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武惠妃驾到》桥风锦

6、清理内院（下）

　　我换了一身白底厚缎子的苏绣裙装，外面套了件灰底仙鹤纹的长袄，去了秋夕苑。秋夕苑住着的是三位媵人，两位妾，爹爹不喜铺张，即使升了官，也再未纳媵、妾，最多也便是养着些家姬供着外面的官人来玩耍。这三个媵，两个妾，最后只有两个媵人在政变中活了下来，剩下的都跟着死了。活下来的一个是娘亲的庶妹，杨禾；一个是爹爹的表妹，武俪。
　　想来，我总是要会会她们的。
　　我走进院内，几个婆子正支使着丫鬟打扫院子里的雪来劲，一个小丫头端着火盆，烫的把火盆摔落在地上，险些烫着手。“你个小蹄子，这火盆多少银子你可知道？主子要是知道了，你可赔的起？”说着，一个恶婆子抄起扫帚想要打上去。
　　青衿上前一步，抓住婆子的手，让她不能动弹。那婆子满是褶皱的脸上表情越发恶毒，嘴里也不干不净的骂着道：“哪来的贱人，也敢碰老娘。主子在里面，不管是哪里来的贱人都敢动手？一会我非剥了你的衣服，用鞭子打烂你的皮肉，再在你身上写满字，丢到外面让人看着。”
　　我笑了起来，说道： “主子？你哪个主子？”婉儿为我拢了拢袄子，生怕我着了凉。
　　“当然是周姨娘，我可是这个院子的管事。”她那张脸上满是得意，一脸不解地问我，“你又是哪里来的？”我很少在内院活动，她们不认识我，倒也正常。我看着她，笑盈盈的说道：“我呀，我是你主子。”
　　我瞧着几个屋子的帘子都有些微微的颤动，面色如常的接着说道：“既然能仗着主子的势罚人，那么主子嘛，就也能罚你吧？”闹哄哄的院子，立时安静了起来。那婆子不知是否是因为跋扈惯了，依旧死性不改的梗着脖子说道：“我是秋夕苑的管事，你听不见吗？你又是哪位主子？”
　　青衿拉住她的手腕，一脚把她踢跪在地上。婉儿上前，冷冷的说道：“这是玖华娘子，秋夕苑怎么出了你这么个东西。”我拉下婉儿，接着对着那婆子说道：“哎呀，你看看，把咱们婉儿姐姐都给气到了吧。你啊，人又蠢笨，又不知悔改。周姨是怎么能养出你这么个得力的管事的。当真是不错啊。我今儿个呢，不太高兴，就罚你.....”我话还未说完，就有人迫不及待的站了出来。
　　“九儿，你怎的来也不让下人通报一声，杨姨好叫人给你准备你喜欢的吃食。”杨禾披了一件粉色的大氅急匆匆的走了出来，对着我说话。我没看她，也没接话，只接着说道：“这样吧，就把你衣服剥了，用鞭子把皮肉抽开，再用墨写上什么呢？”我想了想，看着那个婆子有些惊恐的眼神，更加开心的说道：“就写贱人吧，你这么喜欢这个词，把她写满你的身上如何？”我笑了起来，指着刚刚被骂的小丫头，说道：“来，就你，你来做。”
　　“九儿，何必和一个婆子动气呢，有什么不开心的，和杨姨说。更何况，她真的是秋夕苑的管事，没了她，内院的帐谁来做呢？”那婆子听了这话，眼睛突然亮了起来，连气势都足了些。我这才转过身看向杨禾，说道：“杨姨说的对，要不，就让婉儿来做吧。我刚刚已经让婉儿去管家那儿，把秋夕苑的帐接过来了。婉儿在我那个小院子里，帐做的还算有条理，你看如何？”
　　杨禾的脸色突然变了，她半天才挤出个笑，说道：“这不好吧？你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就插手内院的事，让人听了多不好呀。”
　　“杨姨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在自家内院里，管教下人，安排下人，怎的还能传到外面呢？是府里哪个传到外面，抓出来就把她灌哑，再把舌头拔了，不就得了。抓不到，就从这院子里现在的人一个个灌，一个个拔，直到抓住谁出去说的就可以了。不对吗？”我一边笑着说，一边扫视着院子里的人。院子里的人的脸都变得青白，说道：“不敢，娘子我们不敢。”看着杨禾的脸逐渐变得铁青，我有些担心的说道：“杨姨怎么了？这脸色看着如此不好？”
　　杨禾看着跪着的马婆子，恨不得上去撕烂她这张惹祸的嘴，好不容易借着周然那个傻子的手把她培养起来，怎么能功亏一篑呢？杨禾看着我，那张姣好的面容上露出一副长辈的神情，说道：“九儿，你这是做什么？姐姐和大人让你管内院了吗？内院虽小，但也不能随你心愿随便处置啊。”
