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威尔bg兵长的凤凰》十年醉

46、小凤凰

　　小凤凰睁开眼睛，看到这个世界的第一眼，就是一个黑发的男人。

　　他和自己长得很不一样，没有翅膀也没有尾巴，倒是有一双干净漂亮的灰蓝色眼睛。

　　刚出生的小凤凰难养的很，非清晨的露水不食。
　　男人很耐心，每天一大早都会去家里的后院收集满满一碗清水放在她眼前。

　　一开始，她对周围的事物都保持着警惕的态度，炸着一身的羽毛。
　　可过了一会儿，却发现这个男人似乎没有敌意，大部分时间都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于是她渐渐放下了戒心，探头尝了一口眼前的清水。

　　刚开始的时候，男人对她小心翼翼的，不敢碰她。过了几天，他才尝试伸出手，想触碰她的羽毛。

　　她立刻警惕起来，刚顺下去的羽毛又炸了。
　　男人察觉到了，立刻停住了手。

　　可很奇怪的是，她从男人身上察觉出一股古怪的味道。

　　她仔细地嗅了嗅，然后恍然大悟，却又心存疑惑。

　　从他身上传来的，竟然是她自己的味道。

　　这可太奇怪了。

　　这个人明明长得和自己完全不一样，怎么会有自己的味道。

　　被自己的味道所安抚，她收起了炸开的羽毛，看着男人有些不知所措的手指，然后情不自禁地向前迈了迈自己的小爪子，将脑袋送到了男人的手指下。

　　男人似乎轻笑了一声，手指顺着她的羽毛抚过，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小尾巴一动一动地，像是在表达着开心。

　　她天赋异禀，天生就能听懂男人说的话。对着她时，男人总是叫她“莉莉”。久而久之她便明白了，这是她的名字。

　　男人的洁癖简直是变态的严重，家里的每样东西都保持得干干净净。
　　当然也得包括她。

　　“莉莉，你得洗澡了。”
　　他一本正经地看着她，不是商量的口吻。

　　男人握着她两根小爪子，带着她来到洗浴室的浴缸前，在里面放满了水，然后把她放在浴缸的边缘，蹲下身看着她。

　　小凤凰看了看眼前的水，然后又看了看身后的男人，小爪子挪了挪，蹦跶了一下又跳回了男人身上。

　　她天性怕水，才不会蠢到自己跳进去呢。

　　男人来回把她放到浴缸上几次，都没能说服她，只能叹了口气。

　　这次，他把她放在浴缸上后，自己穿着衣服走进了放满水的浴缸里。

　　他身上的衣服很快都湿了，粘在他身上，显出一副好身材，让小凤凰歪着头多看了几眼。

　　男人拍了拍双手，然后摊开放在她眼前，“莉莉，过来。”

　　她犹豫了一下，明明害怕地连尾巴都缩了起来，却还是鼓起勇气，迈出一只小爪子跳进了他的手心里。

　　他用手舀了些水浇到她身上，热水温柔地洗过她的每根羽毛，十分暖和。

　　这感觉……倒还不错。

　　她渐渐放松下来，任由男人清洗着她的羽毛。他的手指轻柔地在她身上划过，她没忍住，舒服地抖了抖身子，结果羽毛上的水全甩了出来，溅到了他的脸上。

　　他却不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小凤凰两只黑色的眼睛眨巴了一下，愣愣地看着他。

　　他笑起来，可真好看。她心想。

　　洗完澡，男人用毛巾将她的羽毛擦干。毛巾很柔软，她渐渐眯起眼睛，泛起了困意。

　　恍惚中，男人似乎捧着她进了卧室，将她放在一块干净的枕头上。似梦似醒间，她看见男人躺在她身边，用手撸了撸她背脊的羽毛 ，声音低沉沙哑，“莉莉，晚安。”

　　于是，就连黑色的夜晚，都变得可爱起来。

　　刚出生的小凤凰，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她的世界全都围绕着这个男人，可关于他，她什么都不知道。

