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威尔bg兵长的凤凰》十年醉

5、神鸟也会嫉妒

　　莉莉对于利威尔时隔了这么多年突然说搬回自己房间住，原本没什么感觉，大抵是觉得小崽子终于长大了。

　　可到了晚上，身边没了利威尔的身影，心里开始有些难过。

　　凤凰一族里的小崽崽能独当一面后，都会自己离开家，开始独自生活。她想利威尔估计也是这样。
　　这样想着，心里释怀了些，心底却还是有些散不去的阴霾。

　　从利威尔住回自己屋后，在家里的时间变得越来越少。好几次莉莉起床走到客厅，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可是利威尔已经出门了。

　　“你说，人类的崽子长大后，是不是也会变得不爱回家？”

　　下午的时候她坐在阳台的栏杆上，晃荡着小腿问坐在她对面的肖恩。

　　肖恩难得没她那么漫不经心，“既然他能独立了，你也该放手了。早点离开对你对他都好。”
　　从他们第一次见，肖恩就一直在旁劝说莉莉离开，“你就算再笨，也该知道利威尔对你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你不会还不知道吧？”

　　这让莉莉翻了个白眼。

　　她当然知道，开口时却依然的满不在乎，“当然知道。就算再糊涂，这么些年也该明白了。” 她眼睛看着窗外，看到了不远处的利威尔、法兰和伊莎贝尔三人，视线扫了一圈后就停留在利威尔身上，
　　“他是我的天劫嘛。”

　　除了天劫，她还没见过这么惊天动地的天雷。

　　她将“天劫”这两个字说的轻巧，其实肖恩和她都明白这两个字的分量。

　　凤凰和龙的寿命，几乎可以说是无限的，在这漫长的时间里，他们每个人都要经历天劫。能度过天劫的同伴少之又少，度过了，就是与天地同寿，没度过，就是死期。

　　龙比凤凰更惶恐一些，因为凤凰涅槃重生这个传说人人都知道。但其实涅槃的难度甚至不亚于天劫的稀少程度。

　　想要浴火重生，天时地利人和，少一个都只能化成灰烬。

　　“那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走？利威尔那孩子已经可以自己养活自己了，你不需要再留在这里了，或许你离你的天劫远一点，过不了多久就算是渡劫成功了，就能回去了。”

　　肖恩还在耳边唠叨，不知道他是不是最近岁月又长了，变得唠唠叨叨的。莉莉没说话，视线还放在窗外，看着一个红发的身影慢步走到利威尔三人面前，似乎是那个叫茱莉亚的女孩。

　　“不走。” 她心不在焉地回答了一句，“天劫要是躲着就能度过，这么多年也不会折在天劫里那么多年长的凤凰了。”

　　距离太远，她看不清红发女孩递给了他们三个人什么，然后看到利威尔伸手，揉了揉茱莉亚的头发。

　　这个动作被他做的僵硬又奇怪。

　　真是个不解风情的孩子。莉莉在心里想。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觉得最近的空气变得闷热无比，凭空变出把扇子开始对着自己扇了起来，将耳边的碎发都扇得乱飘，让她看的更心烦了些，无奈抱怨，“最近怎么这么热？这是要热死我吗？怎么连个降温的东西也没有。”

　　肖恩：……

　　他看了看地下街四面包围住天空的天花板，又无语地看回了莉莉。

　　这里距离地面十分遥远，几乎不受地面温度的影响，四季常温，只有偶尔为了配合地下农作物会弄些人造雨，那时候也只会更冷一下，哪里来的闷热一说。

　　“心静自然凉，我看你是修行不到位。”
　　肖恩讽刺了她一句，她也不恼。看着远处的四人，茱莉亚冲他们挥了挥手，似乎准备往回走，利威尔三人也转身，朝着莉莉的方向走来。

　　估计是准备回家了。

　　莉莉这样想着，心里莫名的又有些雀跃。

　　“小崽子带同伴回家了，你赶紧滚，有事改天再来找我，没事就别来。” 莉莉估摸着三个人步行到家的时间，开始赶人。

　　肖恩来了兴趣，原本还准备起身告辞，现在又不准备走了，佻着一双桃花眼打趣，“你说，你家这个崽子为什么就这么讨厌我？就因为当初第一次见我说了他坏话？也不至于记仇记了十年吧。”

　　莉莉警告地看了他一眼，“小家伙心思沉又藏得深，你不许惹他。”

　　话音刚落就听到了开门声，还有伊莎贝尔总是欢快的声调，“莉莉姐姐，打扰啦！今天大哥下厨，我们来蹭顿饭！”

