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威尔bg兵长的凤凰》十年醉

39、值得

　　地上的雪早已消失无踪，开春了，风却依然带着寒气。

　　利威尔用手，轻轻扶了一下莉莉的脸庞，可他手上沾着血迹，让莉莉惨白的脸上多了抹血痕，这抹血色看得他心寒，他连忙用指腹又将它抹去。

　　“兵长大人可真帅气呀，不知道嫁娶了没有？没有的话，要不考虑考虑我呗？”

　　明明不久前，她还站在人群中，神色张扬。
　　可现在，莉莉紧闭着双眼，胸口的呼吸几乎快要察觉不到。
　　利威尔紧握着她的双手，可却怎么都捂不暖她，她身子凉的吓人，寒进他心里。

　　他没有保护好他的凤凰。

　　周围寂静，连一丝声音都没有。

　　过了一会儿，利威尔才听到自己的声音，“是谁？”

　　不出意料，肖恩嘲讽地笑了一声，“你知道了又能怎样？去送死吗？”

　　利威尔站起身，不理会他的嘲讽，“去拿回莉莉的翅膀。”

　　“呵，别闹了。”肖恩嘴角流下血丝，他用手抹去，“利威尔，在这个世界不管你有多么强大，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凡人，就算你是人类最强，在凤凰明王面前也不过蝼蚁，你清醒点吧……”

　　肖恩抬眼，看向利威尔，对上了那双死鱼眼，却让他愣了一下，连话都没有讲完。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现在泛着红光，却出奇地冷静。
　　他没有冲动，这是他冷静思考后才说出的话。

　　“凤凰明王”这个词让利威尔皱起眉，他记得在地下街时，莉莉对他提过这个词，讲过一个和他相关的传闻故事。

　　利威尔的样子让肖恩没办法再就冷嘲热讽，他看了眼声息全无的莉莉，手中的法力源源不断地送入她的身体，“你一个人去和送死没有区别，我去。但我现在不能离开，起码得等我稳住她的伤势。”

　　“需要多久？”

　　“起码三天。”

　　“不行，太久了。”利威尔是毋庸置疑的语气，斩钉截铁，“那个什么狗屁明王夺了莉莉的翅膀，绝对是有什么目的，他一定是需要用莉莉的翅膀做些什么。等不了三天。

　　“我自己去。告诉我，怎么找到他？”

　　长时间的治疗让肖恩的脸色也苍白起来，他轻咳了几声，没出声。
　　他心里明白利威尔说的对，那个法力无边的凤凰明王为什么会突然对莉莉出手，原因绝对不止这么简单。
　　如果拿不回来翅膀，莉莉只有死路一条。

　　没时间耽搁，他很快做出了决定。
　　肖恩的左手上还沾着莉莉的鲜血，他口中轻声念咒，那些许的血迹凝结成滴，最后在空中变成了一只透明的小鸟，扑闪着翅膀，飞到利威尔身边。

　　“跟着它，它会把你带到伤害莉莉的人身边。” 肖恩神情严肃，没有在跟他开玩笑，“听着，你是凡人，这是你的弱势，也是你唯一的长处。凤凰明王是远古的天神，既然是天神，那么只要是擅自动了凡人的命数，无论是救还是杀，都是要受天罚的，他作为天神，受的天罚一定比当初莉莉受的要重得多。

　　“就算他不能随意杀你，可让你痛不欲生却轻而易举。凡间的兵器伤不到天神，你只能用莉莉送给你的那把小刀。

　　“记住，千万不可逞强，等着我来。我们再一起想办法。”

　　肖恩湛蓝的眼睛紧紧盯着利威尔，声音清明，“你应该是最了解这只蠢凤凰的人。
　　“如果你死了，就算最后夺回了翅膀，对莉莉来说，也毫无意义。”

　　透明的小鸟开始渐渐向前飞，为利威尔指明了前路。

　　利威尔上了马，他不再看向肖恩，“我明白。”

