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疑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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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疑惑
“我想知道的事情很简单。”Foxy确认K’已经完全被绑在床上后说。
“第一，窗的钥匙上，为什么你的气味多于Maxima的气味。”
“他自己给我的。”K’懒洋洋地回答。
Foxy抿了抿嘴唇，“第二，你用了什么方法得到那串钥匙。”
“重复第一次，他自己给我的。”Foxy气到扭曲的表情并不多见，K’有些想笑。
“哦？”Foxy挨近了他，“你认为我会相信吗？”
“会。否则我不会这么说。”K’的回答令Foxy怒火中烧，因为这样一来，她根本无从判断K’的话是真是假。
“我建议你老实交待，如果你想借此就让我怀疑Maxima的话……只要不要了你的命，我想，我们可以试试刑讯手段。”她强忍着怒火，压抑着自己不要动手。
Foxy最不能容忍的事情就是有人胆敢愚弄她。这一点所有人都应当清楚。
“刑讯训练只是特别军事训练的其中一条而已吧？连只知道服从命令的白痴都不怕的东西，我会怕吗？”K’冷笑。“不用那么麻烦，真相我已经告诉你了，就是那家伙自己给我的。”
K’深知Foxy多疑的个性，他越是强调Maxima逾矩，她就越是会怀疑他在挑拨离间。这也确实是因为他前科累累。
但是经验有时候会变成一种误导……这是一种灾难性错误，就算是人类学家也不能幸免。
“我从来不怕麻烦，但不代表我喜欢麻烦。”Foxy微微一笑，“同理，你可以忍耐疼痛，不代表你喜欢疼痛吧。”
她已经把手放在了床头的按钮上：“最后一次机会，谁在暗中帮助了你？一秒钟。”
K’听见这句话隐隐的感觉到了什么，但是来不及多想，已经被铁钳扯下了特制手套。
火光。
火焰瞬间将他包围。
K’想起数年前第一次遇到这种情景时，剧痛，并且无法逃避地被灼伤，绝望，惨叫。那时候第一次接受改造实验，由于他挣扎得太厉害，身上的火又一直不灭，于是被关进一个什么也没有的实验室里。伊格尼斯说：“如果在我们想出办法以前死了，这样的家伙也就没有保留的价值了。”
他终于是捱到了有人提出那个手套的概念。元素力量首次实验成功。伊格尼斯把一个十字架挂在他的脖子上。“算是给小狗的装饰品。”他笑得嘲讽，视线穿过K’冷银色的眼睛看向遥远的彼方。
现在他的实力已经令他不会因此受伤，但是痛楚丝毫不会减少。
他已经学会忍耐。惨叫无济于事，只会耗费精力令疼痛更难承受而已，他不喜欢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然后他发现铁链撤开了，于是他试图起身却直接滚到了地上，他努力忽略剧痛但是失败了，疼痛令他无法集中精力。于是他索性坐在地上不动。他确实出于本能地差点在地上打滚，但是他没这么做，因为除了戴回手套，火焰无论如何也不会熄灭。一切努力都是无济于事。
“看来今天有人找你。”不知道过了多久，当K’已经因剧烈疼痛而神经麻木，开始眼前发黑的时候，Foxy把手套扔给他，说道。
他拿起来戴上，火焰熄灭。他默默站起，刚刚后退了一步就天旋地转。身后有人接住了他。
K’看也不看就知道是谁。
“值得你这样忍耐的人，我基本上可以确定她的身份了。”Foxy似乎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戴安娜已经把她处死了。”Maxima说道，他并没有看向Foxy，全部视线都集中在改造人身上。
“是吗？那就好。”Foxy习惯很好地随手关了门，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处死了谁？”K’推开生化人，坐回床上。
“Whip。”Maxima的回答在他的意料之中。“KULA因此疯了，自杀未遂，现在失血过多，还在抢救中。全部都是刚刚发生的事。”
“疯了？”KULA虽然温顺，但内心其实很顽强，作为冰之力量的载体，无论遇到怎样的伤害也都活了下来。现在忽然听说这丫头疯了，K’确实感到不可思议。
“Foxy为什么要审讯你？”轮到生化人发问。“我进来的时候大致听到几句……你为什么一直故意激怒她？”
“她也没发觉是故意的。”K’耸了耸肩，“听到几句也够了，不用我解释也该明白。”
“你故意把钥匙还给我？”
“是。”
“你知道Foxy一定会发觉？”
“她的鼻子向来比警犬还灵。”
“……是为了洗清我的嫌疑？”
“……算是吧。”
“K’，”生化人极少见地显出了怒容，“我现在很想揍你！”
K’笑了出来：“和我想揍你一样的原因？”
“监护人的事情……你随便插手的话随时有生命危险！这个你应该比我明白吧！”
“哦，真吓人。”K’不以为意，“但是监护人逾矩也随时有生命危险。”他站了起来，“反正放火不能把我怎么样，这次也算了吧。”
“……你以为说算就算么？”Maxima似乎终于忍无可忍，但是他立刻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听着，你的保留价值比不上Anti-K’，所以现在KULA自杀失血过多之后，为了制造人造血，戴安娜打算抽你1000cc的血，却只给你一天的恢复时间。因为据她所知，只有你是元素力量的血型！”
