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视线和生日 ...
-
《镜湖的双生子》讲述的是一对Z国双胞胎的故事，两人从小在一个小村庄长大，然后长大以后的他们决定要一起复仇。
导演是F国一位小有名气的新锐导演，上一部影片在前年法国春季电影节上拿了奖，从女主持的手里接过奖的时候，胡子拉碴的导演笑着说:“我自认是一个艺术家，能得到大家欣赏的艺术家是一个幸福的艺术家。”
他的选角不太拘泥于人气或者演技，更趋向于对方适不适合他的剧本，更重要的是，《镜湖的双生子》因为题材的限制，需要两个各方面差不多的演员，尤其是身高，面孔还能靠化妆和演技，这部戏里大量的赤脚同框的场面不允许演员们往鞋子放增高垫或者蹲着身子。
传说导演已经为这部戏准备了很长时间，只是一直没定下剧里的男一号，这次放出风来选角也是因为迟迟未定的男一号确定了人选，所以参与选角的男二号都是照着男一号的条件来筛选的。
也正是这个原因，孙悦才在跑断腿后帮曲随意争取到了这次试镜，曲随意的身材很好，身高也正好是一米七九，面孔虽然有几分邪邪的痞帅，却五官标准，没有什么大的硬伤。
资方的人考虑到这位F国导演也是个不讲究新人老人的，所以给孙悦卖了个人情，反正成与不成，最后还看曲随意自己的本事。
曲随意这两天边赶着行程边看剧本。
两天后《以棠以糖》杀青，他已经把《镜湖的双生子》看了一个来回。
老实说他实在没什么自信，他演过一两个甜甜蜜蜜的偶像剧，最后都扑了街，然后他就成了C站鬼畜区常客，每个浮夸的镜头都被网友们拿来反复鞭挞用于搞笑，否则他也不会在孙姐递出这个剧本的时候，就首先脑补了一波自己的大脸在C站配着比如“女人，你真可爱”“给本少笑！”这样的字眼冲上首页。
自他出名后，靠脸是圈了一波粉，但是追在屁股后面骂的黑子也不少，如果不是有孙悦这个负责的经纪人，他可能连这隔三差五的通告都接不到。
就很可气，他能挺到今天，从某个角度来说，还是多亏了鬼畜视频给他贡献了热度。
身为十八线菜鸡的好处之一就是休息时间不少。
《以棠以糖》杀青后，孙悦给他大方地放了三天的假让他休息休息。
提醒了他别忘记三天后的粉丝庆生会就潇洒离开了金湾。
曲随意没忍住打开了家里的电视接上手柄，在游戏世界鏖战了一夜，不得不说，这种噼噼剥剥把子弹打到丧尸海洋里的暴力游戏真的很解压，在游戏世界里他会有种错觉，好像自己真是背插双刀手持双枪的好汉，哪怕是荒凉恐怖的末日世界，也没有现实来的操蛋。
早上六点阳光透进屋子里的时候，他才恍然发觉一夜已经过去了。
兴许是亢奋一夜，曲随意竟也没觉得太累。
他起来伸了个懒腰，给家里的乌龟喂喂食，破天荒地收拾了一遍家里，看着房间好歹有了个房样蛮有几分得意。
一路哼着歌去垃圾摆放处放下了垃圾袋，紧赶慢赶地往回走准备去再去看看剧本，免得孙悦提问的时候一问三不知。
这一破天荒的早出门不要紧，只是他忘了周泉有晨跑的习惯。
这刚走回到家门口，就又看到周泉穿戴得一身整齐在检查他花园里的花苞。
周泉的脑门儿上还有点细汗，靠着门口拿毛巾擦着，脸上有了点热度像打了层腮红，长睫毛挡着眼睛，倒显得没那么不近人情了。
这白痴冷面小子的确还长得可以。
曲随意在心底里暗嗤道。
这些天他在电影大学拍戏的时候，听过剧组里的小女生八卦周泉。
说是这小子是中法混血，那天他见到的时候这小子刚插班过来，似乎从前是F国什么名字老长一大学转进来的，听上去名头不小，周泉的成绩和演技都让人心服口服，就算是在美女帅哥遍地走的电影大学，都让人眼前一亮。