　　说完，不再迟疑，策马跟着小鸟一路向前。

　　他要活着回来。

　　莉莉在等他。

　　*

　　利威尔一刻也不肯停歇，从希娜墙门口出发，路过了罗塞之墙，最后在玛利亚墙最外围的一片森林处停下。小鸟在森林外围停住，然后渐渐在空中化为星点泡沫，消失不见。

　　太阳从高空已经开始缓缓落下，暗黄的光线照亮着周围，已经是黄昏了。
　　他明白，到终点了。

　　将马匹拴在附近的树上，他抬头打量着这片森林。
　　这大概是艾尔迪亚三座城墙内，最原始的一片森林了，周围有不少以打猎为生的猎户。
　　可现在，以整篇森林为远点，诡异的气息弥漫开，一丝声响都没有，甚至是最平常的鸟叫声都听不见。

　　利威尔放轻了脚步声，这对他来说是最擅长的事情，可他刚迈入森林一步，周围开始不断地发出熟悉的巨大声响，然后是白色的烟雾。

　　一瞬间，森林到处冒出了巨大的人头，他们身材魁梧，整个森林开始弥漫出他最熟悉的恶臭。

　　巨人，是人变的。
　　这是调查兵团早就得出的结论。

　　“可恶。”
　　他咬破了嘴角，拔出了立体机动装置里的双刀。

　　墙内怎么可能凭空出现巨人，这是谁的杰作不言而论。
　　利威尔心想，肖恩说的他唯一的长处根本不存在。

　　凤凰明王把周围的猎户全都变成了巨人。
　　他根本不在乎受不受天罚。
　　他一定是在做着什么重要的事情，抽不开身，所以用这个世界的方式对抗入侵者。

　　长刀反握，瓦斯喷射，他手起刀落割破了第一个巨人的后颈。
　　可这个巨人身后，是数不清的巨人身躯，密密麻麻，看的让人头皮发麻。

　　这里离玛利亚墙内的市区有些距离，可是离调查兵团太远了，如果放任这些巨人不管，等调查兵团得到风声的时候，就太晚了。

　　要在这里，都解决干净。

　　绳索上下翻飞，他砍断了一片又一片刀刃，干净的军装上全是散发着恶臭的巨人血。

　　空气中全是巨人的尸体散发出的蒸汽，等到最后一个巨人都倒地时，利威尔踉跄了一下，长刀顶地，才撑住了自己的身体。

　　他已经进入了森林的中央，口中不停地喘着粗气。

　　杀巨人，本是他最擅长的事情，可无论他有多强大，最终他还是人，会力竭。

　　利威尔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丢掉了最后的刀刃。
　　眼前出现了一间小屋，外观和平常的小屋没区别，可窗户处却从里面散发着看不清的金光。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那把小刀，刀柄处传来熟悉的触感让他心安。
　　心跳逐渐平息，他稳步向着小屋走去。

　　出乎意料，门没有锁，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印入眼帘的，是满目的富丽堂皇，比皇宫还要奢华，四处都是黄金装饰，在大厅的最远处，摆着一张龙椅，上面坐着一个年轻俊美的男人，正垂目看着利威尔走进来，俯视着他。

　　这画面本该神圣，可那张龙椅旁边，却摆着一副棺材，让这场景变得诡异了些。
　　棺材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透明晶莹剔透，里面躺着一个年轻的女人，穿着利威尔不认识的服饰，可女人紧闭着双眼，胸口处看不见一丝起伏。

　　就连利威尔都能看出来，这个女人已经死了。

　　在自己身边摆着一具尸体，这是什么古怪的癖好？

　　利威尔打量着四周，目光最终在那具棺材上方停驻。

　　上面悬着一颗黑色的发亮的原点，正照印着那个死去的女人。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可他从那枚原点上感受到了莉莉的气息。

　　他根本没犹豫，径直就向着原点的方向跑去。
　　可刚迈出一步，身体凭空腾起向后摔去，后背重重地撞在墙上，一瞬间世界似乎都晃了下，口中弥漫着血腥味，他在地上稳住重心，张口吐了鲜血。

