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守宜攻》梅子青时

13、第十二章

　　“嗨！”程辰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把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悠垣吓了一跳！

　　“不是说在小区门口等的吗？”悠垣看了看四周，他离小区门口还远着呢！

　　“我早就看到你们进去了。等来等去也不见你出来，想想反正你出来也就只有这条路，我就干脆晃进来接你喽，让你少走点路不好吗？上车吧？”程辰头一偏，示意悠垣坐到身后。

　　程辰帅气地跨坐在摩托车上，长发在晚风中飞扬，侧着的脸上是熟悉的让人又着迷又生气的笑容。而且，晚上骑着摩托来接他的小辰总是不带眼镜的，似乎可以直直看到他闪着促狭笑意的双眸深处隐约的温柔……

　　悠垣忽然觉得心中一动！他真的是非常喜欢眼前这个人！那种激烈的感觉忽然就充满了他整个心房，暖暖的暖暖的直漫到眼眶，让他的双眼都开始发热起来，这样的强烈的感情让他几乎忍不住想要伸手去触碰他……这和当初看到晨晨是那种想要宠爱的感觉完全不同。

　　只是，这样强烈的喜欢就是爱了吗？他不能肯定，对晨晨他就已经错了一回了，也许，这回也是错的？从他懂事开始，就只是懵懂地知道什么是简单的喜欢。但是“爱”，无论是亲人间的，还是情人间的，他都没有真切地感受过，他真的不知道自己现在这种感觉该怎么定义。

　　如果，如果这样的感觉就是爱情，那么他又该怎么开口让小辰明白自己的心意？而且，他要开口吗？万一，万一，小辰喜欢的是女生怎么办？他现在总算了解老板以前的感觉和做法了。前几天自己还因为看了几本书就想当然地以为爱上一个人就应该光明正大地表白，其实，现实又岂是那么简单的呢？连程大哥那么“单线条”的人都在踌躇着呢……

　　“怎么了？上车啊！”不过送晨晨回家而已，值得回味那么久吗？昏暗的街灯让程辰看不清楚悠垣的表情变幻和内心的挣扎。把安全帽递给悠垣，程辰自己也戴上一顶，然后开始发动车子。

　　甩甩头，不再想下去，管它呢！车到山前必有路！悠垣扶着程辰的肩膀，跨上车子，戴好安全帽，然后自然地搂上程辰的腰，“好了，走吧！”

　　拍了拍悠悠搂着自己的双手，小辰嘴角吟着笑加大油门，车子急弛而去。

　　“悠悠，你先洗澡吧。对了，今天晨晨怎么到东篱去了？”回到悠悠的小屋子，（也许，现在应该说是两人的小屋？）程辰把悠垣的旧T恤和短裤递给他，同时随意地问道。

　　“她去找老板了解情况，好像想加快她的计划吧。”悠垣接过衣裤，转身走进浴室洗澡。

　　晨晨要加快计划？程辰坐在沙发上思索着什么。

　　“我好了，你去洗吧。”很快地悠垣就从浴室里出来。

　　“不忙。对了，晨晨打算怎么加快她的计划？”程晨抬起头向着悠垣问。

　　“不知道，她没说。她只是说会提醒程大哥加快速度，她不会亲自出马的。”悠垣一边用毛巾擦着头上的湿发，一边回答。

　　“这么说她最近应该会常常去东篱看好戏喽？”程辰眉头微微发皱，麻烦的女人。

　　“不知道，很有可能。”悠垣也皱起了好看的眉。以前他会想要常常看到晨晨，可是，今天晚上的谎言之后，他真的不知道晨晨会不会对他其他方面的兴趣大增！晨晨的那种兴趣还真让他头疼。

　　“小辰……”

　　“悠悠……”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住嘴。

　　“悠悠你先说。”程辰顿了顿，看着悠垣。

　　悠垣为难地苦着脸，怎么和小辰说呢？要赶人走好像很过分哪，小辰每天确实忙到很晚，住宿舍确实不方便，回家也真的很远，会很累的。再说了，他也有点舍不得……呃，是舍不得那些房租……可是，晨晨很有可能会变得“非常非常关心”他，如果让她看到小辰住在这里，说不定又想出个什么奇怪的计划来，然后他和小辰本来没怎么样也会变得“怎么样”了……他才不要那个魔女插手，一切自然最好！现在，应该先快刀斩乱麻，对！现在！开口！