曲随意才不管这些，周泉被《以棠以糖的》导演抓来给他作示范，又见证了他怎么被导演骂得狗血淋头，再加上这小子嘴毒，遇上周泉就听不到一次好话，看见周泉他就想绕着走。
周泉这种人就该是与他天生相斥的，应该被抓进去博物馆摆在橱窗里，勉励后人好好学习再也不要放出来。
“杂草。”
曲随意不敢置信地揉了揉耳朵，他本来要无视周泉进门，却突然听到这么一句杀伤力巨强的话。
狠狠转头，差点把脖子扭折了，心里盘算选项A打一顿，选项B打一顿，选项C把周泉腿打断然后捆上轮椅快递回F国，到时候他一定要在邮单上货物名字那栏写上:傻x。
“啊？”
曲随意从牙缝里挤出质问。
周泉似乎不懂他为什么如此用力，眼神困惑地飘到曲随意后脖颈上，然后又转回花台里的花花草草上，冷静道:“你这里杂草太多了，影响花的生长，要勤拔。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把你这半边的花台一起整理。”
曲随意僵了僵，都已经到舌头尖的脏话没说出来，反倒是情急之下咬到了自己舌头。
眼泪差点就下来了。
大着舌头没好气地丢下一句“随你”就匆匆进门。
周泉够着身子扒开花，去拔曲随意那边的杂草，精致的脸在草木掩映下，显得像只骄矜的波斯猫在秘密花园中张望。
曲随意回去倒了块冰含嘴里。
舌头被咬的痛才缓解下去。
躺在床上强迫视线对准了剧本，按着自己的思路去念男二的对白。
平心而论，这是个好故事，有虐点有燃点，他一句句念下去，代入进双子里弟弟的视角，月下的镜湖平静无波，岸上的人们抬着火把操着粗野的乡音，他和哥哥挤在芦苇荡里，互相捂着嘴巴不敢出声，远方的山峦起伏，像是女人的腰臀……
不知不觉睡过去，梦里他还在剧本里那个封闭的村庄被人追赶着，他好不容易喘匀气仰头问他的哥哥:“哥哥我们为什么不坐车呢？”
然后他们的身边突然就出现了一辆悍马，哥哥带着他踩上油门飞了出去……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曲随意接下来两天很安分，避开了会碰到周泉的晨练时间，出门买了点零食就乖巧把自己宅在了家里。
难得他还记得自己是个要和粉丝过生日的人，对着镜子颇为臭美地练习了下要和粉丝说的话，这是他第一次和粉丝一起庆生，孙姐给他包了一个酒店的小礼堂。
会挂有他照片的海报，还会有记者出席，他会唱着歌推着专门订做的蛋糕，还戴着生日帽从门口走进来接受粉丝们的祝福。
生日前夜的晚上他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还上了一张面膜，对着镜子biu了几个爱心。
他想粉丝们最喜欢的就是他的脸，但是他不在意，迟早会让他们喜欢上自己的，他要说谢谢他的
“小麦穗”们，跟他们说他一定会努力好好学着怎么当个合格的艺人，是他们在他最绝望的时候，用手指在微博给他点了很多心，帮他保住了外婆留下的花园。
他隔着玻璃缸去逗里面的乌龟，乌龟憨头憨脑的，只因为他说他没有家人了，就有个粉丝给他送来了这只乌龟。
小粉丝说:“乌龟虽然爬得慢，但是能陪你陪得久。”
他听过这个梗——只要你不给乌龟送终，乌龟能活到给你送终。
彼时，谁都没想到第二天有一场狂风骤雨等待着曲随意，或者说谁都没想到曲随意会成为一场舆论风暴里的主角。
曲随意这夜睡眠质量颇佳，睡到八点准时听着闹钟起床。
