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威尔bg兵长的凤凰》十年醉

47、安全感

　　小凤凰每天跟着利威尔去兵团，每天一起下班回家，日子过得两点一线，她却每天都乐呵呵的。

　　她渐渐长大了一些，平时利威尔在家用餐时，她看了看自己眼前无色无味的清水，开始对着利威尔碗里色香味俱全的食物流口水。

　　利威尔察觉到了，第二天用鱼肉清水煮了汤，少放了些酱料，放在小凤凰面前。她馋得眼睛都在放光，一会儿时间便一扫而光。结果吃太多，第二天就吃坏了肚子，嫣儿巴了一天。
　　之后利威尔便不让她吃这么多了，每次都挑出来一些鱼肉放在她碗里解解馋。

　　她吃完当然不过瘾，可怜巴巴地看着利威尔。
　　她发现自己的眼泪对利威尔有奇效，别看这个男人平时总是冷着脸，铁面无私的样子，只要她一哭，总会心软。

　　于是每次她只要一露出委屈的模样，两只黑溜溜的眼睛水汪汪地看着利威尔，别说是两块鱼肉了，他恨不得把整个世界都捧到她面前，哄她开心。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小凤凰又长大了一些，她被利威尔养的很好，每根羽毛都光泽亮丽，伊莎贝尔每次看见她都忍不住摸摸她的小翅膀。

　　可利威尔却注意到，他的小凤凰到现在还不会飞。

　　这可不行。

　　要是遇到危险，他没能及时赶到，难道她要靠着两条小短腿逃跑吗？

　　于是某个周末，利威尔将她放在桌子的边缘上，和她讲道理，“莉莉，你天生就会飞翔，你总得尝试学会才行。”

　　他松开了手，后退了两步蹲下身，向她点头示意，“别怕，我会接住你。”

　　小凤凰站在桌子边缘往下望，这个高度对她来说实在太高了，她害怕地后退了两步，抬眼却看到了利威尔鼓励的眼神。

　　利威尔说会接住她，她相信利威尔。

　　有他在，她似乎总是什么都不用担心。

　　被他鼓舞，她闭上眼睛，缓缓煽动翅膀，两只小短爪往前蹦了蹦，跳了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她最近被养得太胖了些，无论她怎么煽动翅膀，都控制不住地往下坠，一点要飞起来的迹象都没有。

　　自由落体的感觉很吓人，可没过一秒她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手心，利威尔果然接住了她，顺了顺她背脊的羽毛，温柔地安抚她，“没关系，多试几次，总能学会的。”

　　她再次被放回桌子上，有了上回的经验，这次她连眼睛都不闭了，扑腾着翅膀就往下跳。

　　她来回试了很多次，却都没有成功。

　　在她坠落的瞬间，利威尔的脸上都会闪过担忧的神色，每次都会稳稳地接住她。

　　不知道为何，她很喜欢看到利威尔为了她而聚精会神的样子。
　　她喜欢利威尔目不转睛，只看着她。

　　于是渐渐的，她连翅膀都煽得很敷衍，每次都迫不及待地径直往下跳。

　　这么来回了几次，利威尔渐渐察觉出了不对劲。

　　他低头看着手心的小凤凰，“你是故意的？”

　　“啾啾”

　　“不认真尝试，你怎么学的会？”

　　“啾……”

　　小凤凰听出了他话里的责备，一下子连翅膀都垂了下来，双眸眼看着又要冒起水雾。

　　利威尔看她这个样子立马有些自责，后悔自己话是不是说重了，他用手指撸了撸小凤凰的羽毛，安慰她，“算了，没关系。其他的小鸟要学会飞也是需要时间的，我们慢慢练。”
　　小凤凰还是一副快要哭的样子，他只能拿出杀手锏，“晚上，我们吃鱼好不好？”

　　她立刻打起了精神，甚至连尾巴都摇了起来，眼睛里的不开心全不见了，“啾啾！”

　　“……你就是故意的吧？”

　　“啾啾啾！”

　　她摇着头否认，利威尔叹了口气。

　　他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利威尔花了不少时间解决了他一个月里落下的公文，等他终于没这么忙碌了，地下街四人组找了个时间聚在一起叙叙旧。

　　他们从地下街来到地面，加入调查兵团，见证了人类的胜利，功成身退，终于能在拥有太阳的同时过上安稳的生活。

　　这是之前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法兰，伊莎贝尔和茱莉亚三个人也在利威尔所住的村落买了房子，他们四人前半生都生活在一起，后半辈子也一样。

　　有多少人能交到这样一辈子的朋友。

　　晚上，法兰自己在家做了些饭菜，邀请他们来家里坐坐。他们喝了些酒，带了些微醺的醉意，开始谈天说地，从以前在地下街有过过节的混混，到调查兵团那些死去的战友。

　　利威尔带着小凤凰一起去，伊莎贝尔看到她十分开心，总是趁利威尔不注意偷偷把她捧在手里。

　　桌上的酒散发着香味，十分诱人，她偷瞄了几眼，刚想探头进去尝一口，立马被利威尔拦住了。

　　“才多大就想喝酒？”