　　“悠垣，到底什么事让你这么为难？”小辰看着悠垣变幻的脸色，虽然很可爱，但是一直皱着眉头的悠悠，让他觉得很不爽。

　　“呃，没、没什么事。只是，只是，最近你不用来接我了，我、我……”找个什么借口比较好呢？

　　“我正想和你说呢，最近篮球队要准备比赛，可能要训练得比较晚，大概会没有时间去接你，不过，晚上我还是会住在这里的。”程辰顺着悠垣的话接口。他刚才就在想，既然最近晨晨会常和悠悠在一起，那他先小心一点，别还没给悠悠出气呢，就先被那丫头下了套。还是继续保持现在“敌明我暗”的情况比较好。不过，悠悠为什么也和他有一样的想法呢？今天他究竟和晨晨谈了些什么？

　　“呃？”怎么这样？早知道让他先说好了。悠垣懊恼地想，莫名觉得有点气闷。

　　“你是不是要每天送晨晨啊？”既然晨晨有可能常常到东篱去“煽风点火”，那悠垣是有可能要抓紧机会做护花使者的。想到这里，程辰有点后悔自己刚才的话了。

　　“每天送晨晨？不用吧？晨晨很少在东篱呆得很晚的，今天是第一次。”悠垣转过身爬上床。既然小辰已经答应了不来接他，危险系数已经降低不少，他可以比较安心地睡觉了，至于气闷，不管它！他真的很困了……

　　“那，你为什么拒绝让我来接你呢？”听到悠垣并不是为了和晨晨约会才拒绝自己的接送，程辰心中那种泛酸的感觉终于压下去了不少。可是还是想不通，而想不通的感觉让他心里堵得慌！

　　“因为……因为怕晨晨看到你啊……”悠垣半闭着眼睛，神智已经明显有一半应付周公去了，不自觉就说出了心里的话。

　　小辰为什么忽然怕晨晨看到他？程辰听着悠垣轻轻的，均匀的呼吸，细细地思索着，笑容在他脸上渐渐泛开……

　　东篱的周末，店堂一如既往的幽静温馨，而服务生则总是那么的忙碌，咦？吧台怎么居然没有人啊？悠垣呢？绿哥哥呢？晨晨的美目在店堂扫视了一圈，没有？今天休息吗？再一转身，耶？怎么悠垣从厨房里出来了？他混厨房里干嘛？

　　“悠垣！”晨晨走过去。

　　“呃？哦，晨晨，你怎么来了？自己先找地方坐会儿啊——”悠垣扫了一眼眼前的长发美女，急匆匆地招呼了一声，又继续忙碌着。

　　晨晨奇怪地看着悠垣象个陀螺似的忙进忙出，手忙脚乱地安排这个安排那个——搞什么啊？悠垣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忙了？他不是在吧台做兼职吗？怎么现在倒像刚上手的总管？那个全年无休的绿哥哥呢？

　　好不容易抽了个空挡，悠垣一阵风似地卷回吧台，快速地给晨晨调了一杯梦幻绿森林：

　　“给，你先自己坐会，等我这边忙完了再回来陪你。”说着就要急匆匆地离开。

　　“喂，你别急着走呀！店里怎么就剩你了，绿哥哥呢？”晨晨放下手中杯子，一把扯住悠垣问。

　　“老板约会去了！我真的没空，等会儿再来陪你好不好？”悠垣快速地回答了晨晨的问题，便马上跑开了。

　　约会？和谁约会啊？她昨天才联系到闭关的大哥，和大哥聊了聊，又是暗示又是明示，好不容易让大哥明白该快速出击了，今天这么快就出去约会了？晨晨百无聊赖地趴在吧台上看着大家忙碌的身影。绿哥哥和大哥都不在，那今天她不是白来了？算了，来都来了，等一会儿吧，待会等悠垣忙完了顺便问问他和他的小寒寒进展如何了，这几天瞎忙着，都没有时间去查查他们的关系如何了，呵呵。

　　“天啊，每个周六都忙得不得了，真是佩服老板，以前他都怎么挺过来的？”在晨晨喝掉了三杯饮料，吃掉了一份套餐后，店里客人终于少了些，悠垣也终于能停了下来，满头是汗地坐到晨晨旁边微微喘着气。

　　“绿哥哥毕竟开店开了那么久了，当然比你经验丰富得多。你终于忙完了啦？” 晨晨坐直身子，眼睛也终于恢复了神采。

　　“现在应该可以休息一段时间吧。”悠垣环顾了四周一圈，点点头。

　　“太好了，快，先说说绿哥哥是不是和大哥约会去了？”

