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31 扪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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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涵礼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十点多了。也许是这一次有人陪着，有或许是因为陪着他的人身上是他非常熟悉的气息，他竟然睡的很熟。
刚想下床，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低头一看，某人占有欲及其强烈的胳膊牢牢地箍在他的腰上。
贺涵礼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嘴角还是忍不住的上扬。
懒散惬意的日子实在是太舒服了。
贺涵礼不由得想到。
就仿佛是三年前，他们两个人窝在人群的某一个角落里，不分黑白昼夜，只知道爱意的样子。
即便他知道，这种恬静而美好的宛如童话故事一样的日子随时可能烟消云散。
“睡的还好吗？”
“嗯？” 贺涵礼偏过头去，江郁已经睁开了眼睛，眼睛弯着，正对着他笑。
贺涵礼伸手在他鼻尖上点了一下，抿着嘴也跟着笑了：“嗯，睡的还挺舒服的，很久没有这么放松的感觉了。”
“是因为我吗？”
“什么？”贺涵礼打岔。
江郁没打算放过他，他坐起身，凑到贺涵礼跟前：“是因为我在你旁边，所以你才睡的很舒服吗？”
贺涵礼忍不住在心里惊呼。
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忠犬。
“是啊，是因为你行了吧，松开我，我去洗漱。”贺涵礼拍了一下缠在他腰上的胳膊。
江郁老老实实松了手。
贺涵礼下了床，整理了一下身上皱皱巴巴的睡衣进了卫生间。
看他进了卫生间，床上的江郁嘴角的笑意渐渐冷了下来。
他点开手机，点进秦盅的微信。
“你最近有没有时……”
之后又删掉。
似乎实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
一来二去，秦盅大概是嫌烦了。
秦盅：你到底在搞什么？五分钟了，你一个字都没发出来。
江郁吓了一跳。是的没错，他被吓了一跳。
算了，都被发现了，就这样吧。
江郁：你最近有时间吗，帮我预约一次心理咨询，最好是在晚上，但是也不要太晚。
秦盅：你要干嘛呀，我记得你是心理学教授吧……你要是有什么心理问题干嘛不自己解决。
江郁：不是给我。
秦盅：好吧，我明白了，贺涵礼？
江郁：嗯。
秦盅：后天下午六点行吗，我有时间。
江郁：好，谢了。
江郁给手机锁屏，然后丢在一边。
浴室门被拉开，已经洗漱完了的贺涵礼从里面走了出来，他往床上看了一眼。
没有人，但是已经叠好了被子，床单上看不见一丝褶皱。
干干净净。
“咔哒。”是从厨房传来的声音。
贺涵礼走进客厅。
江郁正系着围裙，往煎锅里打鸡蛋，旁边的盘子上放着已经烤好的面包。
听见声音，他抿嘴笑了一下：“你洗好啦。”
“嗯。”贺涵礼拉开椅子，坐在餐桌上，胳膊柱在桌子上撑着脑袋，就这么看着他。
贺涵礼的目光炯炯，盯得江郁感觉有点不自然，他把煎蛋翻了个面：“你别一直看着我啊。”
贺涵礼笑了笑，继续盯着他：“为什么啊，长的这么好看还不让人看了吗？”
江郁动作一顿，但是很快恢复了正常。
他把煎蛋盛出来，放在面包上，推给了贺涵礼。
贺涵礼用筷子夹起煎蛋咬了一口：“嗯哼，是我喜欢的溏心蛋。”
江郁在他对面坐下来，但是并没有动筷子。
贺涵礼机械的嚼着嘴里的东西，没有去看他。“你有话和我说，对吧。”
江郁点点头，没有否认。
“我其实，大概知道你要和我说什么。”
江郁觉得今天一定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毕竟他很少在同一个早上被吓到两次。
“你……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贺涵礼点点头，指了指他面前的盘子：“还不吃吗，在不吃要亮了。”
于是俩人就一口一口吃完了早餐。
直到贺涵礼咽下最后一口面包。
“你想让我去找秦盅，把我之前经历过的，都告诉他，是吧。”贺涵礼的声音很低沉，很不想他。
他说话的时候始终低着头，但是也没有去看地板，他的眼睛几乎是失焦的，看不清任何东西。
江郁没否认：“有些事情，不是拖延就能解决的，总要去面对不是吗。”
“只要说出来，秦盅就一定有办法帮你，帮你解决那些不好的情绪。”
“嗯。”贺涵礼回答。
江郁吃惊与今天这人的乖巧，并没有觉得贺涵礼有什么不对劲，继续说下去我。
“应该勇敢的面对它，而不是一味的回避。”
“我知道这很难，但是总要去尝试，要去作出改变的不是吗？”
“我明白。”
贺涵礼忽然出声，“你说的这些，我都清楚，也都明白。”
贺涵礼忽然抬起头，直直的盯着江郁，他们的视线交融在一起：“但是，为什一定要作出改变呢？”
