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红颜薄命的背景板》画画的北鼻

25、第 25 章 南

　　南府这边的事不过半旬就传到了窦氏的耳朵里。

　　前脚窦氏刚听说了这事，后脚何青门就来了，院里的丫头瞧她眼睛通红，显然是很哭过一回，大伙儿都知道二爷这人可不会因着你是个女的就嘴下留情。

　　一些丫头觉着她可怜眼里便带了些出来，另一些觉得她是上赶着找不痛快。

　　琼华走出来将她迎进去，回头点了几个丫头道，“都挤在这儿作甚，还不干活去。”

　　屋里自有采薇采椒几个丫鬟在，琼英便与琼瑶躲在廊下说话，“我觉着韶姐儿有句话说得对，也不见她去东府和西府，见天的往南府跑，二太太可大方，回回她去，就没有空着手出来过。”

　　倒没有人往解林晖头上想，何青梅是官女子，如今有点脸面的人家都不会将庶女送去做妾，更何况是她还是家中嫡女。

　　琼瑶拿了碟瓜子剥着，伸头看了眼周围，这才回了一句，“表小姐都十六了。”

　　琼英听了明白过来，何青梅十六了，再住不了多久就要嫁人了。

　　屋内何青梅伏在窦氏腿上低低呜咽着，窦氏也不开口，只拍抚着她。

　　何青梅见时候差不多，这才拿着帕子擦了泪，咬了唇怯怯看她，“表姨，你可也恼了我？”

　　窦氏看着她心里却想着春韶父子，到这会儿她要在看不出春韶对何青梅不喜她也算白活了，但在窦氏眼里不管这对父女两做了什么，那都是自家人。
　　伸手爱怜地替她擦了眼泪，又叫丫头去打水给她整理妆容，“怎么会呢，都是你表哥混账，春韶那丫头是个好的，将她父亲的话做到了十二分，你也别往心里去，回头我就去帮你说他。”

　　这是在回护春韶了，即便知道窦氏多半不会怪她，这事要细说来春韶落个无礼骄横怎么说？便是周氏也得落个教导无方的名声，如今将错处都怪在男人身上，不过为着将这事轻拿轻放。

　　何青梅垂眸将眼底的情绪掩去，只得顺着她说道，“表姨怜惜我，只怕表哥却真是恼了我了，我只是觉得表嫂甚好，只是想去同表嫂说说话，我并不知她有了身子。”

　　“好孩子，你表哥就是那个性子，脾气冲起来连他爹也拿他没办法，你不稀理他。”窦氏接过帕子亲自提她擦脸，又让琼华替她重新梳了头发，从妆匣里取出一只八宝簇珠白玉钗簪在她的头上。

　　心知这是窦氏的补偿，何青梅也不过多推拒收了下来。

　　水榭里的窗子开了半扇，叫微风一熏，外头飘落下几朵粉杏花，正巧落在春韶的裙上，春华坐在她一旁绷紧了丝绦，“听丫头们说，昨儿二叔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春韶一手勾着手指一手捏着根绣花针，绷着脸将丝绦劈成细线，闻言满脸不快地抿了唇，“昨儿下课刚到院子门口看到她对着大伯母与三婶说些奇怪的话，便与她辩了几句，恰好被父亲撞见了。”

　　“这是怎么说的？她借住在咱们家，咱们家好吃好喝的供着她，她还敢到处嚼人舌根不成？”春妍听了连忙拿着自己的绣篮子凑了上来，俞氏向来做什么都不瞒着她，昨儿一回来就与女儿抱怨了一通。

　　春韶不愿多说，周围到处都是人，怕叫人听了去又得传出什么话来，便伸头去看她绣的花，素白的帕子上用眉笔花了朵极雅致的兰花，偏生被那手糟糕的绣活生生糟蹋了，“等会儿官嬷嬷就要检查，你做成这样又得挨说。”

　　被春韶这一打岔，春妍的注意力立刻就转到了绣花上，“你是知道的，我手笨，你怎么绣的这样好？”

　　春妍挨在春韶身上瞧去，惊讶的道，“你都能绣三朵花了？”只见四四方方的帕子上，绣了三朵深浅不一的桃花，针脚虽还粗糙，却看得出桃花的样子来。

　　“你与我比什么，这里就你和我做的最差，你看三姐姐都能绣蝴蝶了。”春韶抿抿唇，看了眼春华放在修篮子里的完成品，春华毕竟是重生的，起步早，自是没什么好比较的，可是就连最小的春晓春玉手也比她们二人来的巧。

　　春妍却毫不在意，捏着绣花针按着之前的针脚继续落针，“宫嬷嬷也说了，像我们这样的人家又不用自个儿做衣裳，不求精通，能拿得出手就成。”

　　春华收起线，瞥她一眼，“就你这绣法，再过三年也拿不出手去。”

　　“嘶！”春妍眉狠狠一皱，甩了胳膊将被针戳破的手指含入嘴中，赌气地将绣绷一扔，“再不耐烦做这个。”