　　直到有一天，她正站在窗户边晒太阳，树上一只小黑鸟盯着她看了半天，然后扑腾着飞了过来，站在她面前。

　　她的小爪子立刻后退了两步，警惕地看着他问，“你是谁？为什么你长得和我不一样？”

　　小黑鸟：是你让我来的，你忘啦？

　　小凤凰：？？？

　　她明明才刚出生不久。

　　小黑鸟：你让我来告诉你，这个男人叫利威尔，是你最爱的人，你得一辈子对他好，保护他不能伤害他……

　　小黑鸟唠唠叨叨讲了一堆，小凤凰听得一头雾水。

　　小黑鸟讲完后有些口渴，甩了甩翅膀，开始发表自己的观点：要我说，我是不同意你之前的看法的。待在一个人类身边有什么好玩的，你是凤凰，这里的整片蓝天都是你的，外面的世界万水千山，你不想去看看吗？

　　男人站在厨房里，就这么望向窗边。
　　他当然听不懂小鸟之间的对话，只听到两只鸟“啾啾啾啾”地说来说去。

　　他忍耐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忍住，走向了窗边。

　　看到他走来，小黑鸟立刻扑腾着翅膀飞走了。男人有些不高兴地把她捧在手上，“小小年纪，和一只小雄鸟有什么好聊这么久的？”

　　小凤凰歪头看着他，有些不理解他的话，却敏锐地能感觉到男人细微的不开心。

　　她想起刚才那只小黑鸟说过的，
　　“他是你的丈夫，有的时候比较难哄，你要是看到他生气了，就凑上去亲亲他，他立马就不生气了，很管用的。”

　　她猛地恍然大悟，将自己的喙凑上前，在男人好看的双唇上轻轻地啄了一下，又立马把小脑袋缩了回来。
　　男人果然愣了一下，然后闷闷地说了一句，“不学好。”
　　明明是责备，他的嘴角却藏不住地弯了起来。

　　“以后这种事，不许对别人做，听见了？”
　　“啾啾~”

　　他就当她是答应了。

　　这个叫利威尔的男人对她照料得精心，她一天天地长大，越发地依赖他。

　　某天早晨，她还没睡饱，听见了他起床的声音。

　　他作息规律，总是起的很早。今天他打理完家里的一切后，有些为难地走到还没睡醒的小凤凰面前，像是不想吵醒她，轻声问，“我向埃尔文请了一个月的假，今天得回内地工作了，你……乖乖在家里，等我回来，好不好？”

　　小凤凰睡得迷迷糊糊地，根本没听清他说什么，哼哼了两声算是回答了。

　　他便站起身，向着门外走去。

　　刚打开房门，声音却惊醒了她。

　　她立马甩了甩羽毛，残留的睡意立马就清醒了，动了动两只小爪子，有些焦急地“啾啾”了两声，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利威尔听到她的动静，回头看了她一眼，冲她摆了摆手，“我出门了，晚上见。”

　　他刚向着门外迈出了一步，小凤凰终于急了，蹬着两条小短腿从她摆在桌上的小窝里爬起来，想走去他身边，可走到桌子的边缘便停了下来，往下望了望。

　　她太小了，还不会飞。桌子的高度对她来说，已经是万丈悬崖了。

　　可是她又看了眼站在门口的利威尔，似乎只要再晚一步，他就要离开了。

　　于是狠下心，闭上眼睛就往下跳。

　　“小心！！”

　　摔到地上的疼痛没有到来，利威尔看到她危险的举动，连忙跑了过来，肩膀撞到了桌角，他闷哼了一声，却接住了完好的小凤凰。

　　小凤凰掉在他柔软的手心，翅膀扑闪了一下，连忙站稳了，两只大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她以为他要走了，不要她了，委屈地叫了两声，可又想到他听不懂她的话，落寞地低下头，眼泪便滴在了他的手心。

