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多吃牛肉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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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起来，周归璨才看到赵喜年发来的微信，“不好意思小周，刚刚有点喝多了。”时间是凌晨2:43，“想学吉他是吧？我把于老板微信推给你。”
赵喜年当时说完“跟哥学贝斯，保准你喜欢”就被于上恩从“捞月”拖走了，也没来得及回后面周归璨的话。于上恩把他拖回琴行三楼，三楼是于老板自己装的住处，毫不客气地把他往客房一扔就不管了。
赵喜年半夜被憋醒，才回的这消息。他这会儿又痛快把人微信推过去了，想着人来学吉他，他这也不用想办法把人约在外面，直接“近水楼台”了。
周归璨礼貌地回，“谢谢赵哥。”点开那个名片，心开始在胸腔里剧烈的跳，于上恩的微信昵称就叫“于上”，头像是于上琴行的logo。
周归璨来来回回看这张名片，到最后简直是一种郑重地姿态点了“添加到通讯录”了。
于上恩上午给常年班的同学上课，“练琴的初期一定要注意手型啊，不然到后面养成习惯改不过来，还丑。”于上恩给他们示意正确的右手手型，手呈半握拳自然放松状态，像在手中搁了一个鸡蛋，用指尖向手心内拨弦。
“曲子会弹了，姿势不好看，人姑娘照样看不中你。”学生们都笑，然后按照他矫正的手型去练习。
放学后，于上恩从吉他教室出来，正好碰上一脸憔悴的赵喜年下楼，打趣道：“哟，皇上上朝了？”
“啊，先伺候朕用早膳。”赵喜年就坡儿回道，“烦人得你！”在楼下寻摸一圈，什么吃的也没摸到，又来找于上恩了。“于老板，这么大一琴行，你就什么吃的也不放？那你是留着地方干嘛呢！”
“就是怕你吃才不放的，你走了就有了。”于老板故意道。
赵喜年骂骂咧咧地走了，进了鼓房，不多会儿抱了袋儿拆开了的威化饼出来了，还挺得意：“藏得还挺严实，跟鼓谱放一块儿，还不是被我找着了！”
于上恩看着他不说话，赵喜年又嘚瑟地吃了两块，突然电光火石间，意识到什么不对劲。
“这威化饼……”
“萧秦的。”于老板无情地给钉上了棺材板儿。
“卧槽卧槽卧槽！”赵喜年炸了，眼看手里的威化饼所剩无几，这姑奶奶不会给他宰了吧，然后用他的血来保养她的镲片，“我，现在放回去，她不会发现吧……”
“晚啦！”一个稚嫩的童声响起来，赵喜年差点心脏吓停，“萧老师已经来了哦。”一个小姑娘牵着萧秦走过来。
这下心脏是真吓停了。
三分钟后，赵喜年这闲杂人等被萧老师追着，拿鼓棒满琴行揍。
揍完，赵喜年被迫赔了十份儿威化饼，他憋屈地在超市一包包从货架上拿下，一包包地放到收银台。一包包的威化饼，一把把的辛酸泪。好在，他这一上午很快又等到让他高兴的事儿，他从超市往回走的时候，被人在后面叫了一声，“赵哥。”
“小周？”赵喜年惊喜地回头，“来找于老板啊？”
“嗯。”
“我也正好要过去，我带你走。”
周归璨跟赵喜年并排走一块儿，周归璨稍往后错了他一个肩膀。“跟于老板问完情况了？”
“没有，他还没同意。”
“哦，他上午上课来着。”
“嗯”周归璨点点头，心绪稍安。“于老师……这些年，过得好吗？”
赵喜年纳闷儿地看他，“他又没出什么事儿，怎么说得跟下岗待业似的。”
“你不是说，当时乐队出了问题，他才出来开琴行的？”
“害，他走了对他对老沈都不是坏事儿，他好着呢！我提了那么一句你还挂心上了，以后有机会给你详细讲讲。”
“嗯。”
俩人又聊了点儿别的，就到了地方，于上恩正穿外套往外走。周归璨呼吸都深了许多。
“哎，干什么去？”赵喜年问他
“吃饭呐！饿了。”然后看见旁边的周归璨，“朋友啊？一块儿吃点？”
“等会儿的，小周是我给你发展的优质学员，你给讲讲你们这琴行的吉他班情况。”赵喜年说。
“噢那边吃边聊呗。”
周归璨一直看着于上恩，“先吃饭就行。”
“走吧，附近有家拉面馆，一绝，带小朋友尝尝？”于上恩问赵喜年。
“你俩先去，我给姑奶奶的零食送过去。”赵喜年抬脚进了琴行，周归璨浑身紧绷地跟着于上恩往前走。
“你是跟老赵音乐节上认识的那小朋友？”
“对，不小了”周归璨点点头，又强调，“不是小朋友。”
于上恩笑了笑，“想学吉他啊？”
“嗯。”
“因为什么想学？有喜欢的乐队？”
“有。”周归璨有点紧张地摸了摸鼻子，“不过不是因为这个。”
“哦，那我猜一下，有喜欢的人？想学这个离她近点儿？”于上恩心里可怕他承认，赵喜年那边还惦记这小孩儿得紧呢。
