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武惠妃驾到》桥风锦

7、对弈（上）

　　赵风荷一路上几番欲言又止，我又想起来，之前她是我在宫中唯一算得上能够依靠的人，我虽然讨厌她每次见到我时怜悯的样子，但每当有事，却又只有她能帮上一帮。我想着，只有赵风荷算是对我有几分真心，有几分恩情。只是没想到，竟也是李家早早安的一颗棋。越想我越是厌恨李隆基，也越是怀疑，就算我在姑母面前得脸，爹爹有些权力，倒也不至于让李家这么早就盯上吧。
　　屋子里有地龙，热的人心里有些发闷。我给赵风荷倒上新得的君山银针，说道：“算起来，你今年也有十五了吧，你一贯看着显小，这么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模样。”赵风荷面上有些挂不住，但好歹沉得住气，她抿了口茶，说道：“这茶，我不喜欢。看来娘子这里没什么好东西啊。”
　　我笑了笑，说道：“你怎的会不喜欢，这是今年的第一瓮雪水，煮的是你最爱的君山银针。”她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说道：“你到底是谁，怎的会对我如此了解？又怎么会知晓我的身份？”我看着她这副紧张的模样，暗暗称奇。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赵风荷露出这副模样，与她让我杀李瑛他们时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大相径庭。我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存心逗她道：“你这般紧张，难不成我猜对了？我只是听闻如今的太子还是英王时，姑母抓了他一个错处。英王妃在受刑时一声不吭，只偷偷将仅有五岁的女儿送到了常乐公主府上。陛下平叛越王时，可是翻遍了公主府都没找到人影呢。我不过是看你与英王妃有些…”说到这，我顿了一下，上下打量着她，说道：“有些相似罢了。”
　　赵风荷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仔细打量着我，半天才慢悠悠的说道：“骗人，你如今也不过十四五的年纪。”
　　我望着她，说道：“当然，只不过，我骗不骗人，并不重要。”
　　当然不重要，我怎么得来的信息不重要，她到底是不是赵风荷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有了这个由头，姑母把她收监，自然就也可以将李重润和李仙蕙收监。虽然李显如今已对姑母百般顺从，但打压太子一党仍然是十分有必要的。我能想到，赵风荷肯定也能想到，她不急，我更是不急。
　　赵风荷的脸色逐渐变得铁青，连眸子都有些失焦，许是想起了什么。我看她这副模样，接着说道：“既然你不是那位，那我便与你说个传闻。我听说英王妃有双极漂亮的眼睛，美目含情，流转间让人沉溺。只可惜，死的时候，那天之贵女，似乎眼睛都瞎了，瘦的就剩一把骨头了，卷了个草席就丢了。”
　　我打量着她的脸色，笑了起来，接着拱火：“你说说，可不可怜呢。李家这么多人，死了个外姓，怕是史书上都不会记着她的名字。可惜啊，听说当时姑母没想做这么绝的…”我转了转手上的指环，说道：“她可是为着保护英王，啊不，太子，自己把眼睛弄瞎了，绝食以明志。只是，太子倒是没念着她的好，一心只惦记着现在的韦氏。君只念眼前人，愿以天下与韦玄贞，却早忘了绝食而亡的发妻，可怜赵瑰大人连坐而亡。想来常乐公主一家人如今也在地下团聚了吧。”
　　赵风荷的身子开始发抖，屋子里静的只剩火炉烹茶的声音。半晌，她冷哼一声：“娘子果然神通广大，不如，直接把我交给陛下，想来也能谋个一官半职。”
　　“不。”我笑眯眯的看着她，“风荷，你是我的人了，我可要护着你呢。我的人，我想让她生，她才能生，想让她死，她才能死。”
　　她笑了起来，说道：“我若是直接吊死了，你又如何？”
　　“你不会的。”
　　“你就当真如此笃定？”
　　“争权夺利，争的是李氏的权，夺的是武氏的利，从头到尾与赵氏女有何干系。英王妃并非非死不可，既已牺牲，我想风荷娘子不至于再赴前尘。”
　　我摆起棋盘，说道：“我这有一死局，听闻常乐公主擅棋，不知风荷娘子可能解此局？”
　　有些怔愣的赵风荷执起白棋打量着棋局，我突然觉得有些饿，一边吃着点心，一边喝茶看着她下棋。赵风荷看着已经吃完两盘子的我，有些无语，说道：“你能别吃了吗？”
　　“我吃东西还碍着你下棋了？”刚刚吃的有些噎，差点要打嗝，我赶忙喝了口茶顺进去。
　　她摇摇头，说道：“解不开。”我绕到她身后，执起白子投入黑子包围，说道：“如今这一颗白子被黑子包围，虽然有几颗白子在外围，但显然，这一颗加上这几颗已是白子的累赘。以此为幌，诱黑子吃下白子，再行发育其他白子。”
　　“你执念过深，下棋讲究的是局势，为了赢，棋盘上的每颗棋子皆可牺牲。如此，便豁然开朗，白子如大军压境，棋局便破。”举手间，棋局已破，黑棋早已无力回天。
　　赵风荷有些怔愣，她问道：“这颗棋子就没有活路的机会吗？”
　　我笑道：“当然有，它若为黑子，许有一线生机。”我将棋局重摆，说道：“只是如此，棋局变幻莫测，究竟谁能占了上风，且看棋手水平。”
　　“婉儿。”
　　婉儿从外间进来，回道：“娘子，风荷娘子的住处我已安置妥当。”
　　我点点头，说道：“她今日有些累了，送她回去歇着吧。”
　　“只是，李成器，你到底想要什么？”烹茶观雪，本应是一幅美景，我却只觉得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