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守宜攻》梅子青时

12、第十一章

　　“悠垣，你先送晨晨回去吧，店里我来收拾就可以了。”绿绿看了看已经只剩下两三桌客人的店堂，决定让悠垣早点走，好和晨晨有些约会的时间。看到悠垣和晨晨站在一起，真是一对壁人呢，他不否认有点羡慕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表达，可以光明正大地笑闹，可以光明正大地依偎，呃，这个，目前好象还没到依偎的程度。当然，好脾气的悠垣碰上晨晨，不出他所料的，给吃得死死！呵呵。

　　“可是，店里还有客人呢。”悠垣很敬业的样子，其实，主要是他实在觉得有点不放心，下午做了晨晨的“调查问卷”后，老板就很有心事的样子，虽然他习惯性地掩饰，但是有心观察的话，还是感觉得出来的。

　　“没关系，客人不多了，我来应付就可以。你下午就来了，忙了这么久，应该很累了，明天还要上课呢！再说，晨晨毕竟是女孩子，太晚回去总不大好。”绿绿拿过悠垣手中的雪克杯，把他推出了吧台。说实在话，他真的想早点送走晨晨，好让他的神经松弛一下——从下午到现在，只要他踏出厨房，这丫头就一直不停地偷偷打量他，目光总是在研究着什么似的，再想到她下午的那些问题，让他下意识地就想避开。幸好，还有个厨房可以躲……现在总算客人少了，干脆放悠垣送她回去，随便谈谈恋爱，分散分散这丫头的注意力吧。

　　“那、好吧，老板明天见。晨晨，我们走吧。”也是应该早点送晨晨回去呢，还是老板比较细心。

　　“可是，那样绿哥哥不是太辛苦了……”晨晨不满地看着悠垣。

　　“我明天会早点来的，今天先送你回去，好不好？走了啦！”悠垣拉起不甘心的晨晨走出东篱，“你回学校还是回家？”

　　“嗯，回家吧，虽然远点，但是现在时间蛮尴尬的，公车要是慢些可能到了学校宿舍都关门了。再说了，我晚上还要打电话给大哥，宿舍里不太方便。”晨晨想了想然后回答。

　　“那往这边走吧。”悠垣率先转弯，正好迎着清凉的晚风，“现在比前几天凉快多了！”

　　“当然，都快中秋了嘛！”晨晨回头看了看东篱灯光中隐约的绿绿，眼光中闪过些什么，然后快步跟上悠垣。

　　夜晚的公车上人不太多，路上的车辆也比白天少了许多，因此车子开得还是蛮快的。悠垣和晨晨在窗边并排坐着。

　　“悠垣，你有没有觉得，虽然大哥搬进了绿哥哥家，他们两个人应该比以前更亲近了，可是，绿哥哥似乎并没有变开心，反而更、更……”晨晨一时想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患得患失。”悠垣习惯了和晨晨在一起的“永恒”话题，反正总不会转到他和晨晨的感情上去，他好像也变得更关心老板和程大哥多些了。也许，并不是，而是他对晨晨的感觉也在变化？

　　“对！就是这个感觉。绿哥哥看起来更矛盾了，他的心结很深呢！我们得想办法推大哥一把。这个笨大哥，住过去那么些天了，一点行动都没有，搞什么呢！”晨晨没有注意身边人的心境变化。

　　“可是，前几天不是还说要让程大哥自己努力地追求老板的？不是说不能这么便宜程大哥的？”女人果然善变。

　　“今天绿哥哥的回答你没看出什么来啊？再不快些绿哥哥的心理障碍就更难突破了。最最要紧的是让绿哥哥幸福嘛！再说了，我只是打算提醒大哥快点出手，可没打算代他出马哦！嘿嘿，好戏马上就有得看了！”晨晨早就打好算盘，让绿哥哥幸福些，说不定好吃的料理就会有更多，而且能更名正言顺地大吃特吃，想着就美啊~~~~~

