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城（Maxima/K'）》瓶风

2、惩罚

　　二、惩罚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天亮了。
　　后颈钝痛，除了生化人不可能是别人干的……但是他明明离得很远，M型生化人的速度不可能瞬间就……
　　然后K’看见一截钓鱼线上拴着半块板砖，在他鼻子底下欠扁地晃啊晃……
　　“最后一个原因就是：作为改良的M型生化人，在方圆三十米以内我的远程攻击就算在黑暗中也可以百发百中。攻击速度的话应该比你快。”
　　K’按住后颈咬牙切齿，要是这家伙下了重手他的脖子早就被打断了。“你赢了。我答应你的条件……”
　　“那么它是你的了。”生化人把钥匙放在桌上，“现在差不多是训练时间，没什么大碍就起来吧，支撑不住的话帮你请假也可以。”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K’走到桌边拿钥匙。
　　“有趣的想法。”生化人不置可否，“不过帮助你是我的职责，所以由不得你。”
　　“如果我不是Nests改造部队最强的K’-Dash，根本不会有任何人帮助我。”K’冷笑，“早晚会有这一天。”
　　“虽然你的设想有点问题，但是有这样独立的自觉很好。”Maxima抬了抬下巴，“既然决定出发，如果不快一点的话我们就要迟到了。”评价，然后督促行动。
　　“另外……你想去哪？”一把拎住胳膊。“就算是极速我也有办法抓住你，你最好记住这一点。”
　　切……果然是监护人！

　　Maxima真的做到了“24小时监视”。这家伙竟然像马一样站着睡觉，稍有响动就会立即睁开眼睛。
　　K’没想到Maxima竟然是个音乐爱好者，虽然他的歌声连K9999的耳朵也受不了……
　　（K49：第一次听见比Foxy的魔音贯耳还恐怖的招数……（抖）不愧是戴安娜派来的监护人|||
　　Foxy：我有这招么……？
　　K49：谁知道啊……（擦汗）上次那家伙站在监禁室外面对我连唱带教育狂轰乱炸了整整48小时！！OH MY GOD~~~为啥我不是聋子……||||
　　Foxy：（摸下巴深思状）原来Maxima看守监禁的时候方圆十米以内都没人敢接近是这个原因啊……）
　　……但是提起军队中曾经流行过的那些古老的曲子，生化人眼中异样的光彩还是让K’着实吃惊了一把。Maxima对传说中的音乐之都维也纳有着非比寻常的向往，谈论起金色大厅时能从吊灯的材料到地板的规格再兴致勃勃地扯到各种提琴的音色，一直说到K’和K9999也像马一样站着睡着了为止……
　　（某疯子：我承认自从看了《Broke Back Mountain》以后就对“像马一样站着睡着了”这句话很有爱……风中萧瑟飘~~~）
　　Maxima一走神就会失控，完全变成机器人的状态，自己干了什么自己也不记得。所以有时候，尽管K’和K9999正在进行训练，他也会忽然一声不吭转身就走，然后就会听见基地内某处“轰隆”一声……几分钟后生化人灰头土脸地回来，“哈哈哈……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就塌方了……”（||||）
　　“是你干的吧？那么大的动静。”K’暂停了挥拳的动作，回头看见Angel正在问道。
　　“不可能，”Maxima矢口否认，“当时我正在走神！”
　　“你再回忆一下？”
　　“……”沉思，沉思，顿悟，双眼转红，转身，“轰隆——”
　　Orz……Angel伏地，“交叉监护果然是必不可少的……|||”
　　然后走神的K’被K9999一拳打飞了出去：“咦，防守怎么忽然变弱了……”K9999疑惑中，“难道我忽然变强了？”
　　“废话，我根本没防……”角落里一堆碎石头里钻出了K’，与九十度角方向生化人第二次的走神成果相映成趣。
　　K9999恍然大悟：“哦，那就是智商忽然下降了。”
　　青筋，“你就一定要激怒我？！”
　　“拜托，这是战斗，好歹尊重一下对手吧！”
　　“那是我的自由……不过，如你所愿。”
　　日复一日，K’也渐渐不再为自己监护人的“抽风”行为分神。在Angel的协助下，Maxima的走神次数也渐渐下降。
　　Maxima也算是第一次见到人品这么差的家伙。
　　从第一天起，某好奇宝宝就一直对生化人的身体构造兴趣浓厚，屡次想偷偷把他的胳膊拆下来研究，未果。改拆大腿。依然未果。再改拆脑袋……
