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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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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正各自沉默着,忽听同舍的有人喊了一句:“快看,它们在干什么?”
循着声望过去,见栅栏窗口正能看见农舍外院子里的情形。
刚才那头巨牛拎着袁源和三四个一同被挑出去的人走到了院中,另一头巨牛蹄子里夹着一柄巨大的窄刃尖刀走进视线,另外又多了两头巨牛,正在院子里摆放巨大的桌椅和一口烧着炭块的铜锅。
柯寻骤然意识到了什么,回身望向牧怿然,牧怿然接收到他的目光,起身走至还在埋首痛哭的董栋身边,探手捏住他的颈子,很快将他捏晕在地。
同舍的几个画内人凑到窗边,探头探脑地向外看,窗口很大,即便不走上前,也一样能看到院外的情景。
柯寻骤然意识到了什么,回身望向牧怿然,牧怿然接收到他的目光,起身走至还在埋首痛哭的董栋身边,探手捏住他的颈子,很快将他捏晕在地。
同舍的几个画内人凑到窗边,探头探脑地向外看,窗口很大,即便不走上前,也一样能看到院外的情景。
一盏巨大的灯被点亮,巨牛们支好桌椅,端上几盘各式的青菜、蘸料,并将疑似火锅底料的东西扔进铜锅里煮。
另一边,一头巨牛摆好了一只巨大的木桶,握起了尖刀,另一头巨牛将手里的几名人类掂了掂,把最胖的袁源递了上去。
袁源惊恐凄厉的叫声几乎响彻了整个院子和农舍,激起了农舍内一片混乱的吵闹。
执刀的巨牛动作悠闲且熟练,将刀尖对准了袁源的咽喉,深深一割。
臣言迅速转身,一把捂住朱浩文的眼,哑着嗓子,“别看。”
朱浩文想要挣扎,但那双冰凉的手却依旧轻柔地覆盖在他眼前,同时脑后传来推力,他朝前踉跄了几步,人落进臣言怀里。
两人的身体被一只手掌隔开,但朱浩文能明显感觉到对方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似乎从他脑后离开的手都不知该放哪,正尴尬地停在半空。
他停下挣扎,安静下来,半天才闷闷地说:“......为什么要这么做。”
“唔......没有原因,我喜欢这么做。”
对方有些发虚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如有实质的笑意,朱浩文几乎能想象出对方此时的模样
——翘着唇角,弯着眉眼露出那种狡黠的笑容看他,身后摇曳着蓬松的狐狸尾巴。
……真可恶。
浓稠的血汹涌不断地流进身下的巨桶,袁源无法再发出声音,只有痛苦挣扎,却不能在巨牛的蹄间挣动分毫。
巨牛将他头下脚上地拎起来,以让血流得更快更彻底,直到袁源渐渐停止挣扎,一动不动地倒吊在巨牛的蹄上,静静地流着血。
当腔子里的血放尽,巨牛用刀尖剖开了袁源的肚皮,掏出五脏六腑和肠子,扔进桶旁的盆子里,而后用水将腹腔冲干净,剥去皮,就有一头巨牛走过来,拿了特制的刀子,将只剩下了肉与骨的袁源灵巧熟练地削成了肉片。
肉片最终盛盘,被端上了巨牛们的餐桌,一筷子夹起来,丢进锅去,搅动拨散,汤水浮起血沫,血沫滚了几滚,变成白而浊的废沫,被勺子从锅边撇出去。
汤滚沸时,几双筷子伸进去,夹起已变成灰粉色的薄薄的肉片,在蘸料碟子里翻一翻,送进了巨牛的腹内。
碗筷酒碟的相撞声渐渐响成了一片,伴随着巨牛之间听起来像是说笑的哞哞声,清晰地透过窗口传进农舍。
臣言听见有人在说“好香”,有人在说“我还想吃东西”,有人在惊恐“天啊他们死了”,却没有人去想“明天会不会轮到我”。
卫东和毕敬在墙角吐成了一堆,朱浩文被臣言按在怀里,秦赐和坐在远离窗口的地方,偏着头只对着栅栏门的方向。