　　他就说嘛，晨晨有那么好心？原来是剧情发展太慢了，等不及了啊？悠垣不怎么诚心地替程大哥悲哀了一下，说实在的，他也想快点看下面的发展……

　　一阵音乐铃声忽然响起。

　　“咦，这么晚了还有人打电话给你啊？”看着悠垣掏出手机，晨晨好奇地问。

　　他自己也觉得奇怪，他的手机从来没有这么晚响过，来电号码还挺熟悉的样子，悠垣按下接听键：“喂？”

　　“今天怎么这么晚还没有给我电话，东篱还没打烊吗？”熟悉的声音传来。

　　“电话？啊！对不起，我忘了！”糟糕，放了小辰鸽子。

　　“忘了？那你现在在哪里？”小辰的声音变得有点危险，他居然把自己忘了？看来他努力得不够，得想办法加深自己在悠悠心中的“印象”才行！

　　“我，我在7路车上。”悠垣有点内疚，不知道小辰等自己等了多久？

　　“7路车？你坐7路车去哪？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吗？”程辰的语气里多了一些不满。

　　“我先送晨晨回家，然后就回来。”悠垣乖乖地回答，没有觉得小辰质问的语气有什么不妥，毕竟，自己先不对的嘛。

　　晨晨本来只是静静地等着悠垣讲电话，但是，她现在听到了很敏感的词——“回来”？不是“回去”？悠垣不是孤儿吗？不是一个人住的吗？有情况！打电话来的是谁呢？

　　“哦，和晨晨在一起啊——晨晨不回学校吗？”这丫头怎么会这么晚和悠悠在一起呢？程辰有点奇怪。

　　“现在再赶回学校怕太晚了。”对于小辰的语气，悠垣还是不觉得奇怪，关心姐姐是应该的嘛。

　　“也是，不过知道晚了不要在外头晃那么久嘛！明天早上还要上课呢，她不回宿舍是不是又想翘课啊？”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的，真不放心……

　　你自己不也老不回宿舍，悠垣没有回话，只是心下嘀咕。

　　“现在你们到哪了？”小辰继续问。

　　“快到了，大概还有，还有四、五站路吧。”悠垣看了看车窗外，小辰问这个干什么？

　　“这样吧，我去接你，你把晨晨送回家后在小区正门口等我。”小辰干脆地说。这么晚了，等悠悠送完晨晨再乘公车回家，那得到几点啊？悠悠又要上课又要打工的，可不能再浪费休息的时间。

　　“不，不用了吧？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回来就可以了。”悠垣一楞，他又不是女生，还要人接？说出去会被人笑死。这不，旁边这个已经在偷偷地笑了。悠垣看了旁边的晨晨一眼，有种很奇怪的尴尬感觉……

　　“就这样决定了，你等我。我很快就到。”小辰不容反对地挂断了电话。不用？当然要，难道还要他给他们机会你侬我侬更长的时间吗？

　　“喂？喂？”悠垣听着电话里传来的电话已挂断的声音，无奈地收起手机。程家这对双胞胎可真是自我啊，车夫也要抢着做？不过也好，又可以省下回去的车钱了，而且现在微凉的夜晚，坐在摩托车上御风前行的感觉很不赖呢！悠垣却没有想到，小辰跑回自己家的小区门口接他，却不回家，这样的行为多奇怪？

　　放好手机，悠垣转过头，喝！“晨、晨晨，你干嘛？”忽然凑得那么近，吓他一大跳！他觉得，晨晨大概是属猫的，眼睛好像泛着绿光？

　　“谁来的电话啊？”好奇，她实在是太好奇了！她敢拿脑袋来打赌，刚才打电话来的一定和悠垣有些暧昧！应该是男生吧？那么快和悠垣住在一起的！啧啧，老天，请让这个人是男生吧！还要是美男哦！