　　这一幕正巧被进来宫嬷嬷撞见，宫嬷嬷大约三十来岁，穿的素净，头发梳的一丝不苟，上头只插着一根碧玉簪子，往边上一站，瞧着精气神就与旁人不同。

　　宫嬷嬷捡起被春妍扔在地上的绣绷，“二姑娘这就很不好，让你绣花就是为了磨你的脾气，你瞧其他姑娘们都能静下心来绣花，怎么就你不行？”

　　春妍一向很得薛先生喜欢，得了几句夸赞，忽然当着众姐妹的面被人下了面子，脸上又羞又气。

　　春韶担心她又犯牛脾气，悄悄拉了她，使了眼色让她认个错。

　　春妍看她一眼，又瞧春华向自己摇了头，咬牙忍下气来，瓮声瓮气地道一句，“我错了。”

　　她这副认错的模样惹得春晓多看了两眼，又在快被发现时忽的转头脸对着春荷吐了吐舌头。

　　春荷多次领教过春妍的脾气，如今瞧她憋屈的模样，心里觉得痛快，与春晓两人对笑一眼。

　　宫嬷嬷将绣绷子还给春妍，又柔了声音，“二姑娘许是觉得我如今说话不好听，可你得明白这是在家中，你耍性子有兄弟姐妹让着你，有长辈护着你，可等你到外面了，有谁会忍让你？”

　　春妍听了这话难得低了头，盯着鞋面也不知在想什么。

　　春韶春华对视一眼，都觉得宫嬷嬷这话说的有道理，春妍这性子说好听是活泼直爽，实是骄横不端庄，她又是个没心眼的人，这样额性子将来定是有苦头吃的。

　　宫嬷嬷没有再多说什么，她知道欲速则不达的道理，不过才七岁，往后有的是时候将她的性子扭转过来。

　　挨了训，春妍话也不爱说话了，自个儿闷闷不乐地坐在一边，将绣好的花拆了重绣。

　　春韶拉了春华过去，刚靠上去春妍便扭了身子，春韶噗嗤一笑，她便回头来瞪她，“你也笑话我不成？”

　　“她什么样的性格你不知？若真笑话你她也不会巴巴地凑上来了。”春华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客气，她如今还是不喜欢春妍，只觉得她上上下下一身毛病，唯一可取之处便是她心眼不坏，说来也是有趣，上辈子她们三人互相看不起对方，时常争吵，春妍的性格也正如宫嬷嬷所说，在嫁人之后吃了不少苦，这么算来，解家三个正儿八经的嫡女竟没有一个落着好的。

　　春妍也知是自己没理，又怕春韶生气，她自家知道这么多姐妹要么就是怕她要么就是对她疏离，只春韶对自己毫无芥蒂，咬了唇儿悄悄瞧她，见她仍旧一副笑眯眯的模样，扁了嘴靠了过去，“是我错啦，你可不要生气，你前儿不是说想吃藤萝饼？等会儿我陪你去摘可好？”

　　“上回你不还说太阳晒不肯去吗？” 春韶拿她之前说的话揶揄她。

　　哪是怕太阳晒，她不过是躲懒不去而已，春妍鼓了嘴儿去掐她的软肉，春韶咯咯地笑着瘫倒在春华怀里，春华瞧着两人玩乐的疯样，即使衣服被揉皱了也没吭一声，只勾了唇任由两人闹着。

　　还是春韶受不住求饶了，春妍才放过她，“看你还说不说。”

　　春华站起身抻平衣服，转身去看春晓，“大姐和六妹去不去摘紫藤花？”

　　春晓已许久没有与春华玩在一处，兴奋地笑道，“去，我去！”

　　春荷看了春华一眼，低声提醒她，“妹妹，今天太太要考你学问呢。”

　　春晓圆滚滚的大眼因着这句话立时续满了眼泪，看上去惹人怜爱极了，春荷得了林氏的吩咐硬着心肠没有依她，春晓这下是真的哭了。

　　春华冷眼瞧着，这就能瞧出区别了，林氏从未关心过她的功课，偶然问起也只让她不要劳累，甚个女儿家又不靠功名，能识字看账就行，可到了春晓这，却拘着自个儿女儿让她上进。

　　春华忽而眯了眼笑，“母亲果然对我好，我若是想出去玩她绝对不会不答应，不过春晓你要乖，要听母亲的话，等我摘了花回来叫厨房做藤萝饼给你吃。”

　　春晓一直知道娘待她与姐姐不一样，姐姐想要什么娘总会答应给她，娘从来不说姐姐一句不是，却总不许她做这坐那，连多吃一块点心她都要责骂她的乳娘，可娘总说是为了她好，她不明白，她只觉得姐姐说的才对，她娘明明更喜欢姐姐。

　　春华满意地看着春晓又掉了眼泪，林氏不是自诩是个慈母么？那她便让她做这个慈母，也不知她的这位好妹妹心里会不会埋怨她的好母亲是疼爱她这个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