　　利威尔看见她哭，心疼不已，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解释，“我没有要走，我是去工作……就是早上出门，晚上还会回来……”

　　他解释得费力也不见小凤凰好转，只能叹了口气，投降般将她放进腰侧的口袋里，“那你乖一点，我带你一起去。”

　　小凤凰立马就不哭了，小心翼翼地从他的口袋里钻出来，两根小爪子勾住他的衣服往上爬，直到爬到他胸口处的口袋才停下，然后整个身子敏捷地钻了进去，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在外面。

　　她仰头看了利威尔一眼，满足地“啾”了一声。

　　他轻笑，“还挺会挑地方。”

　　一人一鸟就这么去了内地的皇宫，小凤凰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看什么都觉得新奇，看什么都想叫唤，可又想起刚才利威尔让她乖一点，只能又憋了回去。

　　她看着利威尔走进了一间办公室，在桌前坐下，将她从口袋里拿出来，安稳地摆在桌前。

　　还没等她熟悉一下新环境，就看到一个红头发的女孩子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大哥！你这一个月跑到哪里去了？！埃尔文团长忙的头上都快冒火了！你……” 她的视线和小凤凰对上了眼，然后话音戛然而止，女孩子立马凑着头过来盯着她看，然后一脸愕然。

　　她四处张望了一下，像是做贼心虚般，压低了声音问利威尔，“这个……这个是莉莉姐？”

　　“嗯。”

　　得到肯定的回答，女孩脸上的表情更夸张了些，“天哪，莉莉姐小时候好可爱！……大哥，我能摸摸她吗？”

　　“不能。”

　　女孩原本兴高采烈的脸立刻沮丧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在小凤凰眼里，这个女孩天生有着一种亲和力，她歪了歪脑袋，大着胆子向着女孩的方向迈了一步。

　　既然都得到了本尊的允许，伊莎贝尔也不顾忌她大哥的拒绝，立马抓住机会在小凤凰的脑袋上撸了两把，“天哪，太可爱了！妈呀，心都快融化了！”

　　利威尔在一旁立刻黑了脸，看她摸了两把还不过瘾，第三次伸手时终于先一步将小凤凰护在手心，嘴里毫不留情地批评道，“小鬼，你是不是最近太闲了？埃尔文既然这么忙，要不你去帮他分担一下？”

　　这句威胁很管用，伊莎贝尔立马站直了身子，恋恋不舍地跟小凤凰说了再见，然后敬礼大步离开了利威尔的办公室。

　　倒是小凤凰还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半天。

　　利威尔不乐意了，用指腹轻轻点了点她的小脑袋。

　　“这么喜欢她？”

　　“啾~”

　　“要不，你跟她回家住两天？”

　　“啾啾！”
　　小凤凰立马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指头，像是在表忠心。

　　利威尔在办公室也放了一碗清水在她面前，看她是不是探头进去抿两口，周围的羽毛都湿了，像一只邋遢鬼。他拿起纸巾，将她喙边的水渍擦干净，细心得很。

　　到了中午的时候，利威尔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脸犹豫地看着她，没过几分钟还是站起身，带着她走到了另一间办公室的门口。

　　他不情愿地重重敲了两下门，没等里面的人出声便开门走了出去。

　　这间办公室里坐着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眉眼懒洋洋的，听到有人进来连眼睛都懒得抬，“哟，什么风把你吹我这儿来了？听埃尔文说你请了一个月休假，刚休完就跑我这儿来……”

　　他话还没说完，视线里闪过一团黑乎乎的小翅膀。

　　小凤凰在看到这个男人的第一眼，就突然在利威尔的手里炸了毛，一脸凶狠地瞪着他。

　　可无奈她现在个头实在太小，哪怕她鼓足了劲，也只是奶凶奶凶的。

　　肖恩整个人几乎愣在原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自言自语嘟囔了一声，“莉莉化成人身的时候看着不怎么样，没想到小时候竟然这么可爱……”

