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露骨的酒水单 “红毛d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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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钟后，十一点十分，覃非站在了Le Petit Pont，一个叫“小桥”的coffee-bar门口。
覃非伸长脖子张望，亓律正坐在高脚凳上，朝他招招手。
“呼，人高就是好认啊！”他飞速走了过去。
吧里很窄，晚上喝酒的人又尤其的多，他弯弯绕绕，“excuse me”不停说着，避开醉醺醺的人和托着盘子的waiter，门口到吧台的一条笔直的路，被他蛇皮走位，硬生生给走成了Z字形。
远处有金发碧眼的少男少女见到，兴奋地吹了声口哨。
覃非憋红了脸，心说自己也没穿得多清凉啊。白T黑短裤，正常得很，难道是......自己脚上这双某宝人字拖？
覃非低头一看，自己购物车里的本是40码的“灰色”凉拖鞋，被手贱的覃闻改成40码“粉色”，出门前一天才到货，来不及退了。
他的AJ下午沾了点儿咖啡渍，就局部洗了下晾干，反正大晚上的。而且法国人市政厅大门上不都醒目地贴着“自由、平等、博爱”么，所以大家也不会在乎他个外国游人的拖鞋是什么颜色吧？不过...女的跟他挤眉弄眼也就算了？......这怎么......男的也来？
他眼睛瞟着靠里桌那个大胡子撅起的嘴，对方看他望向自己更是兴奋，狂捶桌子、把两瓣厚唇嘬得“啵啵”响，覃非“咦”地打了个寒颤，转过头不再看。
“下次出来不穿这个鞋子了，今天就穿一次反正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吧...”他快步走着，大致就往吧台那个方向走，东想西想、一心几用，灵活从两个侍酒生中间穿过，看到亓律在朝他笑，他也露出笑容......
“Hi，我...”
“啪——！”
招呼还没打完，他的某宝粉色人字拖，19块9包邮包退换，好评返现5块的人字拖，胶带......断了。
这就导致他五个脚趾还在鞋底上黏着，脚跟和脚掌已经情不自禁地往亓律方向奔。
覃非整个人不受控制向前扑去，亓律伸手一接！
“啊，还好有人接！”覃非扑倒的电光火石间还抽了个空想。
可是覃非身体飞出速度太快，亓律伸出去的手晚了一步，没接住......覃非就扑到了亓律的大腿上。
脸朝下...正怼着亓律裆部。
姿势和画面...都有点奇妙的诡异。
覃非脑子突然空了，发神经似的，用鼻子吸了一下，是森林和薄荷的味道。
亓律动了一下。
覃非赶紧从他裤子上爬起来：“对不起对不起！”
亓律哈哈笑着，试图缓解诡异的气氛：“没事儿，我也不是亓始皇，爱卿不必行如此大礼！”
覃非尴尬笑了两声，想他幸亏没有注意到自己吸了鼻子。
不然要怎么辩解？
说那个...你的休闲裤真好闻？
“成年了吗？”亓律道。
“啊？”
成年人就可以随便闻休闲裤了？
“我的意思是，到了法定饮酒年龄没？”亓律指了指红酒杯。
“哦哦，当然！”覃非这才从无限流的脑洞中抽离出来：“我十八了！昨天刚满！”
覃非底气十足道，不过还是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心虚。
但再过一个小时，就十二点了。
提前庆祝，应该没关系的吧？
侍酒生递来酒水单，亓律低头看了下，似乎注意到了他的鞋子：“鞋坏了？”
覃非丢脸地缩缩脚指头，并不想再回忆一遍摔倒全过程：“没事。”
