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威尔bg兵长的凤凰》十年醉

28、小黑鸟

　　入冬了，街上的行人都穿起了厚厚的棉袄，就连军队里的人都穿上了军绿色的大衣。
　　晨跑时，大家嘴里都呼出白色的热气，让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众人冻的瑟瑟发抖。
　　只有一个人与众不同。

　　莉莉还穿着秋天的兵团制服，她低着头都能感觉到偶尔有人朝她投来奇怪的目光。
　　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
　　如果不是怕显得太突兀，她甚至想穿短袖。
　　太热了。

　　“莉莉副队长，你是不是生病了？” 伊莎贝尔关切地在一边问她，“怎么额头出了这么多汗？”
　　莉莉摇摇头，“没有没有，我天生比较怕热而已……”
　　她解释完，又多补充了一句，“我们现在是平级，你叫我莉莉就好了。”

　　从肖恩队被调来利威尔班，众人都看的明白，不知道她是哪里得罪了利威尔兵长，这是被降职了。
　　她对这些倒是无所谓，可被调来利威尔班就意味着不能再像之前那样随时都能找到肖恩。
　　这可是个大麻烦。

　　比如现在。
　　食堂里，莉莉和其余利威尔班的人坐在一起用餐。
　　莉莉看着眼前的早饭，她是一点都没有胃口。
　　如果肖恩在，还能用法力镇一下她身上那股不自然的热度。
　　可现在肖恩不在，她只能忍着浑身的燥热，勉强吃了两口食物就放下了勺子。

　　每年的这个时候，都是莉莉的噩梦。
　　她的发/情期快来了。

　　没有伴侣的凤凰，发/情期简直是能和天罚相比的折磨。
　　莉莉每年只能把自己捆起来，咬牙硬忍过去。
　　那是违背自然生理反应的行为。
　　始终没能得到抚慰的身体，一年比一年难熬。
　　这已经第十个年头了。

　　“吃这么少？”
　　利威尔一大早就被埃尔文抓去开会，刚被放出来，他打好饭，在莉莉身边坐下。

　　他的出现，在莉莉的世界里宛如一个救星。
　　利威尔坐在她旁边，就像是一个冰箱，立竿见影地减轻了她身上的燥热。
　　可还不够。
　　远远不够。

　　莉莉垂着视线，偷瞄着身边的男人。
　　从地下街来到地面后，利威尔的皮肤还是很白，拿着筷子的手指纤长，手掌薄而干净，让她心里忍得直痒痒。
　　她还记得在地下街，她第一次发/情期快到的时候，每天都赖在利威尔的怀里，十分凉快，一点也不难熬。双手环着他的脖颈，脑袋还得寸进尺地在他的锁骨上蹭来蹭去。
　　她是凉快了，却惹得利威尔一身的火。
　　还不管灭。

　　只有他身上的气息被她定义为伴侣，能抚平她身体里的热浪。

　　可现在，她哪怕是看他一眼，都得偷偷的。
　　更别说抱了。

　　利威尔现在对莉莉来说，就像是一块全身散发着金光的宝贝，惹得莉莉垂涎三尺。
　　可只能远远看着。
　　这简直太欺负人了。

　　莉莉又叹了口气，趁着利威尔还坐在她身边，赶紧又吃了两口食物，然后抱着饭盒就离开了。
　　她得强迫自己离他远一点。

　　*

　　利威尔成了她的上司，利威尔班的训练都是他说了算，莉莉的实力明明大家有目共睹，可最近在训练中频频失误，拖累了班上的训练进度。

　　利威尔班上除了她以外的四个人，甚至利威尔，之前都是她的下属。
　　以往都是她训练他们，风水轮流转，现在在训练中，却是她在拖后腿，这让她心里十分不好受。

　　作为上司的利威尔没说什么，也从未批评她。
　　可她心里明白，总得想个办法。

　　训练解散后，莉莉在宿舍的走廊里狂奔，没过多久，她终于在空旷的走廊上看到了一个许久未见的身影。

　　“肖恩！”
　　她喊了他一声，肖恩应声望过来，看到她的样子皱起眉，手里捏了个诀。

　　常人看不见，可在莉莉眼里，她能清晰地看见，肖恩周身的空气中的水分在他身边化成了冰，渐渐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莉莉几乎是扑上前一个熊抱，两只手紧紧地捆住了他，就像是抱住了一个大冰块。

　　“呜呜呜得救了，肖恩，我刚才差点感觉快死了。”
　　全身的燥热感都被冰的温度镇住，让她终于得以喘息，委屈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肖恩被她抱着动都动不了，无奈的口吻，“前两天队里接到一个紧急任务，没时间回总部。知道这段时间是你的敏感期，任务一完成就赶回来了。”

　　莉莉很少会这么孩子气地抱怨，爽了把瘾后，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了这个大冰块，“还好你是个弯的，不然我还真不好意思了。”

　　肖恩：……
　　这只没良心的臭凤凰。

　　心里虽然骂了一句，肖恩解了冰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自制的护身符，放到莉莉手里，“这个虽然没那个小矮子好用，但能帮你解热，效果是有的，但离发/情期越近越难说，你还是得自己做好准备。”