　　这才是你嘛，杨禾。我不禁捂着嘴笑了起来：“管理内院？杨姨真是年纪大了，我几时说过我要接手内院的事。我只是在帮你管教下人，不对，是帮周姨娘管教这婆子。更何况，我武玖华的事，几时能轮到别人插手了，我不开心，只是想杖杀个婢子罢了。”
　　说完，我不再管杨禾，指着那个被骂的小丫头，说道：“就是你，过来。”
　　她怯生生的上前，看着我，脸色有些苍白，看着年纪比我还小上些。我问道：“你叫什么？怎么来的府里。”
　　“婢子叫风荷，是官婢。”我这才看清她的容貌，看着她这双葱白一样娇嫩的手，突的觉得有些熟悉，难不成....“你姓什么？”我接着问道。
　　“婢子已是罪人，留有名字已是陛下开恩。”我看着她这张还未长开的瘦小的脸上，甚至能看到她眼底隐藏的怨恨。她是赵风荷，这双充满着怜悯和怨恨的眼睛，果然是赵风荷。上一世的时候，我总觉得赵风荷眼熟，却未曾想到，她一大早便已经来到我府里，做了李家的眼线。我不禁冷笑，说道：“风荷？真真是好名字啊，看来你之前也是生在个好人家，模样也是这般出挑。我呢，最看不到别人欺负美人了。你就负责在一旁写字，青衿来抽她。你要是做的不好的话，我可不开心。那你就和她一样被处罚。”
　　武俪终于从屋子里出了来，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对我行了个礼，说道：“风荷是我买来的丫头，年纪还小，但与我很是投缘。我就求娘子个恩典，饶了她，别让她做这种事了。”
　　“武姨，不行。”我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可是帮她报仇呢，她怎么会不愿意呢，别把我说的像个坏人似的。”
　　我看向赵风荷，说道：“动手吧。”
　　赵风荷的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在青衿的帮助下，剥下了那婆子的衣裳。我在屋内听着那婆子的惨叫声，觉得煞是好听，手指也忍不住在桌子上敲了起来。杨禾的面色逐渐变得铁青，武俪还是那副怂包模样，逛街回来只赶上个热闹尾巴的周然好奇的看了一眼，撇了撇嘴巴，就进了屋子与我叙话。
　　“九儿，我从丽辰轩新拿的款式，你看怎么样？我听她们说，这是从西域来的宝石，能保人邪祟不侵呢。”周然从盒子中拿出一个闪着光芒的手串，珠子颗颗晶莹，在阳光下闪着七彩的光芒，绚烂不已。“她们说，这东西叫碧玺，可保人安康，我正要叫人给你送过去呢。”
　　外面的惨叫声突然停了，青衿进了屋子，说道：“娘子，人死了。”我接过手串，仔细打量着，屋里的炭火烧的起劲，熏的我有些眼睛疼。我把手串套在腕上，对着周然笑道：“周姨，这东西我喜欢，谢谢你了。”周然摆摆手，叫我不要客气。
　　“人死了便死了，那就算是我从杨姨这讨要的东西罢了。只是，武姨，人家两位都给了我东西，你不能这么抠门吧？”我望着从未抬过头的武俪说道，“我要的不多，放心。我就要那个风荷，把她拨到我屋子里去。”
　　说完，我不等武俪说话，便起身出了屋子。赵风荷站在那个恶婆子身边，手上都是墨水，雪白的地上除了黑色的墨便是红色的血。我瞧着她，突然明白她上一世对我的怜悯都来自何处。因为，此时的我也对她充满了怜悯。她虽是眼线，但与我一样，这一辈子不过是个棋子苟活。
　　我走上前，说道：“赵风荷，跟我走吧。”赵风荷的脸上闪过惊讶，刚要反驳。我接着说道：“陛下若是知道常乐公主家中，还留了你这么个人，你以为你还能在这里好好活着吗？不只是你，陛下正愁找不到除了李仙蕙的机会，你想让我把刀直接递到她手上吗？”赵风荷的表情变得面如死灰，对我说道：“你想要什么？”
　　“你如今也配与我谈条件？我想要什么？如今，我要你做什么，你做便是，没得选择。”我冷笑道。
　　赵风荷看着我，这是我从认识她以来，她第一次眼中没有怜悯，她的眼中都是恐惧。这一世，我第一次尝到胜利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