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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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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欢在李府中寻寻觅觅,仆人门见到他纷纷躲闪,完了,他自我反省肯定是自己喝酒喝到人家没酒了,他只好蹲在草地上抬头望望天,真是最佳的喝酒天气呢,可惜没有酒。
悲欢只好又到街市上流连。
这家看看,那家瞧瞧,瞧他那馋样,也是怪可怜的,去哪,哪都被赶。
“小师叔是你吗?”
悲欢一凛,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纳兰微雨,上前来将他拦住:
“小师叔。”
悲欢淡淡:
“姑娘认错人了。”他越过她走了。
纳兰微雨,把腰间的酒葫芦塞打开。
悲欢脚步一顿。
微雨道:
“我一直把娘亲的梅花酒带着,想着或许哪天能遇到小师叔。”
悲欢身形一动,酒葫芦已经到他手里,他仰头劲饮,如饥似渴。
很快,酒就没了。
悲欢的灵魂在那一刻也跟着酒没了,他眼里似有千言万语,只是那千言万语无人能懂。
纳兰微雨拉拉他的袖子:
“小师叔,我请你喝酒。”
悲欢凄然道:
“我已被逐出师门,莫要再与我有牵扯。”
纳兰微雨道:
“我相信小师叔。”
悲欢不在言语。
他走到哪,纳兰微雨跟到哪。
悲观施展轻功随便走了一个方向,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走到了何处,在此处他停下来慢慢走,因为这里是一个风景宛如一副画的地方。
一座高山,一半天上,一半人间。
要去哪里,悲欢也不知道,他只是跟着脚下的路走。
这座山很有名,据说山里住着一只鬼和一个神仙。
“站住。”一把苍老的声音很沙哑。
悲欢没有站住。
悲欢不站住,微雨自然也不会站住。
今日有一个阳光灿烂的天气。
前面的空气闪着点点灿烂的星光。
悲欢挥舞宽大的袖袍,微雨舞动手里的长剑。
点点星光落地,慢慢的化成了水,那是一颗颗小小的冰锥子。
只见那声音呵呵的冷笑,阴阴森森的:
“不错,终于来个能玩的了。”
起风了。
风把悲欢凌乱的头发吹得更凌乱,他闻到了梅花的香气。
六月的天有梅花。
微雨惊叫道:
“师叔,这是温柔。”
哦,温柔,这种毒叫温柔,已经绝迹了二十年的温柔。
那阴森的笑声再度响起:
“真是个可爱的小姑娘,居然识得我的温柔。”
但问这世间有谁能躲过温柔的魅力?
悲欢睁开眼睛。
雪花一片一片的落在他的肩上。
是那条溪,是那座桥。
满山遍野的梅花傲雪凌霜。
他往前走踏上那座桥。
前面有一座茅屋,茅屋的庭廊里有一案一席,还有一女子明艳动人,遗世独立。
她突然抬起头来,笑道:
“站在那里做什么,过来。”
悲欢不错眼的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过去。
女子捻着梅花瓣揉着香丸子:
“帮我把碳点起来。”
悲欢凝住着她一动不动。
女子抬起黛眉,佯怒:
“嗯?”
悲欢咧嘴笑开:
“是。”他缓缓坐下,眼睛依然看着她。
突然,她不见了,悲欢向前伸手,抓不住,没有,什么都没有。
“师姐,师姐……”
变了,眼前的梅林变了,到处都是一片喜庆的红色,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气,她与人双双对对拜堂拜天地,唯独他一人把眼泪含在眼里,然后眼睛逐渐模糊不清了。
她背对着他:
“即日起,陆悲欢不再是我门下弟子……”
“我没有,我没有……”眼泪淌出眼眶,不停地流下来,流下来。
小木屋,一张八仙桌,一张懒人榻。
八仙桌旁有一人,黑布长衫,就是那张脸看起来很恐怖,除了两只眼睛是完整的其余的地方,真没有语言可以形容那样的一张脸。
那人看得连连摇头:
“真可怜也不知在为着谁哭得那般凄凉。”
温柔不愧是温柔,你可以骗自己也可以骗别人,不过在温柔的面前看你怎么骗自己的心。
他笑,坏心的那种笑,一笑起来那脸,哎惹,不说那脸了。
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不,断肠人在梦里。
悲欢醒来,心还在扑扑地跳,感觉睡醒了一觉,那里疼得无法呼吸了,那些事情好像又再从新经历过了一次,他在黑暗中喘息未定。
“醒了?”
悲欢转眼望去:
“我死了?”
那人:
“有些人虽生尤死,有些人虽死尤生。”
悲欢:
“有酒喝吗?”
“有。”
悲欢起来走到八仙桌旁坐下。
那人给他斟了酒。
外面有虫叫。
两个人在黑暗中安静的喝着酒。
那人突然吃吃地笑:
“酒医不了你的心。”
就在这时,寒光闪闪,桌子碎裂的声音,东西摔烂的声音,剑光像闪耀的萤火虫一样,来自四面八方。
“哎呀呀,”那人的声音听起来很悠闲:
“上清派的千山暮雪哦,确实厉害咧,小丫头,火候还不够喔。”
一剪闲云,二溪月,三是山水一浮生,四是一树菩提一刹那……
“对对对,”那人不慌不忙的闪避着:
“在实战上面要学会变,变则能通,江湖上不乏狡猾的高手,哎呦,这招好……”
“雨儿,”悲欢道:
“停下吧。”
纳兰微雨停下收剑:
“师叔可有受伤?”
悲欢:
“我没事。”
那人:
“怎么就不打了呢?”
纳兰微雨:
“前辈可以放了我们吗?”
那人道:
“我没绑着你们啊。”
纳兰微雨拱拱手:
“多谢前辈。”她转身欲走。
悲欢岿然不动。
纳兰微雨疑惑的回身问道:
“师叔?”
悲欢道:
“我已不是你师叔,回去吧。”
微雨也不动。
那人道:
“好嘛,都不愿意走了,那都陪我喝酒。”他边哼着歌边找酒“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没有桌子了,那人一给都给了一坛酒。
那人喝了一口酒问道:
“她叫你师叔,你却说你不是她师叔了,这里面是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好玩的事。”
微雨怒道:
“你这怎的这么无礼。”
那人怪叫道:
“我哪里无礼了。”
微雨道:
“往人心窝子搓不是无礼是什么?”
“哼,狗屁,礼不礼的都是狗屁,我心里面想什么就说什么。”
“你……”
悲欢走出木屋坐到地上,他只想安静的喝酒。
微雨也跟他出来。
那人也跟出来。
月下,他的脸显得更加狰狞恐怖。
微雨初时是吓了一跳,缓了一会没事了:
“喂,你就是山里的那只鬼吗?”
那人居高临下的望着她笑,那是一个虚无缥缈的笑容,他的眼睛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