　　龙椅上的男人开了口，声音清冷，带着居高临下的威严，
　　“我自认对那只小凤凰有愧，原本没想伤你这个人类，你却自己跑来送死？”

　　利威尔原本就不是会跟敌人废话的性格，他硬是将喉咙处的血块咽了回去，然后反握着小刀，向他攻来。

　　他胜在速度，快要接触到明王时，身体却突然止住，凭着对危险的直觉，硬是让自己侧身，空中那片锋利的羽毛就这么划破了他的脸颊，直直地钉在了他身后的墙上。

　　“你来找我有什么用？那只小凤凰中了诅咒，原本就要死了，现在赶紧解了她身上的诅咒才是正事。”明王不出所料地对上了利威尔的视线，他突然笑了一声，“上次见面时，我已经把诅咒的解法告诉了小凤凰，怎么？她难道没有告诉你吗？”

　　他以为利威尔一定会停下，问他关于诅咒的解法。
　　可下一秒，利威尔的刀锋突然闪现在他眼前，竟逼得他闪身退了几步。

　　明王终于不再戴着那副虚假的笑，手中凭空变幻出了一把利剑，“不自量力。”

　　短刀碰上利剑，“珰！！”的一声，凌厉的风四散开，可利威尔半步都不肯退。
　　他的执念太重，一心只想拿回莉莉的翅膀，根本不受明王的蛊惑。

　　他从小在杀戮中长大，鲜血是他最熟悉的东西，明王的攻击被他一一闪躲。
　　可是就算他身形再快，他根本碰不到明王本身。

　　他的目光落在明王的剑上，眼神微动。

　　明王脸上已经有了怒意，“我有我所求，本不想杀你，是你自己找死！”

　　他干脆利落地挥剑，这一次，利威尔没躲。

　　长剑穿透胸膛，鲜血飞溅，红色的液体顺着剑身，一点一点往下滴。

　　利威尔再也忍不住，口吐鲜血，可眼神清朗。

　　长剑从他的胸膛穿心而过，他没有犹豫，握紧了身前的剑身不肯松手，然后向前迈了一步，手中紧握着那把小刀。

　　“你疯了吗？！”
　　明王看着眼前伤痕累累的凡人，他满身的鲜血，双目通红，仿佛是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让明王不寒而栗。
　　他这一生，杀害了太多无辜之人，手上染血无数。可看着这样的一个人类，却不自觉地胆颤。握着长剑的手想将剑从利威尔身体里拔出，却被利威尔用手紧握着，不能移动一丝一毫。

　　这一剑就算利威尔有所防备，可还是太过凌厉，穿透了他的心脉。
　　他本该死在这一秒，可他胸口处有什么散发着微弱的光，一股暖流顺着他的经脉融入他的骨血，死死地护着了他的心脉，像是某个人从不言明的守护。

　　那是莉莉送给他的戒指。
　　一直被他戴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他精疲力尽，身受重伤。胸膛处的伤口不停地流下血滴，他却紧握着贯穿了自己的剑身，一步步向着明王的方向走去。

　　利威尔满身的血迹，狼狈不堪，可在这一刻，他却觉得十分痛快，轻笑出声。
　　自从莉莉决定放弃他，背着所有的秘密孤身一人在自己的死路上越走越远时，命运每时每刻都在劝他放弃，劝他回头。
　　莉莉，肖恩，凤凰明王……
　　每一个人都在提醒他。

　　——你只是一个凡人，你能做什么。

　　就连莉莉都用尽了所有的方式，想让他走回自己的人生轨迹，忘了她。

　　可他不愿意，他确实只是个普通的凡人，斗不过命运或是什么可笑的天道。可他不愿意。
　　他爱她，哪怕天道不容，他也不会放弃。
　　额前的血流入了眼睛，模糊了视线。

　　——他好像一直在等这样一个机会，像是在证明。
　　——头破血流，浑身是伤。
　　——满身狼藉，撞破了南墙。

　　不回头。

　　一直悬在棺材上方的黑色圆点突然动了。
　　它被一股和它相同的气息所吸引，开始渐渐向着利威尔的方向飞去。

　　明王的脸色第一次出现了惊讶，他终于明白了这个人类还能活着的原因，视线落在他胸口处微弱的光点，“她竟然把凤凰骨都给了你？”