周归璨深深看他一眼，慢慢摇了摇头，“不是，单纯喜欢吉他声。”他不敢说他有喜欢的人，他怕承认了当场就得露馅。
“喜欢吉他声儿啊，那太好了，想学指弹还是弹唱？”于上恩松了口气，心情又有些爽快，年轻人出于喜爱来学琴，没什么功利的目的，可太让人高兴了。
“指弹吧。”
于上恩嘴角轻勾，现在来琴行学琴的小伙子十个有九个都是冲着弹唱来的，剩下一个是没分清弹唱和指弹是什么，也不管唱歌是否着调，那一定要弹唱。
简单来说，音乐有三大要素：节奏、旋律、和声，节奏是音符在时间轴上的排列，旋律是音符高低变化连成的线条，和声就是多个音符在同一时间点上纵向堆叠出来的听觉效果，在吉他这里和声可以理解为“和弦”。这些要素共同组成了一个“音乐环境”。
弹唱就是左手按和弦，即和声，右手分解和弦或扫弦，即节奏，口中唱歌，也就是旋律。而指弹口中是几乎不唱的，用左右手及一切可用的技巧同时将“节奏、旋律、和声”表现出来。通常指弹的时候，左手不只是按和弦，还需要按旋律音，右手不再只是扫弦或分解和弦，还要同时弹响旋律音所在的弦，同时要将“节奏感”表现出来。
总之，指弹更难。
而且，弹唱的时候，歌曲的旋律部分是由人声完成的，这就比用吉他声演奏主旋律的指弹更能调动大部分的听众的情绪，因此，弹唱比指弹更好上手，且更受欢迎。
这也是为什么来学琴的小伙子们都爱弹唱，凑堆儿听小伙子弹琴的姑娘们也爱弹唱，整日苦逼练指弹的人费劲也没得几个人捧场。
于老板之前有个学生，练指弹的男生，苦练了半年，一首《卡农》作了结课演出，于上恩夸了他，演出的流畅度和表现力是能看出下的功夫的。但姑娘们反应平平，甚至莫名其妙：这个人咋还不唱？为什么他要敲琴？弹的是啥是不是不会？
远远不如学琴俩月弹《后来》的小男生人气旺。
给他气得别提了。回去一个朋友圈发出来：我他妈真想抱一八百块钱的箱琴，按个53231323，然后前八后十六低着头卡着嗓子唱个流行歌，这样是不是就他妈有姑娘喜欢了？
于上恩想到这儿，轻轻笑了笑，于上琴行每年开的班也没有几个同学愿意学指弹，偶尔于老板会庸人自扰地觉得一身绝学要砸自己手里边儿了。“行，于老师争取让你不仅喜欢听吉他声儿，还能弹出自己喜欢的吉他声儿。”
周归璨点点头，心说：没人比我更信这话。
说着俩人已经到了拉面馆儿，各点了一份儿牛肉拉面，面要吃现做出的口感最筋道，柔韧有嚼头，就没给赵喜年点。
“于老师，我加你微信还没同意。”
“噢，我看看。”于上恩摸出手机瞧了眼，“没见到验证啊，赵喜年给你推的工作微信吧。”
周归璨心一凉，那他这会儿要于上恩的私人微信他会拒绝吗，这个赵哥也太公私分明了。他在口袋里摸了摸手机的外壳，迟疑着开口“那我……”
“工作微信是另一个老师打理的，可能不会及时地回复，这样，你加我个人微信，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我。”于上恩打开微信二维码。
周归璨差点儿被惊喜砸懵了，手机摸出来差点儿掉小菜碟里。于上恩的个人微信名还叫“于上”，头像是一把漫画风的吉他。周归璨没当着人面儿细看，加上了就把手机收起来。
“平时上课忙不忙？”于上恩问周归璨。
“课不太多，任务比较多。”周归璨给拿来俩杯子，兑好了温度适宜的热水给于上恩喝，“饭前先喝汤，惯例。”
于上恩笑，“哪里的惯例啊？”
“养生惯例。”
“我这你这儿都归到需要养生的人群啦？”于上恩笑出声，还是端起杯子喝了半杯。
“不是，就，大家都得养生。”周归璨微窘，他太紧张了，根本不知道说什么。
这时，两份面端了上来，牛肉拉面牛肉烂软，面汤清白，面条柔韧，粗细匀称，汤上飘着翠绿鲜嫩的香菜，诱人食欲。周归璨把香菜拨到一边，皱眉挑起下边儿的面。
“怎么，不喜欢吃香菜？”
“嗯。”
“挑给我吧。”于老板一边默默记下这小孩儿的习惯，想着回头跟赵喜年说让他注意，一边煞有介事的说，“不吃香菜弹琴手抖。”
“是嘛？”周归璨愣了愣，“那我想别的办法克服。”
“哈哈哈哈哈……”于上恩大笑出声，年轻人未免也太好忽悠，还想别的招儿克服，看来是真地对香菜深恶痛绝。
周归璨茫然，他根本不知道于上恩笑什么，但看他似乎是真的觉得很好笑很有趣，他不好意思地摸了下鼻子，他觉得开心就好。
于老板笑完，筷子伸过去帮他把香菜挑干净，“吃吧，逗你的，于老师教你学琴还能让你手抖？”
周归璨又顺势给他挑过去几片儿牛肉。“干什么？牛肉也不喜欢吃？”
“没，多吃牛肉生意好，于老板多吃点儿。”
于上恩是真觉得这年轻人有意思了，没掂筷子的左手胡噜了一下他的脑袋，“现学现卖啊？”怎么看着一高冷的酷小孩儿，这么憨这么可爱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