　　他把摆在她面前的酒碗拿开，另外夹了几块鱼肉放在她自己的小碗里，她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了。

　　不让喝就不喝吧。

　　她把鱼肉叼在嘴里嚼吧嚼吧，开心地眯起了眼睛，像只偷了腥的小猫。

　　饭局过半，茱莉亚举着酒杯走到他面前，真心实意地表达感谢，“大哥，我敬你一杯。如果不是你一直照顾我们，我们根本没命活到现在。”

　　小凤凰就站在利威尔面前的桌上，她当然看到了茱莉亚，立刻警惕了起来。

　　很奇怪，明明茱莉亚和伊莎贝尔在她眼里应该没什么不同，可她被伊莎贝尔身上的亲和力所吸引，却不由自主地对茱莉亚带着敌意。

　　更让她奇怪的是，茱莉亚的身上若隐若现地带着些小凤凰自己的味道，虽然微乎其微，但她确实闻到了。

　　利威尔身上也有着她的味道，却浓郁蓬勃，连绵不断，让她觉得安心，温暖。

　　可茱莉亚身上的味道，让她觉得恐惧，像是某种刑罚，又像是某种不好的回忆。

　　明明都是她自己的味道。

　　这太奇怪了，她不能理解，只是凭着本能，警惕地炸了毛。

　　利威尔举起酒杯和她碰了碰，冷漠的眉眼染上了酒意在此刻也显得不再那么凌厉，“不用谢我，你的能力很出色，我还记得你小时候总是怯生生的，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了。你很优秀，不用自谦。”
　　小凤凰的毛炸的更厉害了。

　　她不喜欢利威尔用这样亲和的语气和这个叫茱莉亚的女孩说话。
　　不喜欢利威尔眉眼温柔地看着别人。

　　在她心里，那是她专属的东西，一丝一毫她都不想和别人分享。

　　茱莉亚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红晕染上了她的脸庞，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凑到莉莉的面前，笑吟吟地对她说，“当然，最要感谢的人就是莉莉姐了，如果不是你，我们四个人早就阴阳相隔，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莉莉姐，谢谢你。”

　　小凤凰根本没心情去听她说的话，看着对方的手举着酒杯越伸越近，小动物的本能让她对外来者必须得露出威慑，于是她装出凶狠的模样，假装探出喙，要在茱莉亚的手上狠狠地啄上一口。

　　茱莉亚吓了一跳，猛地抽回了手。
　　“啪嗒”一声，酒杯掉在了地上，酒水洒了一地。

　　利威尔离她最近，立马从椅子上站起身，皱着眉查看茱莉亚有没有受伤。

　　“没事没事，我没事。” 一些酒水洒到了茱莉亚的裙子上，伊莎贝尔赶忙将干净的毛巾递给她，法兰则转身进了厨房，帮她拿新的杯子，“抱歉，是我不对，小鸟都会有些怕生，莉莉姐现在还小，我不该冒然接近她，让她害怕了。”

　　小凤凰对她身上那股不友好的味道确实有些害怕，可听到茱莉亚的话，又让她对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内疚。

　　确认茱莉亚没事后，四人都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岔开了话题。

　　小凤凰大概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两只小爪子一直不安地动了动去，仰着头看着利威尔。

　　利威尔不笑时，那双死鱼眼中总是不自觉地带着些寒意，小凤凰开始有些害怕，她怕利威尔生气了，心里却又渐渐弥漫出些委屈。

　　她的翅膀耷拉着，连尾巴都缩了起来，看起来十分可怜。她做错了事，利威尔本想着说她两句，告诉她这样做不对，可对上那双黑色眼睛，他却只能叹了口气，用手指撸了撸她的小脑袋，什么都没说。

　　法兰赶紧岔开了话题，四人再次碰了碰杯，继续聊了起来。

　　晚上，利威尔带她回了家，将她放在桌子上，蹲下身轻声对她解释，“今天晚上，茱莉亚没有敌意，你不该这么做。”

　　明明他的话语里没有责备，可小凤凰心里的苦涩伴着委屈却越来越浓。

　　她记得刚才在法兰家，茱莉亚手中的杯子掉在地上时，利威尔立刻站起身查看她有没有受伤。
　　本来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行为，却被小凤凰在心里回放了无数次，他皱着眉的神情，查看那个女孩双手时的眼神，这些细节全被她在心里放大。

　　他不问她今晚为什么会这么反常，却先责怪她伤害了那个女孩。

　　小凤凰太小了，她不能理解人类那些复杂的情感，她只是觉得委屈，为什么利威尔能把对她的好分给别人。

　　她的世界里，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她难过的浑身轻颤，却第一次强忍着不让自己流眼泪。
　　就算她知道以往，她每次一哭，利威尔就会来哄她。可不知为何她今天偏偏不愿意这样。

