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白格》今夜晚风吹拂

5、专属于我的温先生

　　温衍本来想着闭会儿眼睛，没想到却真的睡着了，等他醒来时，就发现都快要到南安市了。

　　皱了下眉头，似乎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下意识看了眼身旁的座位，是不是差了个人？对啊，舒栩呢？

　　他认真想了几秒，也真的仅仅是几秒，几秒过后，就对自己说，想不到就不想嘛，干嘛要给自己找麻烦呢，而且这么大个人还能丢了嘛？索性直接就放空自己，等着下飞机就好了。

　　温衍拉着行李箱出现在大厅，愣住了脚步，自己上次来这座城市还是在几年前自己还是个小明星时，恍惚间就过了这么久。

　　继续向前走去，温衍拿出手机，准备预定酒店。没有注意前方，无意与来人撞了一下，他定了定神，看着面前的女生，慌乱说道：“对不起，小姐，是我的错，实在是不好意思。”

　　女生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心里不禁感慨世态炎凉，走个路都能被撞。女生仰起头来，想要和此人掰扯掰扯走路该怎么走。不过这个人真的好高，她本人都近一米七了，却只能到他的肩，约莫都要一米九了吧。

　　女生继续目光向上看，看全了面前这个人的相貌，顿时睁大了眼睛，起了些音调，“你是，温衍？”

　　温衍低头看了她一眼，微微笑着轻声说：“小姐，我不记得我们先前认识。还有，我再次为我刚刚的行为向你道歉，十分对不起。”

　　“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啊，温衍。”他不解地看着她，女生十分激动地拉住他的衣袖，飞快地说着：“我是语言啊，是你的粉丝。”

　　语言？不是他几年前的粉丝名嘛？面前这个看起来只有二十一二岁的女生竟然粉过他这个的？

　　女生似乎有些激动，一开始抱着和他掰扯到底的态度一瞬间没了，“衍衍，我真的没想到能见到你，哈哈哈，好开心啊。”女生笑着笑着就把眼泪笑出来了，温衍眸色微暗，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给她，“擦擦吧，我啊，最见不得女孩子哭了，哭了就不好看了，小姐。”

　　女生接过纸巾，努力调整了一下自己，“谢谢，我就是太高兴了。衍衍，你这个笨蛋什么时候回来啊，两年了，我们都好想你。”

　　“你们？”

　　“对啊，你退圈之后，我们都还在这里等你。一直都在。”女生激动地看着他，温衍暗了暗眸色，抬起头不说话，他又该说什么，告诉面前这个女生，你们解散吧不要再等了，我不会再回圈了这种话，还是告诉她喜欢别人去吧，白白等他这种人不值得。

　　“温衍，你忘了，我们向你承诺过，万千语言只为你而存在。”女生灼灼的目光看着他，使他顿时深深感到自己的愧疚，让这群女孩白白等了两年，他死后怕是要下地狱了。

　　“可以合照吗？”女生请求道。温衍一脸歉意，婉转说着，“抱歉，我现在还是不适应镜头。”

　　崩溃的雨夜，尖锐的警笛声，不停的闪光灯。

　　温衍往日一贯温润的神色此时却面无表情，目光深邃的望着远处，凤眼里没有任何情愫，只是眼眶发了红，他终究是说不出口。

　　突然感觉眼前一黑，有人从身后用手挡住了他的视线，“小姐，您好。”那人开口说话，温衍一听声音便知道是之前不见了的舒栩。

　　女生看向温衍身旁的青年，不觉瞪大双眼，有些失了神，果然帅哥都是和帅哥玩。不过就算再好看也赶不上温衍在她心中的地位，女生骄傲地暗暗点头，心里默念道。

　　青年又开口：“我是温衍先生的私人医生，温先生不能长时间见光，眼睛会受不了的。”

　　周遭闹哄哄的人群让他有些烦闷。

　　“衍衍，你的眼睛怎么了？”女生杏眼圆睁，焦灼地看向一旁沉默的男人。温衍听出来了，轻轻拿下舒栩的手，握住他的手腕，捏得紧了些，没注意力道，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我没事，就是用眼过度，累了而已。”

　　温衍拉着他的手腕，准备向前走，舒栩愣了一下，然后回头看着女生，眨了眨眼，笑了起来。“温先生很快就会回去的，你们等着吧。”说罢便快赶几步和他一起走了。

　　女生转过身来，看着温衍的背影开了口，不大不小的声音刚好传进他的耳朵，“衍衍，我的名字是俞晚清。一定要记住我啊。”

