炉好了吧。
咦?我有叮微波炉吗?......
覃烤鱼尸僵一般,瞳孔涣散着翻了个面,死鱼眼不能聚焦般飘到亮起的手机屏幕上:
您有一条新的微信消息:「亓律」01:40:小卷心菜,我落地了。
我艹!
覃烤鱼火热翻身,滋啦一下跳起来,打开手机,看到两条微信引用回复:
「亓律」引用:「那个...我昨天...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吧?」
说了。
「亓律」引用:「那个...还有...我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吧?」
做了。
................
轰!
烤鱼他焦了。
*
亓律看着聊天界面上的“对方正在输入...”
十五分钟后,对方正在输入...
二十分钟后,对方正在输入...
噗嗤一声笑了。
一旁西装革履的同事奇怪道:“笑什么?”
亓律道:“没什么,就...今晚的沙拉挺可口。”
同事“咦”了一声:“亓大机长,你不是肉食动物么?什么时候改吃斋念佛了?对了,机场附近新开了家日料,老板说今天空运了新鲜和牛,要不要去尝尝?”
亓律道:“你们去吧,我今天晚上有大餐。”
同事八卦之心熊熊燃起:“嚯?和林水柬分手后,你这个孤家寡人,回家还能吃大餐?说!是不是有新的相好啦?”
亓律道:“还没追到手。”
同事道:“啧啧啧,大机长,麻烦您好好照照镜子,这天上地下,男女老少,有您老人家追不到手的?”
亓律想着那人喝一口酒,被辣得眯眼缩头的样子,笑:“他像条蚯蚓一样,不小心抓的话,可能回头一钻,就钻进土里没影了。”
同事:“诶诶,麻烦您搞搞清楚诶。您是谁?亓·大无比·机长!钱多事少会疼人,雄伟体贴活计好,还会开飞机。人送外号,骚机中的战斗机!跟您谈恋爱,那爽感就是直冲云霄啊!别说蚯蚓了,就是条摆尾神龙,只要您想,诶,也能被您的比丘尼...哦不,丘比特之箭射下来!毕竟,这年头,会飞的鸡不多嘛。”
亓律被他俗笑了,低头看了眼手机,有新的消息推送,便挥了挥手,迈开长腿往停车场走去:“你们吃,结账报我的卡。”
同事:“遵命!机长!”
真是骚机不可怕,就怕骚机气粗财又大!
同事捏紧小拳拳:“加油!亓骚机长!祝早日抱得美人归!”
*
酒店里。
二十分钟后,覃非删了打、打了删,最后终于小脸苍白地输入:
「那个,能...能分享一下详情吗?」
亓律回得很快:
「详情就是,我们说了很多话,做了很多事。在很多地方,尝试了很多姿势...」
很多的地方???
很多的姿势??????
轰!
覃非又炸了。
他想,什么这么响?
哦,一定是洲际导弹射到了巴黎吧。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手机连续震动,懵逼中的覃非麻木地拿起手机,摁下接听键。
“喂。”
话筒那边传来“听了会怀孕”的低沉嗓音。
“小卷心菜?昨晚睡得还好吗?柜台上的药吃了没有?”
覃非嗓音沙哑:“吃...吃了。”
亓律:“那就好。你应该早点告诉我,你不能喝酒的。不过也怪我不好,不该带你去酒吧。”
覃非:“没。怪我自己。”
电话那头传来短暂的空白,两人通着语音电话,隔着几千米的距离,却仿若近到呼吸可闻。
覃非光脚踩在地毯上,紧张到用脚趾抓地。
半晌,他哑着嗓子问:“我都...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麻烦,麻烦给说说。”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气流声,听起来像是在憋笑,覃非脚指头紧张到抠出三室一厅。
片刻,亓律磁性的声音传了过来:“你坐在沙发上,逼着我背十二指肠。”
覃非“轰”地一声想起,自己把人家推到沙发上,一本正经坐人家大腿上,严肃道:
“和我一起背!肠子分大肠和小肠,小肠包括十二指肠、空肠、回肠;大肠包括盲肠、阑尾、结肠、直肠、肛管...”
呜......
请问现在原地去世还来得及吗!
覃非颤颤巍巍:“那些花...是怎么回事?”
亓律严肃认真:“哦,那是是你要买的玫瑰花,然后问我,是花娇还是你娇。”
花娇还是我...娇?
老天啊,来泡尿滋醒我吧!
覃非想死:“那床上的血迹是...?”
亓律:“你的。”
覃非脸色发黑:“在很多地方,尝试了很多姿势...是指...?”