　　“当然啊！”这还用问？什么叫“先说说”？那“后说说”什么？

　　“是大哥主动约绿哥哥出去的吗？哎呀，真可惜，来晚了，没看到这一段。快和我说说看大哥是怎么成功让绿哥哥在周六离开东篱的？”晨晨双眼闪烁着强烈的好奇光芒。

　　“不是你教程大哥怎么约老板出去好好谈谈的吗？”悠垣反问。

　　“我才没有。我只是很辛苦地让大哥明白再不出手就会棘手了，至于怎么出手，就是他自己的事啦，有点悬念的戏才精彩嘛，对不对？快说快说啦！”晨晨特别强调了“很辛苦”三个字，真的很不容易的啊，要让老哥明白“局面”的严峻性，又不能让他知道绿哥哥对他的心意，否则就没戏看了，呼！

　　“没有什么特别的，程大哥只不过说让老板给他一个吃白食的报答机会，老板就笑眯眯地跟他出去啦。我想程大哥今天肯定是打算对老板告白了！”悠垣耸耸肩膀。刚才哪有什么好戏？程大哥的要求老板什么时候拒绝过了？倒是很好奇，很想看看程大哥是怎么告白的，老板又会怎样的激动呢？

　　“那你知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她要跟过去看！老哥的行动还真是迅速。

　　“不知道，他们没说。”悠垣的语气也很惋惜。

　　“应该早点来的！”晨晨懊恼得很！“现在只好等他们回来了。”

　　“你真要等啊？我估计不会他们太早回来的。”悠垣好心提醒，虽然他也知道再晚、再无聊晨晨都会等下去的，否则她今晚又要睡不着了。

　　“既来之，则等之~~~反正我今天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要办。正好你现在不忙，咱们聊会吧，我们很久都没有好好聊聊了！”漫长的等待，正好和悠垣好好“谈谈心”！晨晨的小脸依然闪着兴奋的光芒。

　　“呃？我们？聊、聊什么……”悠垣有种拔腿就逃的欲望——晨晨看着他的眼光好久都没有那么“热情”了，除了她在教室外第一次见到他的那一天，感觉不太妙！为什么他要留下来看店？！

　　“怎么从来不见你的初寒到东篱来啊？”晨晨笑得很可爱。聊什么？当然聊他的“追求者”啦，呵呵。

　　“什么‘我的’ 初寒？！初寒他来过啊，不过只是偶尔来，这边的消费对学生而言是很贵的！他也只是进门的时候和我打个招呼而已。”悠垣小心翼翼地回答。初寒偶尔也会带女朋友到这里来“奢侈”一下，没办法，谁让女生都喜欢这里呢！

　　晨晨则陶醉地想象着——暗恋悠垣的初寒，为了爱主动出击、使尽手段贴近悠垣的生活，但是又很懂得拿捏分寸，在时机未到之前只是在旁边温柔守侯，尽量不造成悠垣的困绕，连到东篱来探望他都只是默默地坐在一旁，和绿哥哥看似相似又截然不同的处理方法，啧！多么体贴又痴心的小受受啊！嘿嘿！又有新的挑战了！她决定！一定要努力想出好的计划，让他们最终能幸福的走到一起！

　　悠垣看着晨晨脸上带着算计的笑容，觉得心里凉飕飕的——不行，呆在这个女人身边好危险！看来要和晨晨好好谈谈自己原本对她的错觉，然后，离她远远的……

　　“晨晨！”悠垣张开手掌在晨晨眼前晃了晃。

　　“呃？”激动的同人女终于暂时从幻想中回到现实。

　　“我，我，呃，你，你应该还记得当初你说过让我到东篱来是一个考验。”悠垣眼睛盯着晨晨手中的玻璃杯，生硬地说。

　　“是啊，怎么了？”我我你你的，想说什么？

　　“你也说过，如果我通过了考验，你会考虑，考虑我们之间的关系……”怎么才能让她明白自己已经不想通过考验了呢？

　　“这、这个嘛……”晨晨也皱起了眉，她压根已经把这茬给忘了！怎么悠垣今天居然会提起呢？不行，一定要让悠垣尽快对自己死心！让他用心去发现身边更值得他去爱的初寒！“悠垣，我和你说……”

　　一阵音乐铃声打断了晨晨的话。

　　“东篱，您好！”悠垣接起吧台上的电话。“啊？哦，哦！好的，好的，我马上出来。”

　　“老板他们回来了。”放下听筒，回头就看到晨晨疑问的眼神，悠垣一边简单的解释，一边快速往外走。

　　“这么早？！喂，你去哪里？”

