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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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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周氏能安心养胎,解林晖亲自去向窦氏替她请了病假。
“既病着,那就将春韶接来我这。”与春韶分开这些时日,窦氏想她想的紧。
解林晖摸了摸鼻子,给窦氏使了眼色。
窦氏瞧他那样子便知有事,清退了丫鬟,“到底何事?”
“周氏她有了。”解林晖一说起这事脸上就跟开了花似的。
“真个?”窦氏眼一亮,激动地直呼“阿弥陀佛”,虽然她并不插手解林晖那房的事,心里却也最惦记他,比他小的解林祥如今都儿女成双了,大房的春云再过几年都可以相看人家了,只他二房就春韶一个孩子,还是个女孩。
如今可算好了,周氏这才进门多久就有了身孕,哪怕这胎是个女孩又如何?只要能生,就能生出个儿子来。
“你让她安心养胎,我这就免了她请安。”窦氏又想到春韶,“如今周氏有孕,春韶再住在她那儿怕是不合适了,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解林晖手里端着茶杯,一口喝尽,“劳母亲担心,宝姐儿就让她继续住在那儿吧,又宝姐儿在身边陪着,周氏心里也能松快些,宝姐儿早还嚷着周氏肚里这个是个弟弟。”提起女儿来男人脸上又露了笑。
窦氏听他这么说,便放下心来,这却是怕春韶知道周氏有孕心里不舒服,到底不是自个儿亲兄弟。
等解林晖走后琼华琼英便进来伺候。
“我记着我那还有上好的固体阿胶糕,你去替我给周氏送去。”窦氏指了琼华道。
琼华琼英打了个眼风,这好端端的送这个过去还能是什么原因,两个丫鬟心里清楚二房太太怕是有了。
又过了半个月,李大夫再次上门来,摸准了脉象,等确认确实是怀上了,二房上上下下差点就将周氏给供了起来。
春韶原本下了学还回去春华那便坐坐,如今日日都黏在周氏身边,甚至直接回绝了何青梅上门拜访。
周氏乐的清静,如今她不需早起,账目自有下头管事管着,她只每月核一下账就成,妯娌偶尔上门来,她便应对一二,日子过得清闲又舒服。
春韶却开始忙碌起来,窦氏请的从宫里退下来的官嬷嬷来了,上午他们就跟着薛先生学习琴棋书画,下午她们便跟着官嬷嬷学习礼仪女红。
等周氏孕满三个月,春韶也能像模像样地绣出朵桃花来,她一有孕的消息传出,林氏与俞氏立时就上了门。
“我一听说你病了,就知道你是有了,如何你身子可还好?”林氏进门见周氏站起身便要迎上来,赶忙疾步上前扶住她,“你快坐下,都是自家人作甚这么见外,你要出什么差池,二弟怕是要从宫里飞回来。”
周氏听了这话脸上笑意更盛,“大嫂惯会取笑我,那就这么金贵了?”
俞氏本有满肚子喜庆话要说,却被林氏抢了先,心里隐隐不快,俞氏一向不喜这位大嫂,觉着这个大嫂惯会装模作样,打量着谁不知道呢,要说整个大院里谁最求子若渴便是这位了,自打剩下春晓,她这肚子再也没有动静,春云可都十岁了。
“卷帘,给大嫂三妹看茶。”周氏引着两人坐下。
俞氏拿出一件小衣裳,脸上骄矜,“这是春齐小时候穿过的,你将这个放在枕头底下,保准你生个大胖小子出来。”说着眼睛若有似无地朝着林氏瞟着。
心中难掩自得,她可是大院里第一个也是唯一个儿女双全的人,出去谁不说一声她是有福的。
周氏谢过她,将衣服拿在手里细看,“这样好的衣裳是三妹亲手缝的吧?”
俞氏心里受用,看周氏愈发顺眼,嘴上却谦虚,“我这手艺哪里上得了台面。”
“她这手艺可是祖传的,哪怕是我们府上供着的绣娘都不及她半分呢。”林氏心里是看不起俞氏的,俞氏的父亲是当年的榜眼,从小地方来的,当年她父亲还是个穷秀才的时候娶了当时苏州有名的绣娘,便是俞氏她母亲,俞大人从个小秀才一步步考上来全靠着俞氏她母亲这一手秀活,所以俞家是没什么底蕴的。
俞氏最自得最自卑的就是她这传自母亲的手艺,她的母亲因着出生便常遭人耻笑,此时林氏将这事扯出来说可谓是戳到了她的痛处,嘴角扯出一个冷笑来,“大嫂可得好好保养身子,春晓都四岁大了,也该再生一个了。”
被她这么一挤兑,饶是林氏再好的涵养,也忍不住变了脸色。
“我这刚得了一匣子奶油松瓤卷酥,可要尝尝?”周氏眼看不好,只得生硬地岔开话题,引着两人往吃食上说。
等两人走后,翠微忍不住念叨了一句,“三夫人的嘴巴也太厉害了些,再也没瞧见大夫人脸色这样难看过。”
周氏扶着腰靠到引枕上,闻言笑睨了她一眼,“你只瞧见三弟妹她叫大嫂难堪,怎瞧不见大嫂暗讽三弟妹的出生?”