亓律有一说一:“很多地方就是指地上、沙发上、墙壁上、床上、浴室里...”
覃非脚指头抠出了一个海景房。
“很多姿势是指你站在、坐着、在浴缸里躺着、然后最后还倒立了。”
“倒...什么?”
“倒立。”
覃非彻底失声。
电话那头亓律:“你怎么了?还好吧?”
覃非嗓子冒烟:“你让我冷静一下,我可能颅内压增高。”
亓律:“什么增高?”
覃非保持着他的医学素养,解释道:“颅内压增高。就是。可能。我要。脑溢血了。”
一秒、两秒......时间死了一般寂静。
那头终于憋不住,亓律欢快的笑声传来:“噗哈哈哈,算了,不和你开玩笑啦,小卷心菜!”声音有些宠溺。
“昨晚什么也没发生,大致就是你喝醉了,自己磕在墙上,问我你美不美,问是你美还是花美。我说你脸都肿了,你就生气了。然后你就把玫瑰花给嚼啦,说要让玫瑰花尝尝撕裂的滋味,再然后...你非要含着玫瑰花瓣,在床上倒立,拦都拦不住,你说这叫武林绝学第二十八式,落花流水...”
亓律还在报菜名一样数着他的光荣事迹,此刻覃非只想唱一首《惊雷》。
自己十八岁发育健全的脑中像被惊天巨雷劈过一样,一道银白电光划过,覃非看见自己拽着亓律的领带,把人带到墙边,逼着人家说自己美。还像个傻逼一样,边大声嚎哭,边把花瓣噗噗吐出来,大喊“哈!第二十八式!落花流水!最后咬着玫瑰花倒立:‘哈!第五十一式!颠鸾倒凤!’”
最后一个跟头磕到床沿,流了一枕头鼻血。还是亓律从前台要来急救箱,就着酒精和棉花给自己擦拭的。
“浴室、浴室呢?”覃非心提到嗓子眼,索性破罐子破摔。
亓律顿了一下:“浴室嘛...你没说什么,挺正常的,就洗澡。”
覃非:“实话实说,我到底说了什么。”
亓律:“好吧,你说你是红毛,你是dang妇,你自己连人带睡衣一起摔到浴缸里,然后从本草纲目背到了大肠肛科目...”
恶......
覃非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他想唱首歌,问一声苍天,为什么这样对我,究竟我前世做错了什么,今生如此苦涩......
可苍天并没有打算饶过他,苍天...不,亓律说:“你还叫我霸王...”
覃非吸了吸鼻子:“霸...王?”
亓律一本正经:“对,你说神啊,请赐予我你的霸王龙吧!请求你,把你的霸王龙......”
覃非:“啊啊啊!!!别说了!!!”
覃非想一头撞死在浴缸上。
恍惚中,他想起自己无比威风凛凛地,将修长笔直的腿搁在浴缸上,伸出一只爪子,一把推倒亓律,霸气道:“来!让爸爸...爸爸...呕——!!!”
爸爸吐了人家一身,还不让人家处理,扑腾间脚底湿滑,啪叽一声,覃非连人带他“十九块九包邮返现”的粉色小拖孩,一起摔进了浴缸里。最后亓律把他湿漉漉捞起来,淡定给他吹干了头发。
还有...半梦半醒间,他跪坐在地上,拽着人家的裤腰带不松手,疯狂重复“我的王啊你是天你是地你的霸王龙就是我的催化剂!王啊神圣的王啊求求你你就告诉我你霸王龙的真实长度吧!”
亓律蔑了一眼就要把他裤子扽下来的人,提了提裤头,正色道:“18”。
......
天爷啊!
杀了我吧!!
覃非打了个冷战,战得脸上的疱疹颤三颤。
半晌,他仿佛濒死之人回光返照般:“除此之外,我没有对你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亓律低笑了一声,性感的声音从遥远的话筒中传来,隔着千山万水的距离,酥麻感却近在咫尺,无风自动地拨动着敏感的耳神经。
半晌,他道:
“放心!谁是霸王龙,谁是小窝窝,分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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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1:
第二天,覃闻给覃非打语音:
“喂!哥,你怎么昨天都没回复我们啊?生日过得愉快吗?巴黎过成人生日,很有意思吧?”
呵,有意思极了。
覃非没回话,手机那头传来尖锐刺耳的声音,像用金属挂着沙土。
“哥,你在干什么?”
“刨地。”
“刨地干什么?”
“挖个窝...不,个坑把自己埋了。”
小剧场2:知某乎
【请问!直男醉酒!把不太熟的男性朋友上了该咋整?在线等!挺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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