　　咦？
　　这个为啥是肉的……？（我还菜的呢……刚挑完海鲜这就吃上包子了||||）
　　“……你给我适可而止一点！！想杀了我吗？”某人终于暴走，“如果还有下次……”他深吸一口气：“这么想了解M型生化人的威力，我会成全你。”
　　“……这么说来你真的连脑袋里都是火药？”那么点着了会怎么样……
　　“……”Maxima一时无语，“不，只有手臂和脚踝有。”
　　“这样啊……” K’显出失望的样子时，Maxima没来由地感到：
　　有什么“还没来得及发觉”的危机……忽然……远去了……|||||

　　走廊，走廊，还是走廊。K’已经活动在这走廊之间非常之久，连他自己也记不得自己的年龄了。每天训练，教育，休整，全部都在这一栋巨大的建筑里完成。改造人们无特殊情况不允许走出改造人宿舍楼，严禁跨区域走动，否则将受到严厉的惩罚。
　　至于惩罚，有一小部分沿袭自监狱，比如关进一个狭窄又黑暗、刚好容纳一人站立的空间里。或者，参与不同危险等级的改造实验。
　　K’的火焰就是一次改造实验后的成果，也是对于他的惩罚。那一次他险些从机场开飞机逃走。
　　“刚好一分钟。”
　　（打火机点着了含在口中的香烟，美堂蛮吸了一口，吐出青色的烟雾，火光映着他的脸，而眼睛依然沉浸于黑暗之中。他幻惑一般的蓝瞳就那样看着如梦初醒的人，“你做了个好梦吗……”
　　……好吧我怀念闪灵了~~跑题完毕|||）
　　FOXY就站在门口。
　　她白色长发如雪，神情冷若冰霜，眉目间隐隐的凌厉之气。虽然是女子，那双精光四射的眸子也能担得起“不怒自威”这四个字。
　　“可以解释一下迟到的原因吗？”
　　所谓集训，就是把一干人聚在同一间屋子里——武斗，混战。
　　以此来淘汰能力落后的人，吸收新的人才血液。
　　“因为……我走神了。”Maxima抱歉地笑。
　　混战将持续一个小时，结束后无法站起来的人将被淘汰，用于人体改造实验。
　　Angel站在Maxima身边，Foxy也在。
　　“做好心理准备，这是灭绝人性的战场。”Angel提醒道。
　　“谢谢，我想我能……”Maxima还没说完，眼前就有一人惨叫一声，被拦腰斩成了两段，血溅当场。“好吧……还真的和战场有得一拼。”不到三秒就有人丧命……生化人压抑住内心的震撼，耸耸肩，开始在人群中寻找他的监护对象。很顺利，因为他就在外围与K9999战斗。
　　K9999的打法简直是不要命，几乎完全没有防御，全是攻击。也因此，他身边很少有人能安全站立超过三秒钟。K’算是特例，因为他的速度使他能完全避开K9999的攻击。
　　有人从背后击中K9999，很不幸，并不致命。当K9999红着眼睛转过身的时候戴安娜吐出烟雾，转头去研究Foxy的发带——她能接受杀戮的场面，但不代表她喜欢。
　　“Angel，你跟我过来一下。” 这女子蓝黑色卷发，佩剑，五官是一种古典的和谐精致，。烟雾的线条像是配合她的气质一般优美，与她的声音一起在空气中由浓郁逐渐扩散为浅淡。
　　“是。”Angel低下头，跟上她。Maxima感到她有些不对劲，但观察神色却又看不出什么。
　　戴安娜刚要走，忽然转过身：“Maxima。”
　　“在。”生化人低头。
　　“我们是为国家而努力……希望你不要忘记这一点。”
　　“我明白，我会让他成为合格的战士。”生化人承诺。
　　“赌上你的军衔？”戴安娜瞥了一眼他的肩章，吸烟，笑。
　　“是，赌上我的军衔。”Maxima认真地说。
　　K9999暴走的时候会疯狂攻击所有人。这是伊格尼斯一手造就的暴躁性格，但Foxy似乎并不满意，皱了皱眉：“Angel真是，性格都毁了……但愿伊格尼斯发起火来别牵连其他人。”
　　不知不觉，整个训练场上就剩下了他们两人，还在马力全开地战斗。
　　Maxima渐渐发觉，其实K’的打法也是不要命的类型。他的攻击力并不如K9999强，但是他无论倒下多少次，都会一声不吭地重新站起来，不管是否站得稳当，也会立刻重新对对手发动攻击。……毅力不错，如果发展得好，会是一个优秀的战士。
　　室内的战斗确实持续到了一小时的最后一秒。
　　监护人们领者各自的监护对象纷纷离开，原本很拥挤的训练场上一下子空了。
　　“果然K9999和K’以后要单独战斗，否则其他人就……”Foxy低头沉思。
　　“K9999，今天起，我是你的监护人。”她说。
　　“你？我还不如跟着你的狗——”K9999显得很激动，几乎要冲上去揪住Foxy的领子。“别开玩笑！”