　　“朋、朋友打来的。”晨晨想干嘛？惟恐天下不乱的表情让他心里有点发毛……

　　“什么朋友？我认识吗？不敢说是不是心虚啊？”悠垣吞吞吐吐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有内幕，不行，一定要弄清楚，否则她会睡不着的。如果是女生那她前面辛辛苦苦对悠垣潜移默化的培养不是白费了？

　　“我干、干嘛要心虚？”悠垣说这话的时候觉得自己底气不大够，难道他真的心虚？可是他没有道理心虚的啊？

　　“那个人要接你还是要等你啊？这么关心你一定有所企图吧？是不是美女啊？你想移情别恋了是不是？”晨晨眨眨眼，结巴成这样还说不心虚？

　　“不是女生啦！”悠垣总算可以大声回答，这是实话嘛！不过，关心？小辰很关心他？一定有所企图？什么企图？

　　“那是谁？”激动！太激动了，不是女生，哇哈哈……控制！一定要控制情绪，先套出更多的内情。她就知道，悠垣绝对是有潜力的，瞧，她还没出马呢，就有眉目了。

　　“干嘛？不是女生你也要问？”晨晨现在看他的眼神不像吃醋（他也别指望晨晨会吃醋），倒像看老板的时候那样哦，她心里又算计些什么？恐怖！

　　“你要是不说，我等一下就跟着你去看哦？”将军！

　　“有什么好看的，我等一下自己坐公车回家，没其他人给你看。”悠垣看了看晨晨锲而不舍的不相信的目光，好吧，他投降，“是，是小寒啦。”呜……害他又撒谎了，不知道为什么，反正直觉告诉他不能说实话。

　　“小寒，就是你们系和你一直走得很近的小寒？”晨晨回忆着，嗯，那个小寒个子不高，不算太帅，但是看起来还是很可爱的样子，那应该是个小受受喽。她以前怎么不觉得那个小寒有这个倾向呢？看来她的功力还是有待提高，要继续努力才是！

　　“你们住在一起了？”晨晨问得很直接。

　　“他现在校外有些事情要处理，偶尔会比较晚，就在我那里借住。”这些都是实话，只是没有指明主语罢了，说起来他就不会结巴了。

　　“你那不是只有一张床吗？”虽然，那张床很大……晨晨色色地想象着。

　　“有什么关系，大家都是男生。”悠垣耸耸肩。

　　“都是男生就没关系了吗？”晨晨挑了挑眉毛，亏得他看了那么多的耽美小说。

　　“呃……”惨了，他怎么忘了眼前这个是超级同人女？悠垣看着晨晨邪邪的笑容，“你不要乱想！”这个同人女，只要是两个还看得过眼的互相认识的男人，即使一个在南极，一个在北极她大概都能想象出暧昧来……

　　“乱想？你自己说，小寒他是不是喜欢你啊？”一定是！

　　“小寒喜欢我？怎么可能！”那个超级花心大萝卜，前两天还说要介绍新女朋友给他认识认识呢。

　　“那你说，是不是他想方设法住到你的小窝去的？”晨晨继续追问。

　　“他住到我家？呃，对，对啦！”差点忘了刚才自己撒的谎。前人说不要轻易撒谎，撒了一个谎之后你就得撒无数的谎来圆谎！这话真的是该死的正确！不过现在想起来，小辰为了搬进他家好像真的使了点手段哦。

　　“而且小寒他对你很好吧？这么晚还等你，等不到还担心地打电话。”嘿嘿，可爱的小寒，原来看得挺紧的嘛。悠垣那么单纯，可能还没有领悟到你“热情”，不过有她晨晨在，就一定会帮你敲醒他的！

　　悠垣想了想，小寒，呃，是小辰，小辰对他还真不错呢，帮他付了大半的房租，每天晚上还骑车接他回去，家里也会帮忙收拾得整整齐齐，所以最近他觉得没有以前那么辛苦，大概是休息的时间多了些，睡眠质量也好了些吧。除了一点，小辰睡觉老喜欢搂着他……想到这悠垣脸微微发热，本来，他以为小辰是习惯性要搂着东西睡，所以会趁他睡着了塞个枕头给他搂，可是没多久枕头便“阵亡”了，这只“章鱼”又缠上了他……

