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 憧憬 ...
-
阳光透过树梢照进卧室,因为没有拉窗帘的缘故,直直地照在床上人的脸上。略微刺眼,不太舒服。
贺涵礼睁开双眼。
一个很陌生的地方,他敢保证自己从来没有到过这里。已是正午时分,阳光透过半纱的窗幔涌进房间,均匀的铺在地面上,像是一间办公室,因为他看见了整齐的堆着书本的书桌,又像是一间客房,因为它现在正躺在这间房间的床上。
贺涵礼才反应过来,自己看东西有点模糊。
“我应该是喝多了,让江郁送我去人正医院,然后呢?”贺涵礼顿了顿,
“我应该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贺涵礼揉了揉眼睛和太阳穴,试图缓解一下宿醉的头痛。
没有了隐形眼镜,500多度近视的贺涵礼感觉自己就是个瞎子,整个世界都是模糊的。
他叹了口气,从床上坐了起来,等等,枕头边上那一团是什么?
贺涵礼伸手把它拿过来,看上去是一张纸条,贺涵礼几乎是把整张脸都贴了上去,才能看清江大教授清秀的字迹:
这里是我的书房,你在我家,我出门了,有点事情要处理。换洗的干净衣服放在茶几上,都是按照你的尺码买的。还有你昨天掉下来的隐形眼镜,已经泡过眼睛水了,早饭做好在厨房里,如果凉了就热了再吃。如果不想吃,就去外面吃点暖和养胃的。
江郁
不知道怎的,贺涵礼看着这张简单的字条,心里竟然有点不舒服。想想昨天晚上自己躲着他的样子,真是好笑极了!
是啊,贺涵礼其实就是在躲江郁,自从贺涵礼大四最后一学期和江郁分手开始,三年多的时间里,他没有再联系过江郁。
虽然江郁有无数次想要找他问清楚分手的原因,但贺涵礼都没有给过他这个机会。
贺涵礼的家江郁之前去过。贺涵礼知道自己不可能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压在江大教授的记性上,所以他们分手之后,他很快退了旧的房子,在一个其他地方租了个新房。
所以,在他们分手之后,他整个人失踪的那几个月,他从来没有联系过江郁,所以,贺涵礼并不知道江郁是怎么找过去的。
那一天,是他几个月来唯一一次清醒的时刻,他听见了敲门声。
贺涵礼推开门看见门外的人愣了一下,虽然这段时间没见,他模样变了很多,但是贺涵礼还是一眼就认出,那是江郁。
他好像很久没有刮胡子了,衣服好像也很久没换了,头发无力地耷拉下来。
“你怎么在这?”贺涵礼沉默着问门口的江郁,丝毫不顾及江郁眼中的深邃的情感。
他在在他门口,他在门口等他,这样的场景在他们还是情侣的时候经常发生,但是从没有一次像这样绝情。
“我,我找不到你,我担心你出事,就想来看看你……”江郁声音沙哑低沉,他低头,目光向下看去,落在了贺涵礼的手肘上。
暗红的液体正顺着左手手肘缓缓流下,滴落在地板上,手臂上满是划痕,或深或浅,看上去让人心情很不好。
江郁瞳孔微缩,颤抖着轻轻托起贺涵礼的手臂,看着贺涵礼的眼中带了些许怒意:“你,这……怎么弄的?”江郁过往的二十九年中,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手足无措。
贺涵礼一把甩开江郁的手,动作牵扯到了还没有愈合的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江郁,有意思吗,我们已经分手两个多月了,你还进追着不放,你什么意思啊,耍我很好玩是吗?”
江郁摇头,手不知道应该往哪摆:“小礼,你别这样,有什么事情我们好好谈一谈,不要说分手好不好?”