　　“监护人不是由自己决定的，我希望你明白这一点，K9999。”FOXY并不恼怒，“看来Angel真的惯坏了你。对监护人无礼，一共是三次D级惩罚。”她唇边挂着冰冷的笑：“我并不像你的前任监护人一样仁慈。”
　　K9999额头上的青筋隐隐跳动，但是立即安静下来。
　　“Maxima，你还有什么问题吗？”看见那两人还没走，Foxy提高声音质问。
　　“我想知道我是否还具有交叉监护K9999的职责。”生化人说道。
　　K’透过墨镜看了他一眼。
　　“值得赞赏的工作态度，”FOXY冷笑，“往后只要管好你的K’-Dash。K9999现在由我全权负责。没有其他问题的话，十分钟后K’和K9999还有一次确认实力的决战，你们直接上去等我们就行了。”
　　“我明白了。”生化人礼貌地道别，然后与K’一起离开。
　　“你很努力。”Maxima看了K’一眼，他嘴角乌青，K9999干的。“好像永远不会倒下。”生化人一脸严肃地把脸别过去。
　　“我不喜欢放弃。”然后，他听见K’说。
　　十分钟后踏入集训室，地上还有斑斑驳驳的血迹，伊格尼斯坐在看台上，看见Maxima和，心情愉悦地冲他们俩点了点头。戴安娜和Foxy也在，只是不见了Angel。
　　剩下的两人……K’和K9999。
　　“没有规则，可以用任何方式取胜。”
　　“真期待厌恶基因的效果，也许能稍微弥补一下被Angel毁掉的性格……”Egniz把手指抵在额心，看K9999一步一步走向K’。
　　“不出意料的话，几分钟见分晓……”
　　K’侧身避过火焰，下一瞬改造手臂划过他的脸颊。他微微一惊。
　　K9999的速度……忽然变快了？
　　“终于伤到你了。”K9999眼中是一种躁狂的仇恨，“以前那么多次击不中你，真是无法忍受！！”
　　“等等……”K’瞬间就发觉了K9999的暴躁不对劲——他原本不是记仇的类型。
　　K9999的速度正在逼近K’的，也就是说，K’早晚会受到避不开的一击。
　　“越看越讨厌……滚开吧！！”
　　K’向后闪避的动作丝毫不乱，瞬间就移动到了另一个角落。
　　他低下头，看见一道一直延伸到腰侧以下的伤口。从颈侧开始有痛觉。奇怪，明明避开了……
　　“只要你倒下十秒钟，战斗就会结束。”K9999确实很不对劲，说话的语气也不像以前的他……“所以就算你倒下，我也会让你再次站起来……直到，我杀了你为止！！”
　　“最后会倒下的是你。”K’不由得瞥了伊格尼斯一眼，后者正在闭目养神。
　　这个信奉宿命论的家伙，他料定此战K’-Dash必败！
　　“……！！”K9999此时一拳顶上他的腹部。“不愧是改造手臂……”他皱了皱眉，咬紧了牙关。又一拳狠狠挥在他脸上，他直接被打飞了出去。
　　“这么便宜就放我到远距离？”K’慢慢地站直身体，擦掉嘴角的血迹。“宿命……我从来不相信这东西。”
　　戴安娜和Foxy时不时小声交流着什么。
　　Maxima一直平静地观看，眼中是一贯的波澜不惊。
　　伊格尼斯依然在闭目养神。
　　“K’……去死吧！！！”真切地充满仇恨，K9999的速度确实已经与K’不相伯仲了。K’回避得十分狼狈，但是一刻也没有停止过思考对策。
　　K9999的大脑被他们动过手脚……那么在他败以前，他绝不会停下。
　　渐渐地，K’已经无法回避了。K9999的攻击太快，避开一次就来不及避开下一次，K’完全进入被动挨打的状态。
　　已经来不及弄清楚K9999发生什么事了……
　　K’向看台上望了一眼。
　　赌一把！
　　“首先让你不能行动——”改造手臂刺入大腿。K’这次避也不避，意料之中地听见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Maxima微微一怔：“那小子为什么忽然看我？”
　　“然后，去死吧！！”（八神：反盗版！反盗版！我告你侵权~~~）
　　四目相对的瞬间，K9999的改造手臂刺入了K’的胸口。然后他愣住。
　　手臂环绕的姿势……他几乎以为K’要拥抱他。
　　K’的右手早就在K9999的颈后准备好，冷不防一记重重的手刀。
　　K9999向K’身上倒去，改造手臂便贯穿了他的身体。
　　Maxima霍地站起。伊格尼斯睁开眼睛，Foxy和戴安娜相互对视一眼，又同时看向伊格尼斯。
　　“别着急，没有人倒下。”伊格尼斯笑了笑，“除非K’-Dash把K9999的手臂拔出来……但是那样他也死定了。没有人能抗争过宿命，绝对。”
