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32 衣摆 ...
-
日子一转眼就过去，随着日子一天一天的接近，贺涵礼越来越觉得不安。
也说不上来是在不安什么，大概是他知道那一天到来的时候自己会明白什么，所以才会紧张不安。
所以，这衣服让贺涵礼觉得自己很矫情。
但是江郁却不这样认为。
“好啦，没关系的，到时候要是真的觉得不舒服说不出口，我们就放一放，等到你觉得可以了，想说了，再说。”江郁坐在沙发上，俯下.身子低声在贺涵礼耳边说道。
贺涵礼坐在地摊上，脑袋懒散的靠在江郁的膝盖上，听见他的话属实心理是好受了一点。
“嗯哼。”
“别担心啊，两个心理医生在你旁边，你不会有什么事的。”
“好啦我知道了，总觉得你像是在哄小孩子。”贺涵礼出声打断。
江郁没回话，只是揉了一把贺涵礼蓬松的头发。
夜晚一直是贺涵礼最担忧害怕的时间，但是因为有江郁的陪伴，一切都变得美好了起来。
………
贺涵礼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贺问思了。自从他的手臂受伤开始，到现在，他们都没有联系过。虽然他把弟弟托付给了一个叫念茳的老同学照顾，但是总归是亲弟弟，还是要去看看是死是活的。
于是贺涵礼给弟弟打了个电话。
“哥，你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个弟弟了。”贺问思的声音里充满了不满。
贺涵礼刚洗完头，就着江郁的手让他给自己擦头发：“啊，我这不是，忙完了吗。”
贺问思丝毫不给他留情面：“忙忘了？我看是和嫂子玩的太开心了吧。”
“……”
“小思你说什么呢，你看，我一会儿有时间，我们叙叙旧吧。”贺涵礼说。
贺问思刚想拒绝。
“刚好，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就听到哥哥这样说，八成是有大事。
于是他们约定在贺涵礼家附近的咖啡馆见面。
那家咖啡店有一个响亮的名字“分手”。
贺问思坐到座位上的时候都没想明白，好好的一家咖啡店为什么要叫这么不吉利的名字，大概没有多少情侣愿意来这个地方喝咖啡吧。
很快，贺涵礼就到了。
他们兄弟见面，总是会让贺涵礼觉得神奇。他刚在他弟弟面前坐下就看到他弟弟一脸别扭的把他拖起来，转了个圈，四处看了看，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才把他放下。
贺涵礼觉得好笑：“怎么，觉得我会随身携带什么暗器刺杀你吗？”
贺问思：“……”
“我是在看你身上的伤好没好，好心当了驴肝肺，说吧，找我什么事？”
贺涵礼端起了架子，双手撑着脑袋胳膊肘拄在桌子上，笑眯眯的看着贺问思：“怎么，我弟弟我想看看都不行吗？”
贺问思炸毛。
“好啦好啦，我是真的有事情找你。”
贺问思点点头，准备洗耳恭听。
贺涵礼认真思考了一下措辞。
“嗯……我想说，你今天有没有时间，陪我去一个地方。”他说话的语气多了一些试探。
贺问思觉得迷惑，但是还是点了点头：“去哪？为什么刚才不在电话里说。”
“南山公墓。”
贺问思没出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在这段时间里，他们互相对视，拼尽全力试图理解对方眼中的含义。
明明周围并不安静，他们听得到隔壁桌地欢笑声，前桌的交谈声，还有服务员礼貌的：“请问您还需要什么吗？”
但是似乎就是安静寂寞。
贺问思不明白为什么哥哥忽然要他陪他一起去南山公墓。
虽然没有说清是去做什么，但是那里一只埋葬了他们的一个亲人。
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哥，你要去看妈？”贺问思问道。
贺涵礼点点头，没有说话 。
贺问思声音有些低沉，但是并没有到控制不住的地步：“除夕之前，你不是去过了吗，为什么？”