　　莉莉连忙点头，宝贝地将护身符放进口袋里，果然觉得精神好了很多。
　　自从调到利威尔班后，她就没怎么见过肖恩了，“你们是接到了什么任务？队里那几个小朋友还好吗？”

　　肖恩刚想回答，视线却落在莉莉身后，皱了皱眉。
　　莉莉感到不对劲，回过头，利威尔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不远处，就这么冷冷地看着他们。

　　三人一时间都没说话，莉莉还以为利威尔是找她有事，可利威尔什么都没说，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看也不看他们一眼。
　　渐渐走远了。

　　“你家的小矮子，当上兵长后可是越来越凶了。”
　　肖恩和莉莉并排往前走着。

　　这话说得让莉莉有些沮丧，小声嘟囔了一句，“早就不是我家的了……”

　　有了肖恩给她的护身符，白天她终于能集中精神训练，只是晚上会难熬些。
　　诅咒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每隔几天就会在夜里发作一次，她都硬忍了过去。
　　最近发/情期前兆，诅咒倒是消停了些，可身体里那股热浪却更加难忍。

　　只有利威尔能帮她，可她不能做这么残忍的事。
　　她不想在利威尔的人生中留下痕迹，平日里能回避就回避，被调到利威尔班后依然尽可能地和他保持距离。
　　她不能接近利威尔。

　　可每天夜里，只有玄月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在夜空中，像是冷眼旁观着她的丑态。
　　情/浪烧的她几乎快吞没了理智，最终她握紧了右手，摇身一变，变成了一只普通的小黑鸟模样。
　　然后她跌跌撞撞地向窗外飞去。
　　还好今天晚上利威尔宿舍的窗户还开着，她扑腾着翅膀飞进去，就看到利威尔正坐在书桌旁和对面的茱莉亚说着什么。

　　小黑鸟飞进来时，茱莉亚也看见了，她朦胧地想起半年前刚进调查兵团时，她似乎也见过一只类似的鸟。
　　可她没多想，世界上这么多小鸟，不可能就专门有一只喜欢来找利威尔。

　　今天她来找利威尔是想聊下埃尔文要他们提交的书面报告，该聊的都聊完了，天色也不早了。
　　那只刚飞进房间，就在旁边的书架上乖乖站着的小黑鸟，一双黑色的眼睛正歪着头看着他们。
　　就在茱莉亚准备起身告辞时，利威尔却换了个坐姿，像是不经意地扫了小鸟一眼，又转头对茱莉亚说，“再聊会儿。”

　　茱莉亚：？？？

　　利威尔这冷淡的性子，她能跟利威尔聊什么？
　　可没办法，利威尔即是她的大哥，现在又是上司，她可不敢不听。
　　于是硬着头皮，扯了些兵团里的八卦。
　　可利威尔根本不接话，只有她一个人叽叽喳喳地讲着，还不敢停下来。

　　小黑鸟几次扇了扇翅膀，像是站不稳，又像是要离开的样子，可每次扇完还是站在原地不动，像是下定了决心。

　　十分钟过去了，茱莉亚说得嗓子都干了，利威尔终于轻咳了几声，放过了她，对她说了声“早点休息”。

　　茱莉亚走后，利威尔一直都没打算理那只小鸟一眼，手上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
　　莉莉心里忐忑不安。
　　不应该啊，看上次利威尔的反应，他应该挺喜欢鸟禽的，怎么今天态度这么冷淡。

　　又等了几分钟，利威尔坐在书桌前，手中的羽毛笔连贯地在白纸上写着什么。小鸟两只小爪子挪了挪，最后还是扑腾着翅膀，站到了白纸上。

　　她没猜错，利威尔正在写着书面报告，他写下来的字体工工整整，在白字上就像是印刷体一般漂亮。
　　第一次看到利威尔的报告时，莉莉还跟肖恩炫耀，说没想到，小哑巴在她走后，竟然还真的一直老老实实的练字，现在写出来的字比肖恩还好看。

　　眼看着利威尔快写完了，小鸟讨好般的把小脑袋凑过去，在他的手指上蹭了两下，然后立正站好，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利威尔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看着这只小鸟，脸色不善。
　　半响，才硬邦邦地说了句，“不去找你的同类，跑来找我做什么？”

　　这句话细想，能听出些古怪，可莉莉现在的脑袋被情/欲烧的连理智都没有，根本没法去思考他说了什么。
　　虽然现在动不了脑子，但小动物天生的直觉还是能感应眼前人的情绪。

　　她并不受眼前人的欢迎。
　　这个发现让她低下了脑袋，翅膀和尾翼耷拉着，连黑色眼睛都失去了光泽，委委屈屈的。
　　她的两个小爪子在白纸上动了动，最后像是放弃了，刚准备扑腾翅膀往窗外飞，小爪子却被两只细长的手指捏住了。