贺涵礼的样子让江郁很难受，这让他不由自主想到之前秦盅给他看的贺涵礼刚来找他时候的就诊视频。
视频里，那是一个夏天，阳光很明媚，透过玻璃窗撒在贺涵礼的背上，却显得他格外冰凉。
视频里的贺涵礼弓着身子坐在秦盅对面，也是一样的低着头，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秦盅正在对这个孩子进行心理疏导，看起来已经说了很久了。
而且内容几乎和刚才江郁说出口的差不多。
“我们总要学会面对自己内心的恐惧，有困难说出来就好了呀，总会有人帮你解决的。”
“世界上好人有很多，也许在你的经历中所见到的只是一小部分人，他们对你冷眼旁观，但这并不代表你不受欢迎。”
“人总是要往前看的，前途总是一片光明的不是吗？”
“我明白。”
也是和刚才一样的突然出声。
秦盅以为自己长达一个小时的说教终于起了作用，刚松了一口气。
“好，那你说一下。”
“可是我还是不想说。”
秦钟觉得自己差点一口气上不来背过去：“你……”
贺涵礼抬起头，和刚才一样，目不转睛的盯着秦盅，但其实他的眼睛还是失焦的。
“我就想给自己一个心理安慰，我就想让我自己以为我自己经历了心理治疗但是没有任何成效，我就想让我觉得我是一个病人，我需要治疗但是我好不了，我就想这样，我就想当一个人懦弱的人，不行吗？”
原本应该“声情并茂”的话语被他没有一丝表情的说出来，格外的渗人。
“我知道我很矛盾，但是我就是这样矛盾的一个人。”他说。
“我自认为除了感情上的问题，我从小到大几乎没怎么犯过错。难道这一次，我从遵从我妈的意愿到遵从我妈的遗愿，一味的忍让，我是做错了吗？”
贺涵礼的眼睛忽然恢复正常，眼睛里带着水雾，渴求的想要一个答案。
秦盅无奈的叹了口气：“你没错……”
“既然医生您也觉得不是我的错，那么，为什么要我作出改变，明明错了的人，不是我。”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江郁打起精神，看着眼前的贺涵礼。这是和视频里不同的贺涵礼，是三年以后的贺涵礼。
“你说的我都明白，其实我也想过找一个人倾诉，但是根本没有人愿意让我倾诉。当我想要说的时候，他们觉得我……很烦。”贺涵礼又低下了头。
江郁张了张口，似乎是想要说什么。
贺涵礼的右手紧紧的扣着左手的手腕，那里有他痊愈结痂的伤痕。
很疼，但是可以保持清醒。
“忽然，又有人愿意听我说了。我……我不是没试过，我对这镜子里的自己是过很多次，但是我……我说不出来，我觉得很难受，我说不出来。”
江郁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匆忙地询问：“那是在什么时候？”
贺涵礼顿了一下，应该是在思考要不要说，但是许久，他还是说了出来：“同学聚会的，前一个小时。”
江郁感觉到从心脏深处往外泛着一阵阵的疼，不强烈，但是也无法忽视。
他一个需要心理治疗的患者，本来就很难跨越心里那道坎。
但是在那一天，他自己试着揭开自己最深的伤痕。
为什么？
因为他很可能会在同学聚会上遇到江郁，他并不知道怎么找话题，他也不擅长社交。
但是他直到江郁是搞心理学的 。
所以，他才会把自己的伤痕当做是话题，这样就有可能有更多的交集。
有可能，让他注意到自己。
…………
意识到这一点，江郁觉得很难受，浑身上下，哪都难受。
他忽然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贺涵礼放在桌面上的双手。
贺涵礼往回缩了一下，但是江郁并没有让他成功逃离。
“贺涵礼，你看着我。”他说。
贺涵礼抬头，注意到将于此刻的眼神中充满了柔和的爱意。
他没忍住，空咽了一下。
“我知道要你对着别人说出那些你自己回想起来也是耻辱的事情很难，如果是我，我也不对同意，我甚至会扇那个给我提出这个意见的人一巴掌，但是我直到，你不会。”江郁的声音温柔而美好。
贺涵礼默默的看着他，没出声。
江郁顿了顿，尽量让自己不要显得那么担心：“但是，你这样让我很心疼，尤其是看到你手腕上的伤痕的时候，我真的很难过，我不想你这样。”
“我会一直陪着你，不管遇到什么。”
“我不会再离开你了，小礼。”
“我真的很喜欢你，也很心疼你，不要让我这么担心。”
“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贺涵礼抿了抿双唇，他其实早就知道了答案。对于自己都很难说出口的话，刚才他竟然就像直接告诉他。
他想让他心疼自己，想让他一直抱着自己说：“没事了，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他想给他最温暖的安心，最温柔的爱意，同时，他也，想让自己变得更好，让他离不开自己。
贺涵礼眯眯眼笑了笑，点点头。
“好。”
那就，再相信你一次吧。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31 扪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