各位！行行好！可千万别再注意他19.9的粉色人字拖了！
亓律微微一笑，不再问下去，转而道：“喝什么？”说话间自然将酒水单递了过来。
覃非看了一下，一面法语，背面英文。他果断翻到英语那面，定睛一看，顿时瞎了眼。
这都是些什么淫词秽语啊:
Santa‘s butt
圣诞老人的屁屁？
Fuzzy Navel
绒毛肚脐？
Lick your lips
舔你的唇？
Blow job
口....那啥。
嗯，覃非实在没有办法看下去了。
他捂脸嘟囔：“这酒水单也太太太露骨了吧？”
亓律看他样子，仿佛发现了什么不得了好玩的东西。一阵捧腹，笑完了又一本正经跟他解释：
“中规中矩的酒名太多，博个噱头而已。像Santa’s butt是一款啤酒，名字中的“butt”是指大容量的酒桶，108加仑，所以不要再去联想圣诞老人的屁股了。”
覃非尴尬笑了笑，点头称是：“那fuzzy navel呢？绒毛肚脐？”
亓律道：“按字面呢，是这个意思。不过这款酒的名字并非无中生有，绒毛是指粉嫩的桃味利口酒，肚脐则形象的比喻了橙汁，因为和橙子的脐很像。”
覃非看着他，心道骚果真有骚的好处啊。
骚货不可怕，就怕骚货有文化。
他现在看亓律的样子就觉的莫名好看，不知道是bar里灯光昏暗，还是他的见识加持原因。
“嗯...这个呢？”覃非又指了指Lick your lips，不好意思翻译成“舔你的唇”。
亓律撑头看他，视线落在两半饱满圆润的唇上，扫过唇珠，轻道：“垂涎欲滴。”
覃非莫名觉得他的视线有几分朦胧醉意，赶紧轻咳了一声。
亓律敛了眼神，酒吧的小台灯就在他上挑的眼尾勾起一线金：“Lick your lips可以翻作‘垂涎欲滴’，可能是形容这款酒好喝吧！”
“哦”，覃非点头，这擦边球打的...完美！
覃非手指滑向blow job那行：“那这个岂不是指吹瓶？”
吹哪不是吹？是吧。
“聪明！”亓律笑，“好了，看看你要点什么，小卷心菜。”
覃非食指往下移了移，在一张造型火辣的调制酒图片上停住：“那就来一杯这个吧！Redhead slut，红毛dang妇！”
“呵，好！”亓律带笑打了个响指，用纯熟的法语道：“Monsieur，给这小子来一杯dang妇！”
*
等酒的间隙，覃非打量了一下这个酒吧。酒吧地方不大，但胜在精致和地理位置优越，他们的位置靠着塞纳河，窗边就是河上点点灯光，卡座装潢很法式，四周都有用心布置细节。
覃非视线落在亓律那杯没动的红酒和沙拉上：“点了不喝？浪费哦。”
亓律拿叉子拨着碟里的菜：“不点东西不让坐的，红酒可以闻一闻，提神醒脑。”
“都快十二点了还提神呢！”覃非努了下嘴：“菜呢？也不吃？”
亓律一弯嘴，扯出一抹坏笑：“你说呢？小卷心菜？”
他最后四个字故意放缓语调，话尾拖长，用飞机上那种低沉的、覃闻口中的、“听了会怀孕”的嗓音道。而且“菜”字被咬得很重，他边说着，还边用手下的叉子叉了叉中间那颗菜头。
覃非被他这个声线和神态唬住了，血有点儿往上涌。
亓律叉了一口菜放到嘴里，嚼了嚼，笑道：“绿的，对眼睛好。飞行员视力，要5.0以上。”
覃非盯着他薄薄的唇上下蠕动，沙拉酱有一点儿溢出唇缝，又被舌尖灵活地舔了回去。
突然就有点口干。
亓律问：“你是独生子女吗？”
覃非喝了一口免费白水，答道：“不是，我还有一个妹妹。叫覃闻。”
“嚯！她一定脾气很爆吧？”
“呀？你怎么知道？”
“因为晴雯撕扇啊，一下能撕这么多把名贵扇子，取同样名字的姑娘，应该也不会乖到哪里去吧？”
覃非笑了，默默在心里打开大众点评：幽默感，+1分。
想了想还是掏出手机，点开备忘录，啪啪打字：
骚+见多识广+幽默感...能接话就赶紧接，能秀就赶紧秀...不放弃任何一个表现机会......
