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白格》今夜晚风吹拂

13、请求

　　温衍轻叹，涣散失神的瞳孔逐渐对焦，低头卷起裤腿，修长匀称的腿上乌青一片，又转身去寻找手机，想着去给程净阳打个电话。

　　舒栩坐在后座，倚着车窗，半张脸在黑暗中，半眯的眼睛忽明忽暗，夹杂着疏离冷落，隐在暗处注视一切。他十指相扣，细细摩挲着指节，抬头望向后视镜，正巧对上女人的视线。

　　“你在想什么呢？”女人轻启唇，通过后视镜看着他的动作，淡然问。

　　舒栩神色不明，呆滞的望向窗外，“他最近找了个人。”女人挑挑眉，起了兴致，“哦？也对，四十来岁，正值壮年，家里那位怀了，没处发泄了。”

　　青年仍旧看着窗外，低声轻笑，“老当益壮。”

　　“真这么能折腾，舒宇文够行啊。”

　　他终于回过头，再度与她对上视线，“他给自己物色了个好儿媳。”语气冷漠。女人拐了弯，转变路线，指尖轻轻扣着方向盘，“他想让你联姻？”

　　“南家的小女儿。”

　　“他这算盘倒真如意，南家势力大，小女儿早些年就看上你，眼见着她就要到了年纪，拿你来当棋倒是刚刚好啊。”红灯亮起，女人刹住车，单手抵着车窗，撑着头。神情激动，眼底划过兴奋，“一群老奸巨猾，娶了她，南家半边天就是你的。”

　　“我可没空玩这种游戏，南家势力大，却仅有这一个独生女，对这个小女儿自然疼爱得紧，她不该被牵扯进来，利益固化的婚姻只是囚牢，困在其中只会一点一点丧失希望，太美好的花，不该以这样的结局收场。”舒栩摇了摇头，“送我回去吧，阿意。”他靠向车座，闭起眼睛。

　　被唤作“阿意”的女人重新带上墨镜，默不作声。

　　车突然急刹，舒栩一个踉跄，睡意顿时全无。“蒋晗意，你疯了吧。”舒栩揉了揉砸痛的鼻尖，无语地哀怨。“下车吧，小少爷。我可不方便送您进去。”蒋晗意抬头示意，“还有几百米，累不住您。”舒栩黑着脸，猛地打开车门，刚准备径直离开，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又折回来。敲了敲她的车窗，女人摇下车窗，只听见：“三十岁了，您稳重一点，慢走。”

　　此人甚是没脸没皮。蒋晗意亲切地让他圆润地走开，“好嘞。”说罢，他便头也不回地走了。但她却一直注视着舒栩的背影，神色不明。

　　“你回来了。”舒栩一进门，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女人便起身来迎，舒栩望向来人，三十来岁的模样，姣好洁净的容颜，一向素净的白色丝绸睡裙，以及无法遮住的肚子。

　　黎瑾，他的继母。舒栩面色冷淡，刚准备上楼，女人却叫住他，“我想和你聊聊，可以吗？……他不在的。”女人双手紧握，使劲地纂起。舒栩头也不回地上楼，女人见状，更加用力纂手了，“去书房吧。”青年在二楼停下，居高面下地望着她。

　　黎瑾喜出望外，连忙跟了上来。“您找我什么事？”舒栩坐下，好奇地打量着女人。她立马打开一旁藏在暗处的保险柜，从中取出一大叠的资料。“这里是他的一些资料，给你。”舒栩接过，翻阅几面，眉头紧锁，这是这些年来他那好父亲做的所有事，可是这女人怎么得到的？他停住翻阅的手，站起身，“你，怎么得到的。”巨大的威压释放，压的她喘不过气来，黎瑾摇了摇头，“那不重要。”

　　“给我看这些做什么。”舒栩压低声音，冷漠疏离。“我求你，把他送进监狱，将他绳之以法。”黎瑾双眼紧闭，沉重地喘着粗气，脸色憋的通红。

　　“舒夫人，你觉得为什么我会帮你。”

　　“别这么叫我，真叫我恶心。”

　　“黎夫人，那你要做什么。”

　　黎瑾的眼里夹杂着仇恨，“他当真当我对当年的一切都不知情。”舒栩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肚子上，开口询问。“你的孩子。”

　　“八个多月了，那种人渣不配当我孩子的父亲，孩子是无辜的，我遇人不淑，但我的孩子不能。”女人死命地咬唇，硬生生咬出血，她试图跪下来，“所以求求您，求求您帮我。”

　　女人方才满是恨意的眼神，却在提及孩子时，满眼的柔情，舒栩一时愣了神，突然想起记忆里模糊的女人容貌，以及伴随而来的挥之不去的恐惧感。舒栩上去扶起她，脸色顿时苍白，“失陪了。”他努力调整呼吸，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书房。一进入自己的房间便锁起门，倚着它跌坐在地上，记忆翻涌而上，有人溺死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