翠微眨巴眨巴眼睛,惊得嘴巴都长得老大。
双溪见她这模样,拿手点点她,翠微立时鼓了嘴儿。
林氏与俞氏出了门便瞧见立在梨树下的何青梅,也不知她在那里站了多久,头上肩上落了一层梨花。
“表妹可是来找二弟妹的?怎么站在这里不进去?”遇见了倒不好避了去,林氏只得问一嘴。
就不见周氏去上房请安,问了窦氏,窦氏也直说周氏病了,可是什么病都躺了几月还不见好,若真患了恶疾,窦氏也不该每日喜气洋洋的。
何青梅心里隐隐知道周氏该是有了,她还打听到这几月解林晖日日下了朝就往家里赶,为着甚?不过就是为着周氏的肚子!
想想之前自己几次上门都被拒之门外,竟是为着这个防着自己?
今儿周氏有孕三月的消息传来,她便过来了,见林氏俞氏进去她特地等在这里。
何青梅惨白了脸,如凄风苦雨的小白花,楚楚可怜,“周姐姐有了身孕,难免精力不足,不敢多叨扰。”
林氏听了眼神便带了点耐人寻味来,将人打量了一番,并不接话,到底如今她与周氏没有冲突、
俞氏并未察觉这话有何不对,只不喜欢何青梅这娇柔模样,总能叫她想起后院的那些个姨娘,“什么叨不叨扰的,你既有心看望难不成二嫂还能将你关在门外不成?”
何青梅立时咬了唇低垂着眼,难掩失落模样。
俞氏挑了眉,“难不成二嫂还真不让你进去?”她虽不了解周氏,但并不觉得周氏会做出这样的事。
“大约是我来时刚好周姐姐在午睡罢。”她虽未明说,话里话外却都是周氏不容她的意思。
俞氏这会儿也觉出不对来,按理周氏不该是这样的人,什么样的事能叫一个女人这么下人脸面?俞氏将眼一眯,自觉自己发现了二房隐秘的事。
“才不是母亲不让你进,是爹爹说的,母亲怀了弟弟辛苦,让我看着不叫人打扰的。”
小女孩儿软软的音调里透着浓浓委屈,几人抬头瞧见春韶从月洞门下走来。
春韶庆幸自己来的正巧,若这天这话不说清楚了,还不知道周氏会被传成什么样子,心里存了气,说话便不客气了起来,“表姑也真是,总是挑着母亲午睡时日来,平日里也不见你往别的院子跑的勤快。”
这话说的便有些直白又难听,她自己心里有鬼,总挑着时间往这跑不过为着能偶遇解林晖,如今叫个小孩子说破了去,面上便有些不好。
虽为了心里的执念她可以不择手段,却不愿坏了名声,拿帕子捂了眼,“周姐姐待我好,前些日子我以为周姐姐病了,便来探望,并不知她那时在午睡,韶姐儿,何必将话说的那么难听?”
春韶比她还无辜,眼一眨就落下泪来,蹬蹬蹬地朝外院跑去,众人一惊,赶忙去拦她。
春韶平日里便有跳百索的习惯,腿脚比同龄人更加利索,她这一跑一时半会儿也没人追的上她。
等众人追上便见春韶被解林晖抱在怀里,正呜呜呜地告着何青梅的状。
解林晖之前就知道春韶不喜欢这个表妹,如今听了春韶的话,心里愈发不喜。
林氏俞氏两人面对着解林晖觉着尴尬,到底是让他女儿在她们面前吃了委屈,林氏瞧了眼何青梅,见她煞白了脸色僵在原地,跟丢了魂儿似的,心里实是瞧不上这样的人。
解林晖抱着春韶先向林氏俞氏两人打了招呼,再抬眸时眼底带着显而易见额疏离与淡淡的不喜,“我素来喜清静,表妹往后还是少往我南府跑的好。”
说完这句,便带着春韶大步离去。
何青梅听了这话险先晕厥过去,不该是这样的,事情怎会走到这一步?何青梅到如今也不知哪一步走错了。
回到住处,何青梅挥退了丫鬟,一头栽倒在床上,贝齿咬住帕子,不住流着泪,眼里却透着凶光。
巧月巧红两人坐在廊下透过纱窗担忧地看向里边,她们都知道姑娘自三年前来解府做客便瞧中了解家二爷,宁可与家里决裂也要挤进解家做个落魄样子,不过就为着接近人家,这事要她们说也知道姑娘这是自甘下贱,可姑娘性子轴成那样,她们也不敢过分劝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