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海而亡》应听

38、38 黎明

　　光线刺眼。
　　“我的孩子，你能否告诉我，你为何会在这里？”
　　贺涵礼跪坐在白色的地板上，他茫然的望向四周，他似乎是在教堂里，有似乎不是，因为整个世界都是耀眼的白色，刺的他眼睛疼。
　　贺涵礼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上帝笑了，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头：“我的孩子，来到这里的人，都是的善良的人，你一定也是，告诉我，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贺涵礼慌张起来：“我……我想回去。”
　　“回去？”
　　“我，我想回去，我不想在这里呆着，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我讨厌这里，这里没有人爱我，他们都打我，都要剥夺我的希望，我要回去。”
　　上帝温柔的笑了笑，白胡子一颤一颤：“孩子……”
　　“我是不是很吓人，我是怪物吗？”
　　“我的孩子，你只是生病了。”
　　“生病？”贺涵礼疑惑。
　　“是，生病，睡一觉，都会变好的。”
　　这是贺涵礼醒来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时间定格在贺涵礼和江郁分手后一个月。
　　上个星期，江郁已经开找过贺涵礼了，他向他要了他们之间最后的答卷，贺涵礼给出的答案一如既往。
　　之后，江郁就真的没有再来找过他。
　　就好像，江郁这个人从贺涵礼的生活圈中彻底消失了一样。
　　贺涵礼叹了一口气，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润润嗓子。
　　他最近身体状况很不好，什么也吃不下，他已经五天没吃过什么了，就连喝水都要小口小口，不然就会连根带本吐个干净。
　　最后，还吐了血……
　　医生给出的诊断是急性胃炎。
　　贺涵礼认了。
　　这在他一波三折的生活中早就不算什么了。
　　贺涵礼把药吃进去，有顺带着吞了一片安眠药，之后让自己放空在床上。
　　他早就对安眠药产生了一定的抗药性，一片根本是一点用都没有。
　　贺涵礼感觉他空荡荡的，说不上来飘忽不定上不去，下不来，一点也不踏实。他好痛苦。
　　“没有人会再喜欢我了……他们都讨厌我，没有人，到头来，就剩我一个人……”为什么会什么难受，为什么，都是你害的，难道不是因为你的懦弱，一直不报警才导致你妈妈死了吗这一切都是你一手造成的，都是因为你，你为什么不去死！
　　“是啊，我去为什么不去死？”
　　说着，贺涵礼拿起安眠药，也不管是不是会苦了统统咀嚼咽了下去。嘴里满是苦涩的味道，贺涵礼好开心。
　　他不用在应付事情了，他自由了。
　　贺涵礼安心地闭上了双眼。
　　鸟叫声，车鸣声，一点一点被抽离……
　　等到贺涵礼再醒过来的时候，y已经躺在了医院里。他没聋，听得见外面的哭声，那是小思的声音。
　　………
　　他略带遗憾的垂下眼眸，合上双眼 。
　　“所以，这就是你两年前觉得自己不正常，找我治疗的原因？”秦盅听完贺涵礼说的话，抬眼问。
　　贺涵礼点点头：“因为我妈没了，让我觉得，自己很狼狈，甚至让我觉得我这么多年开的努力全都白费了，所以我崩溃了，和江郁说了分之后，精神状态彻底崩塌，自！杀失败以后，觉得大家都不容易，凑活着活吧，就来找你治疗。”
　　秦盅奋笔疾书。
　　江郁还拉着贺涵礼的手，贺涵礼感觉到江郁的大拇指在自己虎口处来来回回的摩挲，似乎是在确认他的存在。
　　他当然知道江郁此刻的动作是因为什么，如果不是及时获救，自己估计早就离开了人世。
　　“小礼，不管你之前经历了什么，都不重要了，我会一直保护你直到你生命的最后一刻。”江郁低声对贺涵礼说。
　　贺涵礼愣了一瞬，很快笑了笑，笑容里带着说不出的意味。
　　“说说你尝试的自！杀方式。”秦盅终于记录完了，抬起头对贺涵礼说。
　　贺涵礼又愣了一下，他似乎是不明白为什么要问自己自！杀的方法。
　　“我估计，大概是老天爷不想收我，我割过腕，上过吊，喝酒吃过头孢，但是都没有成功，我都活了下来。”
　　秦盅一边心惊胆战一边记录。
　　而蹲在贺涵礼身边的江郁则是明目张胆的心惊胆战。他不知道这么多年，贺涵礼是怎么过来的，他知道，秦盅也好，他自己也罢，都无法完完整整理解贺涵礼。
　　只有经历过才能感同身受。
　　而他们只不过是聆听者，不是执行者。
　　贺涵礼笑着对江郁摇摇头。
　　“你还有什么要对我们说的吗？”秦盅合上记录本，盖上笔帽。
