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白格》今夜晚风吹拂

12、沉闷与索然无味

　　舒栩顿时屏息，惊愕失措地呆愣着，温衍突然停住身，咫尺之距，却独独未再靠近半分。自觉失礼，飞快地收回身。面前的青年顿时不说话，“抱歉，温先生。我还是先走了。”青年慌乱地抽身离开，逃离般地兵荒马乱。

　　温衍落寞般的盯着青年离去的背影，呆立良久。

　　舒栩转入拐角，倚着墙壁，疯狂地平复心情，心里的情感不断叫嚣，肆虐生长。痛苦地快要死掉了，他不够格，不配站在温衍身边。他不想将温衍也拉下去，留在他身边就好了，哪怕只能一时在。

　　他拿出手机，拨打出一个号码。强迫着自己平静，“来接我，十分钟内我要见到人。”

　　一辆纯黑的宾利飞快驶过，缓缓停在他面前。舒栩面无表情，冷漠地跨入车内。“我说的事情都办好了嘛。”舒栩望向车内后视镜，冰冷的瞳孔里毫无一点波澜。驾驶座的女人勾了勾唇，“放心。”

　　天色早就晚了，温衍又回到酒店，连自己怎么回来的记不清了，想睡觉。他并没有开灯，摸黑到床头柜，摸出一盒安眠药，倒出一粒。想了想又丢了回去，算了。

　　他打开灯，不适应地晃了晃眼，来到浴室，开始在浴缸里放水，十月的水开始有了点凉气，倒是很好提神。他衣物也没脱便躺了进去，慢慢滑进水中。

　　溺死般的窒息如海浪涌来，耳边轰鸣愈渐模糊，意识模糊又清晰看见那个雨夜中一个女人的背影，温衍挣扎起来，伸手去试图抓住某种联系，虚影缓缓转过身，他刚想努力看清，女人却瞬间消失。他猛地露头出水面，大口喘着粗气，不适感接踵而至，恶心的令人作呕，呛在胸口的水逼着他不断干呕咳嗽，这真是要命。

　　终于平复下来，温衍摇晃着身子，踉跄地从浴缸中出来，地面上洒满了溢出来的水，身形不稳，重重摔在地上。痛觉立即攀爬上来，充斥着模糊不清的脑海，女人的背影又浮现，如鬼魅幻影般又消失。

　　泛白的手指抓住洗漱台边缘，借力起身。那个女人是谁呢，他也不知道，胡乱的思维真让人崩溃。抬眼正巧望见镜子的自己，略苍白的唇色，索然无味的脸，喜欢勾着笑的眼早就黯淡，凝结的空气压的他直喘不过气来，沉闷压抑。

　　他突然间意识到，以前那个少年意气的温衍早就在那场车祸里死了，活下来的只是他这个一无是处的颓废。所有人包括舒栩，或者从一开始就都在试图在他身上找回温衍。

　　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不该是这样的，为什么偏偏是他呢，苦难从未放过他，他被囚禁在自己编织的牢笼里。很早以前就是孤儿，被福利院收养，略显孤僻的性格在同龄年的孩子间格外突兀，他试图像其他孩子一样对着那些收养人撒娇亲昵去乞求一个家，却发现根本做不到。

　　只有两个人不一样。与顾暮相识是在一个下雨天，四五岁的小女孩贪玩，偷偷溜到福利院，想抓个小伙伴解解闷，一眼就瞟见了坐在角落里躲雨的温衍。“为什么不进去呢？”温衍摇摇头，“闷。

　　小女孩昂头高昂了一声，“雨天多好啊，淋着雨玩起来更开心。”说实话，温衍并不喜欢下雨天。他又摇了摇头。女孩从自己的兜里随意抓出一大把糖果，“给你，我叫顾暮，你呢？”多奇妙啊，最喜欢雨天的女孩，却像一个晴天娃娃。

　　而与程净阳又是在晴天。当顾暮拉着温衍跑出福利院时，无意间撞见了跌到在地面上哭泣的小孩子。小孩子头发留的有些长，干净的白色衣物染上灰尘，甚至都已被擦破。

　　顾暮向他伸出自己攥紧的手，古灵精怪地说着：“猜猜里面有什么。”男孩停止哭，迷惑地摇摇头，“伸出手来。”男孩干净透彻的眼睛望向她，乖乖伸出手，然后手上便多了一块包装上画上笑脸的糖果。

　　小女孩咯吱咯吱地笑了：“请你吃糖。”温衍笑了笑，扶起程净阳，为他贴上创可贴。“小妹妹，你好漂亮啊。”顾暮崇拜似的眼神盯着程净阳，眼里闪着光。

　　小妹妹吃惊地看着她，默默说着：“我是男孩子。”顾暮也不嫌尴尬，搂着他说：“可是你真的好好看，我好喜欢你哦。”

　　三个性格迥异的人，却独独成了一辈子的挚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