用指纹解锁手机，就看到了孙悦的多个未接电话。
他疑惑不已回拨了过去，还没来得及故作轻松问一句怎么了。
孙悦已经沉着地开口对他说:“小意，你先打开微博。”
曲随意心里打了个突，打开微博看到自己名字的时候心脏更是要飞出喉咙去。
他顺着＃曲随意酒吧＃这个tag进去，一个网页一个网页地跳转，又一条评论一条评论地看，看得整个人如坠冰窟。
孙悦并没有催他，只是听筒里传来的气流声提醒着曲随意电话还没有挂。
“姐……”
孙悦的声音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小意，本来是有篇评论盘点圈里的年轻演员，写评论的人是个出了名的毒嘴，你因为演技的关系，被点了出来。”
曲随意刚刚看过那篇文章，虽然说的很难听，但是的确是事实，他的演技油腻浮夸，两部青偶剧里都是一个表情，连旁边的群演都比他来的真实。
文章里写的他在节目中连“How are you”和“How old are you”都分不清也是事实，他初中结束就再也没有踏进校园，终日与一群有钱有闲的富二代厮混，就是初中的时候，他也没听过一节完整的英语课。
事情到这里其实并不是什么大事情，毕竟他没什么名气，被点名的人也不只是他一个人，吃瓜路人吐槽几句也就过去了，甚至还有路人在下面评论“虽然油腻但是爱了这张脸的”。
如果没有青自心后面的操作的话……
青自心是一个女团的小偶像，长相俏丽甜美，和曲随意一样没有什么热度。
虽然是个偶像，但是大部分时候都是在商场开业公司年会什么的和团队一起献唱几首，真正的唱跳舞台她一年也没有几次机会能登上去。
青自心@了一位占据文章热评位“求曲随意的资料，十八秒给朕送到手上”的网友，发布了一张曲随意的照片，还甜美可爱地加了个害羞的表情，问:是这位吗？
这张照片里，背景是灯光缭乱的酒吧，一群人坐在卡座里痛饮酒水，在场的其他人脸上都打了马赛克遮住，只留着曲随意的脸，可以清清楚楚看见上面都是鲜艳的口红印，而且他扶着桌子似乎还在亲吻一位服务生。
这张照片出来后，小范围地炸了。
深夜修仙的网友们，边询问着“这个十八线是谁啊”边把曲随意送上了热搜前几名。
是的，就是这么的可悲。
如果是一位天王巨星或者影视大佬被爆出这样的新闻，绝对能占据微博热搜首位一整天，而他曲随意，只是夜里无人的时候上了上热搜榜，然后就掉了下来。
摸鱼鱼的于于:刚看了科普回来，富二代啊，怪不得如此糜烂。
我的秀发第一重要:这不是之前有张照片特别火的那个嘛，怎么网红的最终归宿都是娱乐圈？@娱乐圈你们都是收破烂的嘛。
奔跑吧拖拉机:收冰箱彩电洗衣机，还有不要的网红小明星～
木婉凉:取关了。
这件事情带来最严重的后果，就是曲随意的掉粉。
吃瓜路人最多也就是感叹一下富二代圈子的糜烂，随即就喊着“同人不同命啊”“打工人打工魂”什么的就不关心了。
偶尔几个激进的说要封杀这样的劣迹艺人，但也没有什么实质影响。
但是曲随意的粉丝不一样，这些“麦穗”都是喜欢他的，不论是喜欢颜还是喜欢他带来的欢乐，终归都是喜欢他的。
麦穗们不能容忍自己喜欢的哥哥脸上曾经挂着十几个女人的口红印，谁知道他们亲完以后还做了什么呢是吧。
曲随意的大粉带头脱粉，大粉是他的忠实支持者，也是他庆生会的组织者，大粉们联系着曲随意和下面的小粉丝们，大粉撂挑子后，庆生会自然也只能取消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