　　“跑什么？”
　　利威尔看着站在自己手指尖的小鸟，像是责怪的语气。

　　莉莉听懂了，心里更委屈了。
　　明明她来了，又不理她。她要走，又不让她走。
　　心里越想越憋屈，低下头想用喙在他手指上狠狠啄一下，可他手指上透过羽毛传来的清凉实在是舒服，身上的燥热一减轻，她连心情都变好了，啄在他手指上的力道轻了很多。

　　就好像是她在他的手指上吻了一口。

　　莉莉立刻被自己气到了，心里连声骂自己不争气，脸上也红了起来。
　　还好现在自己是只小黑鸟，全身都是黑色的羽毛，也看不出脸红不红，要是现在是人身，丢人可丢大了。

　　利威尔听不到一只鸟的心理活动，却依然被她的动作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些，像是被讨好了。
　　任由这只小鸟毫无形象地在自己手上蹭来蹭去，汲取那点清凉。

　　宿舍里挂在墙上的钟响了几声，莉莉才反应过来，到利威尔睡觉的时间了。
　　他的生物钟一向比较规律，毫不犹豫地站起身，将手指上的小鸟放回她刚进来时站定的书架上，自己走回床边，掀开被子准备就寝。

　　莉莉看到，扑腾着翅膀就想飞到利威尔旁边的枕头上，想跟他一起睡。
　　利威尔听到了声响，立刻一个眼神杀过来，让她僵了一下，硬是没敢动。

　　然后她才恍然大悟。
　　她都忘了，利威尔的洁癖相当严重，怎么可能和一只来路不明的小鸟一起睡。

　　在地下街的时候，两人经常相拥而眠。
　　因为她是莉莉，从小陪着他长大。
　　莉莉是特别的那个。
　　可利威尔已经不记得了。

　　现在她在他眼里，只是一只普通的小鸟。

　　这可把莉莉急坏了，她用喙啄了啄自己的羽毛，示意自己很干净，每片羽毛都用露水洗过，比凡人干净多了。
　　她心里准备好了长篇大论，要和利威尔讨价还价，可开口却是：啾啾！啾啾啾啾！

　　利威尔：……
　　莉莉：……

　　这谁听得懂？

　　莉莉觉得自己大概是脑子被烧坏了，都忘记了自己鸟身说不了人话，可又着急，只能站在书架上原地扑腾着翅膀，口中“啾啾啾啾”地叫着，吵得利威尔太阳穴里的青筋直跳。
　　最后实在受不了了，他从厕所间拿来了干净的毛巾，铺在自己旁边的枕头上。

　　莉莉得到了利威尔的准许，才敢扇着翅膀飞过去，在柔软的毛巾上把自己盘起来，小脑袋放在自己的翅膀上，尾翼优雅地盘在身边。

　　这鸟装模作样的睡姿倒还像个样子。
　　可利威尔不买账，在一旁恶狠狠地警告她，“你要是敢在我床上掉毛，明天我就拔光你的毛在炭火上烤了吃。”

　　已经得了便宜的莉莉一点也没被他的威胁吓到，还砸吧了两下嘴巴，对自己的睡觉环境十分满意。利威尔看她的样子，嘴里“啧”了一声，却没再说什么，闭上眼睛睡在了这只鸟旁边。

　　夜晚逐渐安静了下来，利威尔的呼吸声很轻，像他谨慎的性子。莉莉又等了一会儿，确认他已经睡着后，她抬起翅膀，一道昏睡咒悬在利威尔的头顶，然后渐渐才消失。

　　她这才敢化出人身，躺在利威尔身边，头顶还枕在他铺的毛巾上，黑发散在身后白色的床单上。
　　时隔了这么多年，她第一次离利威尔这么近，近到一伸手就能触碰到他的脸庞。
　　那双死鱼眼闭着的时候，比白日里温柔了许多，眉眼淡漠，他熟睡的样子倒终于有了些小时候的影子。

　　“长得倒是好看……可天天风流成性，一个茱莉亚，一个凯瑟琳……作为男人一点也不专一，谁教你的？”
　　房间里鸦雀无声，莉莉像是小时候对他说教的模样，现在却只敢在他听不见的时候说。

　　莉莉躺在床的另一段，两个人之间还隔了一些距离，利威尔的气息让她身上的燥热感减轻了许多。他躺在身边，就像是无声的诱惑。
　　莉莉知道他的怀抱有多舒服，也知道被施了昏睡咒的他无论如何在天亮前都醒不来。
　　可她还是不敢，连伸手碰一下他都做不到。

　　利威尔对她来说，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宝物。被她放在心里最高处的阁楼里，不能沾染。
　　就算利威尔不会知道，她也做不到在他不同意的前提下做他不愿意的事情。

　　她就这样强忍下内心的冲动，闭上了眼睛，生理上的燥热未退，精神上却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她在诅咒的折磨下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以至于今晚在利威尔的身边，神经一放松就进入了梦想。

　　所以莉莉没看到，在她入睡的那一刻，身旁的利威尔睁开了眼睛。

　　灰蓝色的瞳仁里，只刻入了她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