　　他没有回头，“嗯，不会忘的，俞小姐。”舒栩看着眼前的男人，又看了眼自己被他抓住的手腕，不觉勾唇一笑。

　　温衍拉着他出了大厅，放开了他，舒栩倒是没生气，只是自己揉了揉他的手腕，温衍看着他的动作，自然觉得奇怪，目光转向眼前人的手腕，这才发现泛了红，是他当时无意握的。温衍伸手抓住他的手，叹了口气，“疼吗？”

　　舒栩一时愣了神，“什么？”

　　有些呆。

　　抬眼正好撞进面前男人深邃的眼眸里，看见自己在男人眼里，便自愿沉沦其中。他突然想着就这样该多好，他便想放任一次自己，本想着马上收回手却停住了，一瞬间想将自己的全部交给眼前这个人，又怕他接不住，最后只能轻声回道：“疼。”

　　温衍看着他，眸子里不觉软了几分，“当时为什么不抽出来。”

　　“我的温先生刚刚那副失了神的表情，我可不想再让他难过。”舒栩看着他，笑意盈盈。

　　“这世界嘈杂，人声鼎沸，我实在不喜欢，真的吵得不行啊温先生。我这也算舍命陪君子了。”我本无心来此，可你就在这里，干干净净地站在这，所以我便来了。“温先生，教我练琴吧。”面前的青年一字一字的慢慢说，神色认真，没半点的虚情假意。

　　温衍松开他的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样回复此人什么，他抬头看向别处，只能扯到别的话题。

　　“舒栩。”

　　“我在呢。”

　　“你为什么要告诉俞小姐，说我会回去。你明知道的……”

　　“温衍，我说过，我喜欢你，所以我希望你站在台上，被鲜花所簇拥，座下的观众为你而欢呼。”

　　青年停住了话，很快觉得自己说的不太好，又轻声说道：“温衍，我爱你，所以我希望你要光亮。温衍，你信我。”我安排好了一切才来到你身边，如果可以，我想永远在你身边。

　　有点贪了，他想。

　　看着眼前的男人不再言语，无奈笑了，只得转移了话题。“不过，你的粉丝们都叫你衍衍，而我却只能叫你温先生。”舒栩瞥了他一眼，真就作出一副怨天尤人的模样，感叹道：“世态炎凉啊。”

　　“你也可以这么叫。”

　　“我可不要。衍衍是她们的衍衍，温先生是专属于我的温先生。”

　　温衍将酒店的门关上，倚靠着门，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那个人的话语。

　　“我爱你，所以你要光亮。”青年认认真真地告诉他，他承认，在一瞬间他确实是有所触动。好奇怪，明明他前几天还想着要死，明明前几天才认识的人为什么如此真挚说出这种话。太过真诚了，让人没办法去怀疑。

　　可是一切又十分不寻常。突然间冒出来的舒栩，突然回来的程净阳，温衍不蠢，他只是不想去猜去想，某些不可言说的东西在改变，他也只是习惯性看着，这是他一贯的选择。

　　十七岁的温衍进入高中以来，优异的成绩，出众的长相，似乎与生俱来就应该是焦点。或许这引起了有心人的不满，在温衍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给他报了文艺汇演的节目。

　　班主任在海选前两天让温衍表演给他看的时候，他也只是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他点了点头，说“只会弹钢琴”，到时候会表演这个。

　　温衍最后选了肖邦的《降B小调夜曲》，表演很成功，有人的计划失策了。人的恶意是无穷的。不久后，同学间便传起温衍是个孤儿，从小没有父母管教，有娘生没娘养。毕竟也只有这个可以用来攻击他。

　　温衍的桌子里总是很多女生送来的情书礼物，能找到送的人的就退回去，一个又一个委婉拒绝，找不到送的人的也不去拆开，没有扔掉，只是默默收起来，不想伤到那个人的心意。

　　那些话他其实也听到过。想了想他们传的又没错，所以从来没有澄清过。至于最初传的人心思，他从文艺汇演那时就知道了。没有愤懑，没有反击，也只是看着，如同局外人一般。

　　习惯性做旁观者局外人，遗世独立，却偏偏被困在那二十二公里的路途雨夜中，长久不得自由。

　　问菩萨为何倒坐，叹众生不肯回头。

　　舒栩没有跟过来，他看着温衍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笑意顿时消散，看了眼大楼上显示屏的时间，又转身没入人群中，仿佛从未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