早晨来临,巨牛打开了隔间的栅栏门,放人们去农舍外的草坪上自由活动。
这次臣言特意和柯寻几人分开,悄无声息地走向不远处的一处草地。
那块草地的四周一片空荡,其他人都在几米开外的地方待着,似乎无人敢接近中心,而草地的中心,正斜卧着一名英俊至极又强壮至极的青年男子。
这个人有着小麦般的肤色,眉眼冷厉,五官如雕,身上肌肉坚实又突出,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四肢粗壮又匀称,肩宽腰窄,处处都充斥着力量。
最鲜明的是这个人周身散发出的一种首领气度,不言不动也十分地慑人。
臣言径直走到他面前,身后传来董栋和其他画外人打斗的声音。
脸上表情不变,臣言根本不跟莫鍪废话,上去就是一脚直踹。
莫鍪本没怎么注意这个瘦削的家伙,但对方忽然一脚狠狠踢向他的面门把他惊了片刻,下一秒他就跳起,避开那并不很厉的一脚后,一记猥琐的断子绝孙掌就朝他拍来,同时嘴里发出冷笑:“男人,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
避开断子绝孙掌的臣言:……
侧身绕到莫鍪身旁,臣言又是一肘撞向莫鍪的脊背,两条腿不短辗转腾挪,黑发飞扬。
莫鍪轻松避让开来:“别试图激怒我,男人,否则我会给你看你想要的。”
臣言:……
眼睛紧盯着面前的男人,臣言知道自己和对方的力量差距非常悬殊,所以他不能被对方直接攻击到——
他动用上自己躲避死亡灾祸时的速度,轻松避开莫鍪砸来的拳头,手中拳头握紧,瞬间拉近两人距离,而后,一拳狠狠砸在莫鍪的脸上!
鲜血和两颗门牙从莫鍪的嘴中飞溅而出,与此同时莫鍪的肩膀狠狠向前一撞,直接就撞在了臣言的鼻梁上。
这还不算完,莫鍪又一记重拳正击在他的下颌上,发出重重的一声响。
两人缠斗在一起,莫鍪时而骑马蹲裆,时而高叉下劈,时而直接甩鸟乱飞,无比的辣眼睛。
正当两人互殴的难舍难分之时,一声牛叫从不远处传来:“哞哞——”
满脸是血的莫鍪闻声似乎要脱离出战斗,但模样同样凄惨的臣言不可能让他就这么轻易的离开,直接趁他分神直接用还没骨折的一只手掐在莫鍪的脖子上。
世界模模糊糊,血色隐约覆盖了世界,臣言全身各处传来阵阵钝痛。
但他嘴边挂着笑,即使那笑容因为嘴角被打破而显得狰狞扭曲。
另一条手臂软软垂在身侧,他死死盯着同样面容可怖的莫鍪,五根手指缓缓收紧......
柯寻望着远处,一头巨牛正迈步过来,人们有些慌地散开到四周,鬼鬼祟祟地冲着巨牛张望。
巨牛走到近前,看了看被董栋揍到倒地不起的那个人,又看了看站在一起的董栋、柯寻和卫东,似乎衡量了一下,最终巨蹄一伸,把董栋拎在了手上,并拎着疯狂挣扎的他,走向了远处的另一片草丛。
柯寻和卫东顺着它的脚步的方向看去。
——两个血人正进行着不太雅观的战斗,其中一方的动作尤其猥琐,另一方的动作没什么力气,显然是已经有些虚弱了。
巨牛一步步走到那看起来很虚弱的血人前,像拎董栋一样拎起了那人,同时扭头朝着莫鍪叫了叫。
柯寻总觉得那个被拎起来的血人有点眼熟,想了一阵儿后忽然一拍脑袋:“那不是陌陌吗?!”
卫东嘴巴张成o形:“没想到我陌哥还挺猛的哈......”
卫东:“看来这个莫鍪……”
柯寻:“是的,他就是这样的首领,而据我所知,通常家养鸡的首领不会被早早杀掉,因为养鸡人还要靠它帮着管理鸡群,免得时常发生互啄互伤的情况。”
卫东一震,忙悄声问他:“你的意思是——”
“干掉莫鍪,当上首领,推迟被死亡挑选。”柯寻一字一句地道,“但这个人不是我,是牧怿然。”
“他会同意吗?”卫东不太确信。
抬眸看去,刚才还浑身血迹的莫鍪已经跟没事人儿似的重新坐下,看上去除了体力消耗了一些外并没有多虚弱。
柯寻:......陌陌的力气,好像,有点小......