“不好。”
贺涵礼没去看已经带着祈求意味的江郁,果断的说。
“没什么好谈的了,我就是不喜欢你了,分手这么长时间了,别再烦我了,行吗?”空气有一瞬间的宁静。
“你是,这么想的?”江郁空咽了一下,有点自嘲的笑笑,肩膀不受控制的耷拉来来只留下一个:“好。”他走了。
贺涵礼关上门,考在门上,背部不由自主的下滑,他坐在地上,胳膊抱着膝盖,空洞地看着眼前。
房间是一片狼藉,随处可见的血迹,玻璃碎片,混着浓重的铁锈味……
就是这样,自此以后,贺涵礼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换住所,但是江郁也在没来过。
贺涵礼打了个喷嚏,抓了抓凌乱的头发,他曾经拥有过的江大教授,还是和以往一样的体贴啊,还知道给别人留字条,真是像没变过一样,但又似乎什么都变了。
贺涵礼点开手机微信,某人的微信还在,只不过很久没有新消息弹出了。贺涵礼试探着发了一条微信出去。
·言辞(贺涵礼):我,昨晚,没有打扰到你吧。
对面竟然是秒回。
·江岸河畔(江郁):没有,你就是喝醉了,迷迷糊糊说自己不想去医院看你爸爸,带你去你家你又找不到钥匙,为了避免邻居人为我是来绑架你的,我只好把你带到了我家,抱歉。
贺涵礼万幸自己没有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事情,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点点头,长出一口气。
江郁家境不错,不,是相当的不错,父母开得起法拉利那一种的不错。
所以他新买的这个房子面积也不小,看上去又两百多平米,就他一个大活人在这站着,竟然觉出了些许冷清。
看来,医院是没去成,贺涵礼轻笑了一下:“本来还想要趁着酒劲偷偷把老家伙氧气管拔了的,现在看来是没这个机会了。”
他抓过旁边茶几上的衣服,胡乱套上,又轻轻带上隐形眼镜。
“啊……还是清楚的看着舒服。”贺涵礼把被子叠成豆腐块摞好,简单洗了把脸进了厨房。
小米南瓜粥,水蒸蛋还有虾饺。闻着味道还不错,都是他喜欢的。
是啊,都是他喜欢的……
江郁还记得他喜欢的,这让贺涵礼有点不舒服。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江郁也总是早起给他做早饭,还会很温柔的叫他起床。
那时候也是冬天,清早,街上并没有多少人,家家户户的门窗紧闭,拒绝来自外界的寒冷。
饭香味轻轻飘进卧室,床上的人挣扎着动了动。“小礼……起来了。”江郁坐在床边,低头温柔地注视着把自己卷成了蚕蛹的贺涵礼,头上的一撮呆毛挺立。
床上的人没有丝毫动静。“小礼?”江郁的语气中带上了无奈,似乎对这种事已经是司空见惯。
他伸手把贺涵礼从温暖的被窝里刨了出来。在皮肤接触到冷空气的一瞬间,贺涵礼立马就精神了。
“唔……冷~~”贺涵礼凭借着本能去寻找热源,把自己整个人埋在了江大教授怀里,江郁紧紧抱着他,低头在他柔软的发丝上亲了一口。
贺涵礼乖乖的蹭了蹭江郁的脖子,微微眯着眼,用力在眼前雪白的脖颈上吮吸了一大口。
“啵唧。”江大教授的脖子上就多了一块红红的“草莓”。“小礼,你……”江郁没去管怀里不停撩火的小家伙。
江大教授努力平复沉重的呼吸,无奈的抱起还在梦境和现实的交界线试探的小礼去洗漱。
从来没有伺候过别人的江郁在他家小礼身上培养出了经验。洗脸洗头,刷牙一条龙服务,外加一个带着柠檬薄荷味的亲亲。
贺涵礼洗漱完,又接受了来自江大教授的爱心投喂,当时吃的就是虾饺和小米南瓜粥。
说来也好笑,这么多年过去了,贺涵礼喜欢吃的还是这么几样。不喜欢吃牛肉,也不喜欢吃海鲜,葱只吃葱花,切成段绝对不碰,姜和蒜就更不用提了,根本不吃。不吃醋,就算只是用来调味也不要,有一点辣椒就抗议。
这些小零小碎的,他有时候都记不住,但是江郁从和他在一起的第一天就记得一清二楚直到现在,也是出于本能的记忆。
总之,他们热恋期的时候,江郁对贺涵礼百依百顺,说一不二,就连后来贺涵礼提出分手,江郁也不过是想要一个原因,贺涵礼给了,说不要让他再来烦他,他就真的消失在对方的世界里,没有在追问。
江郁,一个意外,他突如其来的出现在贺涵礼的生命力,拉住了即将掉下深渊的他。
本以为会长久,结果,还是贺涵礼主动挣扎开江郁温暖炽热的手,主动跳下了深渊。
就像一个笑话。
贺涵礼用最快的速度吃完了小米南瓜粥,他没去碰虾饺和鸡蛋糕,把他们原封不动的留在了桌子上。
他有点低血糖,吃了东西感觉好了很多。他给人正医院打了个电话预约了探病时间。
一方面失去看看那个他名义上的父亲,另一方面,是去给自己复查找一个借口。
贺涵礼从不承认自己有什么病,也从不反驳别人说他有病,他就是一个这样矛盾的人。
贺涵礼把自己昨天穿过的衣服翻了翻,从口袋里翻出一条手链,能看见明显的划痕,说明这是戴过的,甚至戴了很长一段时间。
中间的蓝色宝石的银托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鲤鱼。那是他们名字的首字母,很浪漫,也很愚蠢
这是他们恋爱的时候江郁送给他的,贺涵礼一直没舍得扔,一直带在身上,昨天晚上是担心被江郁看见了误会,才摘下来的。
现在就把它物归原主吧。就当是换了一个人情,以后用不着再见面了。
贺涵礼把东西放在桌子上比较显眼的地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