　　屋内点燃了烛火，静悄悄地，利威尔看她这样有些愣住，刚想说些什么却看到小凤凰一转身，蹬着两条小短腿跑开了，然后噔噔噔地跳上了窗台，背对着他。

　　她看着窗外黑压压的天空，身后很久都没有动静，过了会儿才传来渐近的脚步声，利威尔在她身后站了一会儿，似乎有些手足无措，缓缓伸手似乎想摸摸她，被她感应到了，两只小爪子动了动，躲开了他的手。

　　利威尔就这么僵在那里，小凤凰强忍着不去看他，脸上是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却硬是睁大了眼睛，不肯低头。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利威尔没再多说什么，没过一会儿，她听到了利威尔离开的脚步声，
　　她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利威尔的背影，心里揪着疼。
　　她不理解这种疼痛，只觉得难过。

　　她开始后悔，刚才不该这么任性。

　　完了，现在利威尔肯定不喜欢她了。

　　眼泪终于流出了眼睛，打湿了她的羽毛，她回过头看着窗外满眼的森林树木。

　　这是小凤凰第一次意识到，她和利威尔是不一样的。
　　她是只鸟，而利威尔是人。
　　或许不久以后，他会和另一个他喜欢的女子在一起，住在这间屋子下。

　　天地之大，可如果利威尔不要她了，她又能去哪儿呢？

　　这么想着越来越难过，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连视线都模糊起来。

　　直到她看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拿着一只瓷碗，小心地放在她身边。那只手的无名指上，戴着一只漂亮的瓷白色戒指。

　　碗里放着她最爱吃的鱼肉。

　　是利威尔新煮的。

　　眼泪还是顺着她的羽毛往下流，她眨巴了两下眼睛，愣愣地看着眼前的这只碗。

　　“小笨鸟哭起来，变成小花鸟了。”
　　利威尔将碗放在她旁边后，收回了手，淡淡地说了句。

　　他的声音总是低沉又冷淡，听在小凤凰的耳中却让她连心都吊了起来。

　　她看了两眼碗中香味诱人的鱼肉，却又很有骨气的没有动弹。

　　“莉莉，” 再开口时，利威尔的语气中带了些迟疑，“我是不是……让你没有安全感？”

　　这次，小凤凰抬头看向了他。
　　她不会说人类的语言，他却读懂了她的心思。

　　利威尔的眼神明朗了些。
　　他早该想到的。

　　莉莉刚捡到他的时候，两个人生活在地下街。那时候莉莉美丽而强大，和地下街脏乱喧闹的环境格格不入，似乎什么都入不了她的眼，什么都难不倒她。
　　可哪怕是那时候，他的凤凰心里也很缺乏安全感。

　　所以在看到他给茱莉亚带治疗腿伤的伤药时，会难过。看到他和别的女孩子一起出现时，嘴上什么都不说，眼神却总是闪躲。

　　他的莉莉是神鸟，看似拥有全世界，可真正拥有的，也不过是一个他而已。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你明白。”白日里总是冷淡着一双眉眼不近人情的利威尔兵长，在这时候却有些嘴笨，他原本就不善言辞，却用心说着每一个字，

　　“莉莉，你在我的生命里，是独一无二的，谁也不能替代。如果我让你有了什么误会的举动，我向你道歉。你还小，但你总得学会明辨是非，不能随意攻击别人。

　　“你要知道，我这一生里，只爱你。”

　　小凤凰这时候不哭了，她很少听到利威尔说这么一长串话。
　　虽然她还并不能完全理解，但心底里那些迷茫苦涩渐渐淡去，变成了一股温暖。

　　“没关系，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的。”

　　她缓缓低下头，在利威尔的注视下张口咬了一口碗里的鱼肉，在口中嚼吧嚼吧。

　　利威尔这才安下心，嘴角微弯起来。

　　等她吃完，利威尔才开口，“夜深了，小笨鸟该睡觉了。”

　　小凤凰听他说她笨，不服气地甩了甩翅膀，眼前的男人笑着伸出手指放在她眼前，轻声唤她，
　　“莉莉，过来。”

　　她看了看利威尔，又看了看他白皙的手指，然后和往常一样，一个蹦跶跳到了他手上。

　　今天晚上的天空星光稀疏，只有月亮高高挂着。

　　小凤凰已经习惯了窝在利威尔的怀里入睡，闻着他身上那股若隐若现的红茶香。

　　利威尔的话解开了她的心结，可她却还是意识到。

　　他和她不一样。

　　她的世界太过简单，只有一个利威尔。
　　可利威尔不一样。

　　他有朋友，有战友，他的世界充斥着各式各样的人。

　　不止有她。

　　今晚，她没有立刻进入梦乡。过了很久，她慢慢抬起脑袋，看了眼利威尔的睡颜。
　　他的呼吸声很轻，月色洒过他下颚的棱角，英俊好看。

　　她想，利威尔说的没错。

　　她确实得快点长大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