　　“程大哥喝醉了，我去帮老板扶他进来……”话音消失在大门外。

　　大哥喝醉了？晨晨忍不住站起来走到门口张望，然后看着绿绿和悠垣辛苦地“抗”着大哥进门，没有注意到门边的她，就直接上楼去了。大哥这个天才这次又搞什么飞机？为什么绿哥哥的眼中有着那么明显的脆弱、无望和疏离？绿哥哥现在的情绪一定不太稳定，还是不要去刺激他吧，等一下悠垣下来再问问究竟怎么回事好了，晨晨停下打算跟上楼去的脚步。真不明白，别人的爱情故事里都是因为什么家人的阻挠啊，情敌的破坏啊，我爱的人不爱我啊等等等等，所以才一波三折，可是老哥就是有本事白痴到自己一个人也能无端生出个三五折来气死旁边的人！

　　很快的，悠垣就一个人下楼了。晨晨急忙扑了过去：“怎么样？怎么样？绿哥哥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啊。”悠垣也一肚子的疑问。奇怪了，程大哥约了老板出去准备要告白，结果没多久就竖着出去，横着回来！老板却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子。真不能不佩服程大哥，究竟怎么样的告白能让互相倾心的两个人变成这样的局面？

　　“他一句话也没对你说？”以绿哥哥闷死自己的性格，很有可能，但晨晨还是不死心。

　　“倒是和我说了一句。”一句话总是有的。

　　“什么什么？”奇迹！

　　“老板对我说，‘你先下去继续看店吧’”这总也是老板说的话。

　　“死悠垣！你耍我哪？！”害她白高兴一场！单纯的悠垣居然也学会挖个坑来气她了！“你居然就这样乖乖下来了？”这样的情报人员太不合格了！

　　“老板叫我下来看店，我当然就得下来看店了！”今天周六，店里本来就离不开人的。

　　“你刚才跟在旁边就不能顺便问问？”

　　“怎么问啊？”拜他们程家人所赐，他已经变得很八卦了……

　　“你就不能问问我哥是怎么喝醉的？猪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她好失望哦。

　　“那你刚才怎么不直接上去问啊？喝醉的是你哥哥，你也不表现一下你的关心……”这样的白痴问题他才不问呢！程大哥会喝醉，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已经是因为他自己笨！他想知道的是程大哥到底和老板说了什么！可是现在又不好问。

　　“我！我怕绿哥哥不好意思嘛！”臭悠垣，你出息了呵！敢用这种态度对她了。哼，看来，悠垣对自己盲目的感情已经有了变化，总算也有值得她欣慰的现象！

　　“他干嘛看到你要不好意思啊？”悠垣很奇怪。这对双胞胎的思路都怪怪的，总让人弄不明白。悠垣不禁联想到住在自己的小窝里的那个人。

　　“笨！老哥约他出去为的什么？搞不好他们已经互诉衷肠了，所以老哥一高兴，就醉了！然后，绿哥哥那么聪明的一个人，随便一推理肯定就知道我是明白整件事情的，那他见到我，是不是会不好意思那么一下下？”

　　“那又怎么样？跟你问不问有什么关系？”她会那么“善良”？还怕老板尴尬，以她的性子，应该是赶紧冲上去细细观察老板“不好意思”的样子才对吧？她费那么多劲，等的不就是这一天？

　　“你什么意思啊？”悠垣以为她听不懂啊？有古怪，竟然还敢暗讽她！和以前他对自己百依百顺的方式大有不同了！看来，她刚才的感觉一定没错，悠垣已经没有他想象的那么迷恋自己了！希望这是因为初寒对悠垣的影响！可惜，老哥这边老给她出状况，现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她没有时间分神去深入了解悠垣和初寒相处的情况。不过，等这边的大局一定，嘿嘿，悠垣，我一定会全力帮助你的！

　　“没有什么意思啊，就是觉得今天晚上，每个人都怪怪的！”程大哥和老板奇怪的告白结果，晨晨奇怪的眼神，悠垣摇摇头，搭上程家人，事情就会变得很滑稽。

　　“总算说对了一句话！今天晚上确实每个人都怪怪的！你也一样！”晨晨斜眼看着悠垣，非常婉转地提醒他注意他自己的变化。

　　看到晨晨又陷入算计，呃，是思考中，悠垣回到吧台里面开始工作。只是，他也怪怪的？他哪里表现得怪怪的？难道他也被程家人传染了怪怪的毛病而不自知？悠垣仔细地反省着——没有啊！除了今天他是第一次单独看店，又是周末，所以有点手忙脚乱以外……哎呀！这一忙乱，他也没有和晨晨好好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