亓律盯着他打开的备忘录空白页：“你写什么？”
覃非：“把妹见闻录啊，学习一下，怕忘了，以后用得着。”
亓律噗嗤一声笑：“别写了，你要愿意学，哥给你一对一、言传身教！”
覃非低头狂记：“现在可不行，我过敏。”
亓律端起透明玻璃杯，举到与视线齐平位置，隔着杯子看对面的人，那人的脸落在杯中，被杯中的水给晕开，像是化在水里一般，映着吧里昏暗的光，荡漾出七彩缱绻。亓律将杯子递到嘴边，抿了一小口水，方才开口道：“对了，你一直说的过敏，是什么？”
覃非觉得既然都一起喝酒了，也算是大半个朋友了，说说也无妨，就道：“哦，就是我小时候有个奇怪的病，也不能说是病吧，严格来说应该算是体内的一个小bug，就是体内激素不平衡。比如说谈个恋爱激动一下啦，或是碰碰手碰碰嘴唇什么的啦，就可能会过敏。”
“唾液是一方面，ti液过敏更严重，ti液就是指细胞内液和细胞外液，这样说你可能听不懂，打个比方就是像血浆、胃肠道分泌液、淋巴液、脑脊液什么的。我学医的话，有很多实验要做，所以需要特别小心。”
亓律道：“治不好吗？”
覃非：“我爸说乱用激素药不好，上个月又去复查了一次，现在对唾液什么的没那么敏感了，只要不是在过度受刺激的情况下接触，应该没那么严重了。嗯...我爸说，等以后长大了，可能慢慢就好了。”
亓律又噗嗤一声笑：“长大以后...多大？你现在难不成还是个小孩？”
覃非停下打字的手，瞥了他一眼：“不是么，我才十七...八，嫩得很。”
亓律眯眼：“啧，嫩得很！”
说话间，覃非的“红毛dang妇”已经呈了上来。
服务生是个窄长脸，深眉削目，卷曲的睫毛扫着眼窝，他一手托着托盘，另一只手的手肘随意撑在亓律肩膀上。
看起来二人认识。
我去，这歪果仁腿挺长啊！覃非放下手机，抬头正好瞥到站定的服务生。
这儿人腰际线都这么高的吗？羡慕外国人比例，为什么中国人就没有这么好的比例呢？
不对，我眼前不就一个么。
覃非眼睛悄悄从下往上，CT扫描仪似的扫了一眼亓律：黑色的休闲裤微微卷着边，露出一截劲瘦的脚踝，柔软的布料包裹着的小腿，随意搭在高脚凳上。
覃非眼睛悄摸摸一直从脚踝望到大腿根，用了好几秒。
真长。
起码得有108。
低头啪啪打字：腿长108，+1，括弧：做人体解剖标本，上佳！
那黄毛侍酒生低头凑到亓律耳边，和他说了一句悄悄话。
覃非又打：懂法语，+1
亓律笑着用法语回他。
法语说得好苏，+1
服务生笑着躲了一脚，佯装生气，走之前还给覃非抛了个媚眼，说了句法语。
覃非问：“他说什么？”
亓律介绍：“哦，这是Sam！’小桥’的酒保，我常来光顾，一来二去就熟了。他刚说你长得很好看，想要勾搭你。”
覃非连摆手：“不不不，你跟他解释下，我不是那个。”
亓律笑：“放心，我已经解释过了，我说你不是1。”
覃非：“好的，谢谢。”
诶？不是1？
我也不是0啊喂！
亓律拍了拍Sam的肩，Sam笑着走了。
覃非抱怨：“你应该和他解释清楚的，我不是gay，所以我既不是1，也不是0。”
亓律笑：“没事，巴黎遍地飘零，Sam也是0，1比较难找，说你不是1和说你不是gay，是同样的效果。”
覃非：......