　　贺涵礼摇摇头。
　　“那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明天我会带着电子版的结果去找你，你先回家等结果吧。”秦盅一边说一边将电脑开机。
　　看来他短时间之内是回不去家了。
　　贺涵礼点点头，把江郁拉起来，而江郁顺势拉住了贺涵礼的手。
　　已经十一点多了，他们在秦盅的心理咨询室花了四个多小时。
　　江郁深吸了一口气，转头温柔地问到：“小礼，你饿了吗，你还没吃晚饭。”
　　贺涵礼摇摇头：“刚才还有点饿，现在也没那么饿了，去便利店随便买点吧。”
　　刚好旁边就有一家便利店。
　　玻璃可以当做效果微弱的镜子，便利店里，他们二人的身影倒影在玻璃上，贺涵礼看得清晰，江郁比他高了将近一个头，身板看起来也比他强壮了不少，他们双手紧紧相牵，仿佛能约过所有的悲伤与不幸。
　　贺涵礼低垂了眼眸。
　　“江郁…”他说。
　　“嗯？”江郁正在给贺涵礼挑饭团，他试图寻找一个没有他不爱吃的东西的饭团，听见贺涵礼的呼唤，转头询问。
　　贺涵礼抬起头看他。
　　江郁也低着头回望过去。
　　“你……你有没有发现，我现在和刚才相比，有点不一样啊？”贺涵礼询问的小心翼翼，带着微弱的胆怯。
　　江郁倒是有点疑惑，因为他粗略的看了一眼，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发型和刚才一样，除了还是有点乱。
　　脸也没不一样啊，眼睛还是眼睛，鼻子还是鼻子。
　　脖颈也……
　　等等。
　　只见贺涵礼雪白的脖颈上，缠绕了一条黑色的线，显得格外明显。
　　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解开贺涵礼衬衫的第一颗扣子，拨开衣领。
　　黑色的线最下方是一块蓝色的宝石，宝石的最中心是一块红色的鸽血红，鸽血红的辉煌没有被蓝宝石遮蔽，而蓝宝石的光辉也没有因鸽血红而变得逊色。
　　他们是相得益彰的。
　　江郁当然知道这是什么，这是它亲手设计的项链这是他的“藏心”。
　　“你………”
　　他记得，贺涵礼收下了它，但是当时并没有同意带上，他说的是：“当我同意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就会戴上项链。”
　　所以……
　　“江郁，我这算不算，回应了你新年对我的表白？”他抬眸的样子很像一中没有伤害的小动物，柔柔软软，可可爱爱。
　　江郁几乎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伸手轻轻抚摸贺涵礼的脸颊：“算，当然算。”
　　贺涵礼微微笑了，他转身四周看了看环境。
　　深夜的便利店一反以往，除了他们和店员，几乎没什么人。
　　还没等江郁反应过来贺涵礼这是要做什么，贺涵礼就垫脚轻轻在江郁的唇上碰了一下。
　　这是一个一触即离吻，轻到几乎算不上是一个吻，只能说是碰了一下，但是即便是这样，也足够让江郁心跳加速。
　　“小礼……你答应我了？”
　　贺涵礼脸上带着好看的粉，他在害羞，但是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
　　“我……我和你说清楚，你现在知道了我的过去，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因此觉得我是一个不完美的人，因此而讨厌我，我都不清楚，但是我知道，我喜欢你，我避免不了了，江郁，你……”
　　贺涵礼话还没说完，唇便被狠狠堵住了，江郁像是不知节制一样拼了命的索取，他狠狠顶开贺涵礼的双唇，舌头入侵，在里面来来回回的搅动。
　　他舔过贺涵礼的每一颗牙齿，在他口腔里舔舐，他们唇舌交缠。
　　不知道过了多久，贺涵礼被江郁松开。他们呼吸得深沉，不知不觉就抱在了一起。
　　江郁低下头，和贺涵礼额头相贴。
　　他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贺涵礼你给我听清楚，我喜欢你，我爱你，不管你经历过什么，不管你觉得自己是什么，我都不会改变对你的心意，你就是我的唯一，我不会放手了，你很好，你应该相信自己，也相信我，好吗？”
　　他的语气坚定，带着不可怀疑。
　　贺涵礼没有后腿，他点点头：“嗯……”
　　之后的故事就非常简单了，他们一起吃了饭团，一起回了家，一起躺在床上一起睡觉，一起做梦。
　　一起等待黎明的到来。
　　带来光明的是什么？
　　对于贺涵礼来说，带来光明的是江郁，他就是光明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