“小思，我实话和你说吧，我不仅要去看妈，我还要和她说一件事，我想，把之前经历的事情，说出来。”
……
“什么？”
贺涵礼重复着刚才说的话：“我说，我想要把以前经历的事情，告诉我的心理主治医生。”
贺问思反应了过来，点点头：“我……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总之哥你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对吧，这样就好，这样就好，没变的更糟糕就好。”
小思……
贺涵礼伸手把他搂进怀里：“这么多年，辛苦你了，我之前承诺过要带你离开那个人的身边，但是后来，我食言了。我不仅没能带你逃离，反而给你加了一把厚重的枷锁，他的事情都是你在管理，是哥哥疏忽了，是哥哥没用。你当时还那么小，让你受委屈了。”
贺问思用力的摇摇头。
“所以，哥哥要做出改变，我知道，我们都没有做错，但是，这一次，我就想相信这一次，就一次，好不好？”贺涵礼询问着弟弟的看法，就像当初他的弟弟用尽全力询问他的理由一样。（后面会写到。）
贺问思明白贺涵礼在顾忌什么，无非是他不能接受伤疤暴露，不同意他袒露自己的心声，不愿意自己受更多的委屈。
“哥，我不委屈，我有你，很幸福。”贺问思同样伸手紧紧的抱住贺涵礼。
他知道贺涵礼对自己很好，小时候“血腥”的场面，贺涵礼一次也没让他看到过，每一次贺锦想要迁怒与他，都是贺涵礼替他挡的。
他的哥哥，对他很好。
所以，他也希望他的哥哥可以早日放下心里的痛苦，活在阳光下。
如果江郁真的能把我哥治好，我一定给他磕三个响头。
贺问思在心里默默的说。
征得了贺问思的同意之后，他们一起去了南山公墓，上一次贺涵礼来到这个地方实在半个月之前。
他没看到门口的老大爷。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子。
签好字，他把名单递给他，随口问了一句：“老爷子呢？”
“你说张叔？”
贺涵礼愣了一下，点点头。
原来老爷子姓张。
“啊，过年那天没得，脑梗来的突然，家里女儿又不在身边，老婆死的也早，家里就他一个人。我去给他送饺子的时候发现的，人都凉透了。”小伙子说。
“唉……”说完，他还叹了口气。
贺涵礼空咽了一下，没说什么。
公墓，贺涵礼很快找到了母亲的墓碑。
和之前有所不同的是，墓碑上的雪已经融化了，母亲的照片显露出来，笑容在四周还没融化的雪地里显得格外灿烂。
贺涵礼在墓碑前蹲下来。
贺问思并没有打断贺涵礼的动作。
但是贺涵礼什么也没说，他只是把额头碰在墓碑的照片上静静的待了一会。之后，就离开了。
他相信，母亲已经明白了他想要做什么，也一定会支持的。
吃过了午饭，贺问思叫来念茳开车送自己回家了，临走之前念茳还和贺涵礼叙了叙旧，俩人聊的很愉快。
看着车的影子消失在可见范围之内，贺涵礼收回了目光，刚想要打个车回家，就感觉有什么温暖的带着熟悉香味的东西披在了身上。
贺涵礼回头，看见了江郁笑眯眯的脸。
“你怎么在这？”
江郁帮他把外套穿好：“你出门以后我就去给你买菜做饭，想到你喜欢这家店的绿豆沙，就来给你买，刚好就看到你在路边。”
说着，江郁伸手搓了搓贺涵礼冻的发红的脸：“脸都冻僵了，这么冷，也不知道带个口罩围个围巾，就是等着感冒呢是不？”
贺涵礼嘻嘻笑着摇头。
他正想说什么，忽然，一阵冷风吹过。风很大，吹得贺涵礼眼角有些疼。书上的积雪被风吹落，就像是花瓣从树上飘零一般。
他被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带着他一贯的丛林清香。
那一刻，贺涵礼看见了江郁的笑脸满是满足和温柔。风吹起他的衣摆，就像是当年一样，贺涵礼无数次看见他的衣摆迎合着风，随风飘扬。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32 衣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