“你打算照办？”K’看着他。
“怎么可能。普通人抽那么多血已经有生命危险了，以你现在的状况不死也难。”生化人苦笑，“我是来通知你逃跑的。我可以帮你调开机场的全部警卫十分钟，应该够你逃生了。”
“那你呢？回去自首？”
“否则呢？”
“……你说呢？”
“不可能。”
Maxima回答得斩钉截铁。
“切……就知道是这种回答。”
K’背过身，与生化人一模一样的苦笑。
“好吧，就算如此，但是KULA怎么办？”
“我已经拜托了Angel，她也流着元素力量的血，只是需要辅助条件激发……”生化人忽然发现K’的右手已经按住了他的颈部。“你干什么？”
“终于等到你掉以轻心的时候了，真不容易。”K’的右手随时可以冒出火焰，Maxima十分清楚这一点。
“一起逃还是一起死？”K’冷笑，“总之别想保住你宝贵的名誉，监护人大人。”
“你在浪费自己的逃生时间。”生化人丝毫不为所动，“别胡闹了。”
“……难道你真的只是个愚忠的生化人而已吗！？”K’咬牙切齿！
很好，既然如此……既然如此！
“……去……死……！”
K’知道自己的脸部表情一定很狰狞，因为这两个字已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了。
生化人的颈部并没有脉搏，因为经过刚才那段时间，他现在已经完全转换成靠电力供给能量的智能机械模式。在他上一次被卡住气管的时候已经完全开始防范。
所以，毫无疑问地，卡住气管已经完全无法构成威胁。
“我真的很想知道为什么你总是跟我的脖子过不去。”Maxima抓住按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轻易地拿下来。“初次见面就想烧死我，刚才差点掐死我，现在威胁不成又拿我泄愤……我的报复心可是很强的……”他几乎在微笑，“拜你所赐，现在我很庆幸我还能用人类的头颅来报复你……”
“我……唔……”声音封在了喉咙里。
我要杀了你！！
呼吸也被堵住。确切地说，是K’自己忘记该怎么呼吸了。他唯一记得的就是自己已经失控，并因此犯了致命的错误。
生化人毕竟是生化人，而且是Nests的骨干成员。这家伙也是人类学家，了解人类的一切弱点，当然也包括人类必须消耗氧气才能正常思考的事实。
不能呼吸的人类开始剧烈挣扎。被生化人一把扣住后脑。
当K’已经缺氧到了眼前一道白光闪过的程度，开始考虑要不要放火烧人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右手还被生化人紧紧攥在手里。他犹豫的时候，生化人已经放开了她。
“没别的意思，只是让你知道不能呼吸是一件很痛苦的事。”生化人微微离开他，在极狭隘间隙中轻声说道。“出去之前最起码先学会尊重生命，这也是为什么我反对无谓的牺牲。”他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他意识到了——只要和K’在一起……背叛组织和国家只是时间问题。至于解决方式……“你走吧，要么我死。”
蓝眼睛已经变成了棕色的，因为换成了电子眼。大脑恐怕也已经经过改装了……只是记忆没有夺去而已。
“废话完了？……你只是不肯决定而已吧。”K’一把推开Maxima大口喘气，“连废话也要冠冕堂皇……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恶心……”
“从来不与宿命抗争的人才是真正的懦夫！比起服从自己不喜欢的命运，我宁愿死。但是放心吧，”他恶狠狠地瞪着他，“我一定会把你这稀有的白痴一起拖下水！”
死的觉悟，K’从来都不缺乏。
生化人怔了一下，忽然露出一种霸道的、K’前所未见的笑容。
“哼，真敢说。和Whip一样，用戴安娜的话来说就是牙尖嘴利。”他耸耸肩，眼中不着痕迹地掠过一道阴影。“难道是固执者的通性吗……”
“你的赞美我收下了，但是那个还是要拜托你。”K’指了指窗，“你能轰开它吧？”
“当然，而且不仅如此……等等，我还没答应你。”Maxima自己先忍不住笑了，“我看到你的想法了，别说出来，很恶毒……”
“你简直像是收了钱还惺惺作态的婊子。”K’已经说出来了，他口吐利刃时从来毫不犹豫。
“或者是干完活不给钱的嫖客？”闪过一拳，顺便向窗户发了一炮，“这种状况速度也不减，不愧是……”
也许他们以后都会记得这些片断。在空中自由落体时冷风箭一样地擦过裸露的肌肤向上疾行，然后他们落入冰窖一样的生态池里，潮湿的夜晚冷得不行，发着抖，水淋淋地像新生的小鸡一样。他们牙关打着战相互嘲笑着爬上岸，同时抓住对方向紧急逃生出口狂奔。他们会从Nests彻底消失，像光消失于黑洞一样，被全然的未知所湮没。
“这就是宿命，我注定能够掌控自然的一切。”宿命论者如是说。
“我从来不信宿命论。”被掌控者如是说。
被他们毁坏的窗像是鲜活的肌肤受了伤，此刻正在一点一点地复原。渐渐地，又恢复了被钥匙打开的形状。
“一切都有生命……”创世者如是说。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疑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