　　这话惹得利威尔皱起了眉，不情不愿地将手里的小凤凰暴露在他的视野里，“帮我看看，莉莉现在的状态，正常吗？”

　　肖恩又看了她半天，没忍住想伸出手想摸摸她。

　　还没等利威尔阻止，莉莉先张开喙就想狠狠地啊呜啄他一口。
　　好在肖恩反应敏捷，一下就把手缩了回去。
　　他倒也不生气，挑了挑眉毛笑了一声，“还挺凶。”

　　利威尔收回了手，把莉莉护在心口处，警惕地看着他。

　　看着眼前一人一鸟防备的模样，他终于不再开玩笑，正色对利威尔说，“正常，刚出生的凤凰都这个模样。”

　　利威尔刚松了一口气，肖恩语气却严肃起来，“怎么，你这是打算养她一辈子？”

　　看对面的人脸色不变，他不留余地地打击他，“凤凰的成长过程太长了，不是你们凡人可以比肩的。你知道莉莉刚遇见你的时候已经几百岁了吧？可算成凤凰的岁数，她那时候不过也刚成年而已。你还剩下至多不过几十年的寿命，你根本等不到她长大成人。”

　　利威尔不回答，他便继续说，“而且就算你一直陪着她长大，她现在已经是羽化后重获新生，根本不会有重生前的记忆。
　　“还有，别忘了，诅咒这个东西并不是重生了就能解开的。如果她依然还带着诅咒，你们不过是重蹈覆辙罢了。如果诅咒又发作了，你还打算让她再重生一次吗？”

　　他们说的话超出了小凤凰的理解范围，她有些不安地甩了甩尾巴，利威尔摸了摸她的背脊让她安心，脸上神色不变，“我是凡人，能给她的不多，不过是一辈子罢了。

　　“就算有诅咒 ，我也已经知道了解法，我不会让莉莉再经历一次重生之苦。”

　　他的语气坚定，让肖恩微微惊讶了一下，没有再开口。

　　“更何况，” 利威尔停顿了一下，声音更沙哑了些，“莉莉在走之前的最后一刻对我说，让我等她。”

　　看到重生后的小凤凰已经足够让肖恩大吃一惊，而利威尔的这句话却让他愣了半天都没回过神。

　　他和莉莉相处了二十年有余，了解这只蠢凤凰的为人。

　　莉莉如果不是有超过五成的把握能重新回到利威尔身边，陪着利威尔安稳地度过余生，她绝对不会让利威尔等他，给他留有一丝念想。

　　可是摆在他们面前的困难重重，就连肖恩都想不出万全的解法。

　　确认完莉莉安全无事后，利威尔连一秒都不想在这呆着，转身就带着小凤凰回到了他自己的办公室。

　　落下一个月的公文要处理，他在办公室忙的脚不着地。小凤凰有时候安静地待在他手边陪他写报告，有时候又不安分地捣乱，用翅膀拍拍他的手腕想让他跟她玩，黑色羽毛在空气中乱飞。

　　五点整，他准时下班，将小凤凰放回口袋里，骑马回家。

　　到家后他将马拴在后院，却没有急着进家门，带着小凤凰来到了樱花树下。

　　已经快到了樱花盛开的季节，树上开出了一朵朵粉色的花苞，点缀着绿枝。

　　小凤凰早就从他的口袋里探出了脑袋，用老办法爬到了他的肩膀上，仰头看着这颗漂亮的大树。

　　“莉莉，樱花快开了。”

　　他的声音沙哑好听，让小凤凰不禁出神。

　　有风吹过，有片绿叶落在利威尔的发梢上。

　　她突然回想起不久前那只小黑鸟说过的话。

　　“你是凤凰，这里的整片蓝天都是你的，外面的世界万水千山，你不想去看看吗？”

　　夕阳暖照，身后的树林叶间落下琐碎光点。
　　穿暖花开，却美不过南风与他的衣角缠绵。

　　她心想，小黑鸟说的不对。

　　她已经利威尔的眼眸里见过了万水千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