　　“我认为这样不妥当。”Maxima直截了当地说，“K’明明有很大的保留价值。”
　　“哦？如果真是如此，宿命就不会让他死。”伊格尼斯毫不让步。
　　Maxima皱紧了眉头，如他所料，K’把K9999的两条手臂拉了出来。他摇晃了一下，站住了。
　　他是炎之力量的K’-Dash，打不死的K’。
　　十秒。九秒。八秒。七秒。六。五。四。三。二。一。
　　K’定定地站在原地。
　　“好吧，K’-Dash，你是胜利者。”伊格尼斯懒洋洋地笑了，“急躁的监护人现在可以领回监护对象了。”
　　“失礼了。”Maxima匆匆说了一句便跑向K’。
　　“为什么一定要赢？”生化人劈头盖脑问道。“冒着生命危险？”
　　K’站在原地没回答。
　　生化人一愣，走上前，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K’眨了眨眼，张开嘴，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说过不喜欢放弃。”他尽量把字句压缩到最短，防止更多的血涌上来。
　　“抱歉，不该这时候让你说话……”Maxima叹了口气，将他的一只手臂绕过颈项。
　　K’不会死，他肯定。这聪明的家伙虽然避不开攻击，但几乎完全避开了要害。唯一的致命伤就是最后刺穿胸口的一击，不过是右胸腔，并没有伤及心脏。尽管如此……他看了看他，虽然脸上没有丝毫痛苦的神色，但是现在应该连呼吸也很艰难了吧……刚才挨打那阵也是一声不吭，真能硬撑……生化人一瞬间想起了自己的一个战友，他被炸飞了一条胳膊，那个冬天他也是这样扶着他。
　　[“有意思……”Maxima扶起他的时候，他小声说道，脸上并没有半点难过的样子。“有人说新底特律的鬼天气会冷到割腕也死不成，看来是真的。”他甚至笑了笑，“回到军营叫我一下。”
　　平时沉默的他第一次说了这么长的句子。
　　然后，他一声不吭地在半路断了气。
　　回到军营之后很久，Maxima还不能相信他已经死了，而觉得他只是如同往常一般沉默。不会这样就死的，那家伙可是通过了S级刑讯训练的强悍男人……他一直这么想，直到当晚，他们的驻扎地起火，他扛着他和大家一起逃生的时候，他的身体始终冰冷……
　　流弹飞来，恍惚的一瞬间，他似乎看见他睁开了眼睛……
　　他告诉他：“你可以忍耐疼痛，但不能阻止死亡发生。”]
　　有人拍了拍Maxima的肩膀。“护送的时候不要走神。”戴安娜说着，和Foxy一起架着K9999走远了。
　　“终究还是不行……”伊格尼斯耸了耸肩，悠闲地踱着步和戴安娜他们一起消失在走廊尽头。

　　K’在修复部呆了几天，虽然脸色还是很差，但是肺部已经完全修复，呼吸基本上没问题了。这样的医学水平如果能够早一些用于军队……Maxima眼中一动，又瞬间平复。
　　“我自己能走。”K’出声提醒的时候生化人才发现自己又习惯性地把他的手臂绕过颈项，抱歉地笑笑然后松开。
　　“如果是因为你当保姆上了瘾，我也不介意奉陪——”——这算是调侃，虽然调侃者脸上没有调侃的笑容。Maxima挑眉，不由分说地按习惯挟着他走了出去。
　　K’挣动了一下，生化人松手，在他差点跌倒以前再次挟住。
　　“还没学会站立就想走路？”这算是回敬。
　　“那是因为……”恶意地按在他腰侧的伤口上，K’痛得全身一颤，用杀人的眼光瞪着生化人。
　　“伤口太长，活动容易裂开。”Maxima简短地解释。“到时候就麻烦了。”
　　“……切。”别开脸，却正好看见K9999恶狠狠的眼睛，那眼中的仇恨与伊格尼斯有得一拼……
　　“K’……我要杀了你……！！”后者立即暴走，Foxy一时没拉住，K9999的手臂尖端已经点在了K’的咽喉处，颤抖着划出一道血痕。
　　“K9999，现在不是集训时间，禁止斗殴。”是Maxima抓住了他的手臂。
　　“抱歉，让他碰到你们是我失职。”Foxy把K9999的脸转向看不见K’的那一边，推搡着他走了。
　　“别见怪，他转移了讨厌你的基因。”生化人感觉到监护对象的心脏在愤怒地狂跳，身体简直有要燃烧的迹象，于是安抚道。
　　“为什么？”没有人喜欢被挑衅。
　　“这就要问伊格尼斯了。”

　　“那么，我申请去第一辖区。”
　　“杰克说你最好躺着。”
　　…………
　　此后，K’在Nests里确实再也没有与K9999打过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