　　利威尔在她身后，进门第一时间就寻找着莉莉的身影。看到两个人从阳台走进来，脸色又阴沉了下去。

　　莉莉没注意利威尔的脸色，视线落在三个人手上拿着的东西上。

　　除了做饭用的食材，三个人手上都拿着一朵纸叠成的玫瑰花。

　　三个人都有，但只有利威尔的那只是红色的。

　　“这个是茱莉亚姐姐送给我们的！莉莉姐姐你喜欢吗？下次我再问茱莉亚姐姐要一朵送给你！”伊莎贝尔发现了莉莉的视线，连忙说道。

　　“好呀，那就谢谢小可爱啦。” 她伸手揉了揉伊莎贝尔的头顶，余光看见利威尔一言不发地进了厨房。

　　她起身，赶着将肖恩送到门口，法兰看到莉莉和利威尔都不在，拉过还在把玩纸花的伊莎贝尔打趣，“哟，这么喜欢你的茱莉亚姐姐？”

　　“当然啦，她比那个什么艾希可好多了。利威尔大哥肯定也喜欢她。”

　　这话不知道利威尔在厨房听见没，他没出声。

　　法兰看着这个红头发的小笨蛋，又看了眼送完肖恩回来坐在桌前等着开饭的莉莉，心想你这个大哥心里喜欢谁还真不一定呢。

　　但他不敢说出口，回头看了看利威尔在厨房的背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拉着伊莎贝尔做到莉莉面前闲聊。

　　莉莉看出法兰有什么话欲言又止，手撑着下巴等着他开口。

　　“那个，莉莉姐，我想问问，你有喜欢过什么人吗？” 磨磨蹭蹭闲聊了一会儿，法兰终于开了口。

　　“当然有啊。”莉莉还以为是什么问题，憋这么久，“人的话，我就很喜欢你们几个呀。”

　　“不，不是。” 法兰用手指挠了挠脑门，“就是……伴侣的那种喜欢。”

　　“伴侣？” 这倒把莉莉问住了，还真的认真想了一会儿。

　　厨房里切菜的声音停顿了一会儿，然后才又若无其事的响起。

　　莉莉这一生遇到的人很多，却还没往那方面想过。

　　她突然觉得法兰这个问题有些好笑，看着这个银发的大男孩反问道，“那你呢？你会喜欢上一只鸟吗？”

　　法兰明显没想到这个回答，他设身处地的想了想，然后轻微摇了摇头，“普通的小鸟，当然不会。”

　　“这不就对了。一样的道理。人的寿命太短了，几乎算得上转瞬即逝。我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她又停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这么一说的话，我们凤凰里，我还从来没听说过哪只凤凰和人在一起的传闻。”

　　“这样啊……” 法兰喃喃道，余光有些担心的看了看厨房里忙活的身影。

　　“怎么啦？你怎么突然会这么问？” 莉莉反应过来，认真地看着法兰，“我看你最近经常去路边喂小野猫，你不会是喜欢上那只猫了吧？”

　　“哇，法兰，你的口味这么重？！太变态了！” 伊莎贝尔夸张地怪叫道。

　　“法兰，你是不是有心魔了？我帮你免费驱除一下？” 莉莉挑了挑眉，帮着伊莎贝尔逗法兰。

　　“怎么可能！你们别闹了！我就问着玩玩！”

　　嬉闹间，利威尔走了过来，将做好的菜摆在桌子上，像是顺口问了句，“你连我们的心魔也能看见？”

　　四人准备开动了，莉莉有意逗他，偏不好好回答，“怎么，小哑巴你最近也有心魔了？”

　　利威尔拿着筷子的手僵了一下，反应很快地说了句“没有”。

　　她怕真把利威尔惹生气了，正色解释，“他们俩的我想看的话可以看见，你的不行。”

　　利威尔像是安下了点心，表面还是面无表情地问，“为什么？”

　　“因为我插手了你的童年，改变了你的人生轨迹，自然就看不到你的生死吉凶了。”

　　“哇，既然姐姐你那么厉害，为什么不能施法救了世界上所有的好人，杀了世界上所有的坏人？” 伊莎贝尔到底还是年轻，说出的话里也透着天真。

　　“因为我办不到。” 莉莉无奈地摊了摊手，“因果轮回，天有定数。谁都不能擅自改变。要是跳出轮回的人，比如我和肖恩，擅自改变别人的命数，都是要受到惩罚的。”

　　“那我呢？”
　　利威尔看向莉莉，他的上眼脸很薄，下午的烛光照进他的眼睛像是镀了层金箔一样好看，“你改变了我的命数，你会受到惩罚吗？”

　　莉莉摇了摇头，知道他又要问为什么，就先回答道，“大概因为你是特别的那个吧。”