　　利威尔失血过多，眼前的画面忽明忽暗。
　　黑色的圆点离他越来越近，他和明王同时伸出了手。

　　一瞬间，他似乎又看见了那个黑衣女子。

　　仿佛还是在那间妓院的小黑屋里。
　　他坐在地上，一无所有地看着眼前凭空出现的莉莉。

　　她穿着黑裙，肌肤雪白，看向他时微微弯腰，向着他伸出手
　　他愣愣地看着眼前清冷的女子，仿佛任何淤泥都不敢沾染她半分。
　　那只手薄而干净，指尖铃兰，然后他听见了她熟悉的声音，

　　——“利威尔，你愿意跟我走吗？”

　　他毫不犹豫，握住了她的手。

　　冥冥之中，看不见的命运连成了线，早就写好了结局。

　　利威尔接触到圆点的一瞬间，胸口的凤凰骨滚烫，圆点瞬间融入了他的身体。

　　一双黑色的翅膀在他身后张开，赋予了他向前的力气。
　　那是莉莉的翅膀。

　　刹那，就连明王都被他这一刻的毅力所压制，拿剑的手千万年之久颤了起来，他不理解一个凡人怎么能撼动他到如此，冲着利威尔怒吼，“你不过是一个凡人而已，你以为你是谁！就算没有诅咒，你也只能陪她几十年罢了，在她眼里，你不过是个宠物而已！等你死了，在她漫长的人生里，她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爱人！
　　“为了这样一个人，赔上自己一条性命，值得吗？！”

　　利威尔的小刀已经快接触到他的胸膛，那双死鱼眼血红地看着他，开口对他说了唯一的一句话，语气坚定，

　　“她是我妻。”

　　刹那，明王在那双眼睛里看见了自己。

　　那不是他现在的模样，而是千万年前，那个不服天地的少年。

　　他是天地孕育的凤凰，在如来身边长大。

　　跟着一众神佛身处云端，俯看着整个人间。
　　人间疾苦，可天道却永远袖手旁观。

　　他不解，去问自己的老师，却永远得不到答案。
　　修佛法万年，却解不开心中困惑，于是他亲自入凡间历练。

　　那年人间突现洪荒，瘟疫肆虐，街道四处横尸遍野。

　　寺庙佛堂早就许久没人来了，就连佛祖的神像上都蒙上了一层灰。他隐去身形，就这么跪坐在佛前，一坐就是数月。

　　机缘巧合，空置了几十年的庙堂走进来了一个小女孩，她全身破履烂衫，却将自己身上仅有的几个铜板扔进了前面的功德箱里，然后闭上眼睛，双手合十，神情虔诚许愿。

　　她的愿望很短，没过几秒转身就走了。

　　他心有好奇，跟在她身后，看到她将身上仅有的一点食粮给了路边的孤儿，然后一个人坐在路边，闭上了双眼。

　　天色灰蒙蒙的，落了大雪，冻的女孩手脚发青。
　　他没忍住，现出了身形。身穿道衣，长发如丝，样貌精致地落入女孩眼中。

　　“你刚才，许了什么愿？”

　　女孩冻的嘴唇青紫，声音都哆嗦着，一双眼睛却清澈地发亮，“我希望世界的所有人都能吃饱穿暖，有家可回，这辈子我没体会过的日子，希望有人能替我体会一遍。”