“你找个借口,把牧怿然带得远点,”柯寻悄声布置,“然后我去找莫鍪打,到时候人群肯定会乱起来,这儿一乱,那边巨牛一准儿就能听到动静,你注意着点儿,一旦巨牛从屋子里走出来,你就赶紧带着牧怿然去我和莫鍪打架的地方。不管我处于优势还是劣势,我都会装作处于劣势,到时候你就央求牧怿然上手帮忙,这样巨牛赶来时,莫鍪应该就已经被牧怿然打倒了,巨牛会把他当成是新的首领。”
巨牛拎着臣言和董栋进了农舍旁边的一间巨大的房间,屋里坐着几头牛,好像就是昨晚一起涮锅的那几头,一个正低头看报,一个伏桌睡觉,还有一个在打毛衣。
这巨牛把两人提到高处展示给其他的牛看,哞哞哞地哼了一阵,引得其他几头牛哄然一笑。
不知道这些牛交流了些什么,拎着两人的这一头转身又出了房间,却向着这排农舍的后方走过去。
臣言记得农舍的后头好像是另一片草坪和农舍来着,而那片草坪上好像都是……
一个个小白羊似的**女性逐渐出现在视野里,臣言只觉得尾椎骨处往上缓缓冒着寒气。
这就是文中的......基佬炼狱......?
这一刻,他深刻理解了文中柯寻的感受。
——生不如死。
身边的董栋刚开始还有些呆滞,但很快就有了生理性的反应。
他满脸通红,吭哧吭哧喘着粗气,像一只发了情的公猪。
巨牛走到了女性人类所在的草坪上,将手里的两人放下来,然后围着女人们做了几个往两人身上轰的手势,唬得女人们纷纷站起身,跌撞着冲着两人挤过来。
望着冲向自己的一个个女人们,臣言第一次在画里被吓到。
向后退了几步,余光扫到已经开始放纵自己的董栋,臣言有样学样的作出欲拒还休态,走走停停但又目标明确地向着某个方向前进。
还未离开的巨牛满意地点了点头,离开了女性牧场。
“小帅哥,来玩儿呀~”一个三十多岁的大姐巧笑倩兮着向臣言跑来。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跑了起来。
直直跑到一个草坡前,身后的女人们已经被他甩的有些远。
刚绕到草坡后,就见四五个女人吓得齐声尖叫,连滚带爬地往外逃去。
臣言低声问道:“你们,是不是从画外面进来的?”
那几个女人叫了半天才止住声音,脸上又是惊又是喜又是诧异又是恐惶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你是不是——你是不是也是从画外头进来的?”
臣言面无表情,像是在背课文:“是啊,你们几个里面有人认识毕敬吧?他和我们在一起。”
他说完这句就转过身去,背对着几个少女。
臣言继续全文背诵:“几位,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难以置信,但这些都是眼前的现实,都很重要,希望你们仔细听,不信也得逼着自己相信——”
接着就把画中世界的规则和情形详尽说了一遍,末了道:“几位,离开画的唯一办法就是找到钤印或者画者的签名,希望你们平时要多开动脑筋,尽量多去几个地方,多找一找可疑之处,千万别像刚才那样干躲着等死,没人能救你们,救你们的只有你们自己。”
几个女人都哭起来,含含混混地说了些什么,臣言一个字也没听清。
他好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你们之中有人拿到了一张纸条,对吧?”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摊开的手掌上躺着一张纸条。
“记住沟的位置,然后按照纸条的内容去做,能保命。”臣言垂下眼帘,“当然,如果你们不相信我的话,随意。”
莫鍪和柯寻很快也来到了这篇草地。
眼神迅速扫视附近,臣言将最后一捧土扔到一旁,扯过身边的一大片叶子覆盖在刚挖出的沟上。
随意擦了擦满是血污的手,臣言站起身,径直走向不远处脸色惨白的柯寻。
“嗨,”臣言打了个招呼,随手拨开黏在脸上的头发,“为什么不像他们那样好好享受呢?”
柯寻生无可恋地回过头来,看到臣言后,神色一松:“我是基佬.....这话不应该我问你吗?陌陌?”
他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犀利,直盯着满头大汗的臣言。
臣言笑了笑:“...可能我也是【基佬】?”
柯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