　　借着一盏盏晃过的路灯，晨晨看到悠垣变幻的表情，了然地暗笑：“悠垣，他是不是还会一直和你说一些很暧昧的玩笑话啊？”

　　“你怎么知道？！”沉思中的悠垣冲口而出——死了死了！这下晨晨一定会狠狠地关心他了！小寒，我对不起你……

　　“也许，偶尔还吃吃你的豆腐？”晨晨再大胆地猜测。

　　错！什么偶尔，小辰根本是不停地吃他的豆腐！悠垣回想着，怎么自己竟没有发觉小辰那是在吃他豆腐啊？那他不是和程大哥一样钝了吗？

　　“这样你还看不出小寒喜欢你？”看到悠垣没有反驳，晨晨直接下结论。

　　是这样吗？小辰喜欢他？悠垣有些怀疑，也有些——期待？还有，他现在心中这种甜甜的，有些得意，带点窃喜，又微微紧张的感觉说明了什么呢？

　　“哎呀，到了，快下车。”聊着聊着差点坐过站，悠垣赶紧拉着晨晨站起来跳下车。

　　“哎，走那么快干什么？我气都要喘不过来了！说真的，你对他的感觉怎么样？”晨晨放慢脚步，开玩笑，她还没问清楚呢，怎么能这么快回去。

　　“对谁，谁的感觉啊？”悠垣装傻。唉，晨晨真的很难缠。

　　“小寒啊！还能有谁！”

　　“我们只是朋友。”悠垣简单地回答，这个回答可没有骗人哦，是晨晨自己说小寒的，他和小寒真的就仅仅是朋友而已，那么，他和小辰呢？这个他要再想想。

　　“你不喜欢他啊？”悠垣现在的回答不像说谎的样子，奇怪了，前面接电话的时候明明感觉很暧昧的啊？难道真的仅仅是小寒的单恋？晨晨有点困惑。

　　“当然不喜欢！”他喜欢的是，是谁呢？是晨晨吗？悠垣站定了，看着晨晨，心中的感觉一片清朗，不是晨晨，不再是晨晨了，或者说，从来都不是晨晨。晨晨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可爱的妹妹，古灵精怪的妹妹，让他忍不住想宠爱一下。那么他喜欢的是谁呢？现在他的心中有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觉，他知道，那是因为他的心里住着一个人，是，他吗？

　　晨晨看到悠垣站定了，澄澈的双眸看着自己——不会吧？他这么了解自己了，还是勇敢地喜欢她吗？可是她真的不爱他啊，而且，看到他这么有“潜质”的人才不走上耽美之路，她会遗憾的！嗯，先调查调查小寒，看看他是不是真的配得上眼前这么好的人。就这么定了，今天先放过悠垣吧！

　　“好吧，我先进去了，还要打电话给大哥呢！”站在程家大门前，打开门，晨晨笑咪咪地对悠垣挥挥手，“你快回去吧，早点休息。”

　　看着晨晨转身走进大门，再看着大门在眼前阖上，悠垣还是觉得意外，晨晨怎么不再拷问他了？真的是一句不喜欢就让她放弃了吗？看来他还是不够了解同人女。

　　转身往小区外走去，悠垣渐渐放慢了脚步，小辰会在外面等他，可是，他现在的心境和刚才有了很大的不同，他要先平静一下，否则，小辰那么聪明，一定会发现的！——他可能喜欢上了小辰，可能。那，小辰呢？也可能喜欢他吗？他是隐约有这样的感觉，可是，却不能确定。他认识的程家人都性格直爽，喜欢的东西都直接地表达，可是，小辰却从来没有明确地对他说过任何喜欢他的话，会不会，他只是把他当作亲密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