　　这是再普通不过的愿望，可女孩的声音却如佛钟般洪亮，敲进了他心里。
　　入红尘，竟这样容易。

　　他问她，叫什么名字。她说她叫无名。
　　无名无姓，生来便不知所归。

　　他心怀怜悯，救了女孩，带着她在这人间住下。

　　理所应当的，他擅自插手了凡人的命数，受了天罚。
　　天罚痛不欲生，他生来第一次尝到痛苦的滋味，却强忍着，没让无名察觉。

　　佛祖说，这是他的天劫，渡过了便得道，渡不过便是死期。

　　他没放在心上，他在天道修行了千万年，却远没有在人间这平凡十几年快活。
　　他看着身边的无名长大，出落成一个漂亮的姑娘，朝夕相处让他第一次开始羡慕凡人。

　　两人毫无悬念地相爱，瘟疫过去，战争四起，人间似乎永远不能太平，他们迁徙了多次，却乐在其中。
　　原本他已经计划好了，等无名寿命将至，他便也随之羽化，轮回而去。

　　可这仅有的心愿还是被天道察觉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他不愿放弃无名，便被天道下了诅咒，此生被自己的爱恋焚烧，化为灰烬。
　　一开始，他强忍着，可黑色不详的锁链缠着他的法相，不依不饶。
　　他一天天地虚弱，无名当然不傻。他坦白地告诉无名，遇见她之后的人生，他过得很快乐，足够了。

　　无名天性善良，不忍心看着自己的丈夫日日受苦，于是寻遍了各座神山，拜问诅咒的解法。
　　无数次无望而归，她没放弃。最终，一个不怀好意的神仙告诉她，天道的诅咒，确实是有解法的。

　　只要他心爱的凡人不在这世间了，诅咒自然而然就解了。

　　他的女孩深信不疑，那个在乱世会将仅存的食粮送给孤儿的女孩，在死前为她的丈夫做了最后一顿饭菜，然后一刀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她说，她的命原本就是他给的，现在能救他，一定是神佛施舍。
　　她说，她当初许的愿望已经实现了，心无遗憾。

　　无名身死，诅咒迎刃而解，他重回天界，心有怨念，就此入了魔。
　　死在他手里的神仙无数，也有人在死前，这么问过他。

　　为了一个寿命不过数十年的凡人，毁了自己修了万年的道，值得吗。

　　他目中冷笑，口中只道出两字。

　　值得。

　　从此判出天道。

　　凤凰一族就此犯了大罪，所有命中注定会爱上凡人的凤凰，从出生起便遍体全黑，身怀诅咒，视为不详。

　　他夺了无数凤凰的神格，想要复活他的无名，却一次次失败，他想，一定是诅咒的问题，无名因诅咒而死，他需要等一只身怀诅咒的凤凰。

　　机关算尽，最终让他算到，千年后，会有一只黑凤凰出生，于是，他便早早就到这个世界等着。

　　人间过了千百年，可他不老不死，用法力保着无名的尸身不腐，等着最后的生机。

　　他害了无数凡人，天罚早就让他伤痕累累。
　　他等的太久了，久到都快忘了，无名那双总是闪闪发亮的眼睛，看着他时到底是什么模样。

　　就是这么一秒的幌神，利威尔手中的刀锋刺入了他的心脏，刀里的黑松木丝在他的身体里炸开。
　　他的法力开始流失，连手中的剑都瞬间消散在空中。

　　他脸上神色迷茫，却忽然明白了什么，猛地看向无名的方向。

　　没了他法力的维持，无名的尸身开始消散，他口中不甘地大喊，却什么都留不住。

　　利威尔身后的翅膀消失了，再次化为一个黑色的圆点，安静地被他握在手心。胸口处的伤让他再也撑不住，单膝跪在地上，强撑着不让自己失去意识。

　　凤凰明王自身都开始消散，他不甘心地走到那具水晶棺材旁边，将自己仅剩的法力送入无名体内，想留住一点什么。

　　星光点点，恍然他像是看见无名睁开了眼睛，拉住了他的手，冲着他笑弯了眉眼。

　　千年已逝去，直到羽化的最后一刻，他握住了她的手。

　　她说，她等的太久了，这次，别再让她等了。

　　他轻声，说好。

　　远古的佛钟声回响在耳边，千年的过往在眼前闪过。

　　——不悔。

　　——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