*
两人喝酒闲聊，聊到开心处，覃非就不停喝酒。没过一刻钟，一杯“红毛dang妇”就被覃非扫荡一空。
亓律看了看快见底的被子，笑道：“没想到小卷心菜你挺能喝啊！”
覃非抹了抹嘴：“这杯不像酒，加了很多果汁，像可乐！嗝！”
他打了个嗝儿，两人又是相对而笑。
亓律挥手召来Sam，又点了一杯Jagerbomb，深水炸弹。
Sam下好单，走的时候给覃非塞了个硬邦邦的四方纸壳，用酒水单折叠的。打开，里头是+33打头的电话号，上面骚气地用水笔写着“CALL ME！”，底下一颗箭串的手绘爱心。
覃非将爱心揉作一团，扔到一边。
亓律笑：“看来Sam不死心啊！”
覃非不想理，指了指Sam去调酒的背影：“你不是不喝吗？”
亓律道：“我最喜欢的一款，用红牛和一短饮杯野格混合而成，挺好喝的，想给你尝尝！十八了嘛，是大人了。”
覃非笑：“十八咯，祝自己早日脱单！”说着和亓律的水杯碰了一下，两个透明的杯子发出“叮”地一声脆响。同时覃非兜里揣着的手机也“叮”地响了。
覃非掏出手机，是Soul Boy系统提示：【你附近有一个超级喜欢】
“白痴！”覃非低骂了一声，拒绝了对方好友申请。
“怎么？”亓律问。
“哦，没什么。就我妹整我，在我手机里下载了一个app，结果是个不太正经的交友软件。”
“不太正经？”
“嗯...就是可以随便约的那种吧，而且是gay向的。”覃非忧愁道：“你都不知道我妹有多烦，知道我不能和女孩子谈恋爱，就各种安利我男男的东西，小黄漫啊，BL Drama啊，耽美小说啊，我以前连1和0都不知道是什么，现在，居然连Alpha和Omega都懂了！”
亓律低笑，覃非顺手点开Soul Boy，展示给亓律看。
首页显示唯一配对好友，「骑驴」
亓律挑眉：“你唯一配对的叫‘骑驴’哦？”
覃非咂嘴：“对呀，骑驴找马，一听就是个花心大萝北！”末了又补充：“这软件叫Soul Boy，app标志缩写成SB app，傻逼死了，哈哈哈。”
亓律道：“你呢？叫什么？”
覃非退回页面第一条，屏幕上赫然写着，我的ID: SB才玩这个。
覃非：额......
“我是指这个app有点儿傻逼，不是指我自己，我不玩，我今天也就加了一个人。真的就好奇加的，也没想约那什么啊体验什么的...”覃非连忙遮掩似的退出个人界面，点开和“骑驴”的聊天框，想要给亓律看一下两人清清白白的聊天。
结果什么都被他删空了，只能看见最后一条消息显示是：“我有朋友！我们自己会体验！再见！”
覃非：......
我有朋友！
在这样一个同志软件上？
我们自己会体会！
体会...什么。
覃非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明明什么没做，脸还是肉眼可见的红了。
亓律可他的样子，觉得可爱，哈哈笑道：“你怎么了？我是不会歧视gay的，个人喜好和权利而已，不偷不抢不犯法，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覃非道：“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不是gay...”
亓律：“没必要强调了，是或不是，又有什么关系呢？好像从来没有谁规定过，男的必须和女的在一起吧？”
亓律喝了一口矿泉水：“就像我，我喜欢的一定是这个人，而不是他的性别。我的前任就是男生。”
你的。前任。是。男生？
前任是男生，任是男生，是男生，男生...生...生...生...覃非觉得脑子里有酒在晃荡，发出回响。
回响间亓律点的深水炸弹上桌了，覃非感觉，对面的人双唇蠕动，对着自己说了句什么。周围人生沸杂，加上音乐，覃非没听清。
他大声道：“你说什么？”
亓律嘴巴凑近他耳朵，劲瘦修长的手捏着小炸弹杯：“我说，要不要试试？”
灼热的气息喷在覃非脖子上，对面人手上的炸弹“咕咚”一声掉进酒里。万千气泡在杯中不安分地摇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炸开。
覃非觉得，“红毛dang妇”太他妈上头了！
我一定喝了假酒！假酒！！！
身上像有千万条头发在挠、在缠绕，解不开、也挣不脱，躁得人发慌。
全身上下开始发痒。
他扯开领子，急促的呼吸着。
“我...”
“难受？”亓律察觉到他的异样。
“我好像...”
“你怎么了？”
医生说，戒烟、戒酒、戒接吻。
覃非记得不能接吻，却忘记了不能喝酒。
“糟糕，我好像变成红毛dang妇了...”
他两眼一黑，栽倒在亓律怀里。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露骨的酒水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