　　这话不知怎么讨好了利威尔，剩下的时间里，他心情似乎都很好。

　　快到晚上的时候来了客人，法兰和伊莎贝尔懂事地先回家了，只有利威尔像以往每一次，拿着小刀站在她身边。

　　这次的客人是一个毛头小子，看起来刚成年不久，没比利威尔大多少。毛头小子红着脸，说他最近总是睡不好觉，想让莉莉帮帮他。

　　莉莉根本没问原因就答应了，挥手时黑雾弥漫了整个房间，利威尔还是跟在她身后进入了黑雾。

　　这十年里，利威尔陪着莉莉解了不少人的心魔，对这些古怪的黑雾早就不再害怕。莉莉更是熟练的手到擒来，黑雾害怕她不敢靠近，又像是不得不听从她。

　　眼前慢慢出现场景，她听到一声声女人古怪的叫唤声，听着痛苦却又不尽然，然后就看到一张破旧又整洁的小床上躺着两个交错不堪的身影。

　　莉莉这下心里了然为啥那个毛头小子刚才红着脸像是不好意思，原来是春梦。

　　还真是地下街里少有的纯情少年。

　　她抬手刚想解决，眼前的画面却变了。

　　还是阴阳交合的场景，可主人公的脸却变成了她熟悉的样子。

　　男人光洁的后背，手臂上肌肉彭发的线条，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是少有的情动。他身下的女孩有着眼熟的红发和柳叶眉，是她早上见过的茱莉亚。

　　莉莉的身体立刻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周围的黑雾开始不安分地动弹，缓缓向她靠近。

　　利威尔感受到了她的异常，却看不见她所看到的变化，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难得有些焦急地询问，“怎么了？”

　　小崽子的手微凉，让她清醒了些。可她没听到利威尔的声音，眼前的景象逐渐变得激烈，逼真得仿佛连她都能闻到空气中的檀腥味，让她心里难过得无以复加，带着寒意。

　　心脏处那种阵阵的刺痛感又强烈起来，黑雾缓缓靠近她周边，却又像是忌惮着什么不敢真的触碰她，利威尔以为她有危险，握住她的手用力了些，“莉莉！”

　　他的嗓音低沉沙哑，离她很近想叫醒她，可黑雾中却传来一模一样的声音，却说着完全不同的话，
　　“你在嫉妒。”

　　带着蛊惑的尾音。

　　这句话夹杂着疼痛，她像是被冒犯后炸了毛的猫，手一挥所有的黑雾都消失了，同时甩开了利威尔握紧她的手。

　　心魔解除，客人很快醒了过来，连声道谢后便离开了。

　　客厅里一时间只剩下莉莉和利威尔。

　　莉莉呼吸还没平稳，喘着气，连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湿了，利威尔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莉莉，他被甩开的左手现在僵硬地垂在身边，没说话。

　　这让莉莉有些懊悔，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刚才心魔里看见的场景又反扑了上来，让她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缓了一会儿，她才撸顺了呼吸，“抱歉啊，小哑巴，刚才我是大意了。”

　　说完她有些歉疚，抬手想像小时候那样，揉了揉利威尔的头顶。

　　却没想到利威尔偏了下头，躲过了她的手。

　　她就这样突兀地僵在那里，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利威尔那双灰蓝色的瞳仁又深又沉，以前她怎么没发现，这双眼睛是这样深邃，“你不能永远把我当个小孩。”

　　这话让她想起了下午在阳台看到的场景，因为看不清利威尔的表情，她想象着小崽子总是冷淡的眉眼里带着少见的宠溺，抬手揉了揉茱莉亚的头顶。

　　莉莉有些尴尬地收回了手，像是想缓解一下气氛，清笑了几声，“原来小哑巴已经长大了。”

　　她像是累狠了，没再看利威尔，冲他拜了拜手，“我先去休息了，你也早点睡。”

　　说完就关上了房门。

　　夜晚，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心脏处还残留着疼痛的余感，她不知道在她黑裙下，心脏处柔软的肌肤上，出现了一个黑色印记，像一个还没画完的符号。

　　这十年里，心脏处也会频繁出现阵痛，但都像是蜻蜓点水，痛一下便就消失了，从来没像今天痛的这么久，是真的很疼。

　　可相比疼痛，她脑海里琢磨着别的事情，倒也不难熬。

　　她突然想起下午的时候，法兰问她的话。

　　“莉莉姐，你有喜欢过什么人吗？
　　“就是伴侣的那种喜欢。”

　　“你会喜欢上一只鸟吗？”

　　“当然不会。”

　　她闭上了眼睛，一定是因为这几年接触心魔太频繁了些，连自己都被心魔影响了。

　　她在心里开始默念着清心经，身旁的枕头上还有之前利威尔留下的味道，刺激得她越念越乱。

　　——当然不会。

　　莉莉将自己蜷缩起来，像是想把自己整个都藏起来。

　　她心想

　　这可真是要了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