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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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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府又 南府靠近东府边儿上有个小池塘,边上种了一溜儿花柳,花柳边有粉墙漏窗,墙的另一边是一条九曲回廊,上边缀满了一簇簇藤萝,远远看去就似一条紫藤的瀑布,人往里走一圈满身都是香。这条花廊在金陵城里都是出了名的。
临下课前,春妍还是叫上了春月春玉,姑娘们带着自家丫鬟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来。
之前嫌累嫌晒的是春妍,结果玩的最开心的又是她,还未走到近前她就先赞了一句,等进了回廊,先剪了一簇簪到头上,春妍自来爱俏,小小年纪便已经梳了发髻,“好看吗?”
春玉眨巴着眼睛一瞬不瞬地偷偷盯着她瞧,从花看到人,听见她问,还未反应过来便点着小脑袋,“好看。”
春妍被她这傻乎乎的模样取悦到,点点她的鼻子笑骂,“小马屁精,你知道什么好看吗?”
春玉不晓得春妍这是同她耍娇,吓得立时瞪圆了眼。
春妍瞧她那样子,扑哧一笑,又捡了一支藤萝给她簪上,“真是个胆小鬼。”见春玉得了花笑的见牙不见眼,想了想,给每个姐妹都剪了花。
最后连春华也戴上了,春妍满意地瞧了她,“这才对嘛,每天打扮的那么素净干嘛?我瞧你戴来戴去就这几样首饰。”说完还点点头觉得自己教训的甚对。
以前春华也是极爱打扮的,每季除开中公出的,她还要再做两套,过年得的金裸子都拿去打了首饰,自当了皇后,穿的戴的具都是最好的,可到死了才知道这些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富贵背后又是什么深渊地狱。
眼前春妍的花容耀眼地叫春华忍不住闭了闭眼,真好,老天既然给了她这个机会,这辈子她绝不走上辈子那条路。
“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似的这么臭美?不知道是谁霍霍了整个园子的花拿去泡澡,结果起了一身疹子。”春韶说的是开春时春妍叫丫头将俞氏院子里的刚开的花都撸下来泡澡当天夜里起疹子的事,自那以后春妍便不怎么喜欢花了。
“好啊,你个狭促鬼,竟敢埋汰我,看我不撕了你的嘴。”这本就是春妍的糗事,叫她说破又羞又囧,跺了跺脚就要上来抓她。
春韶佯装害怕地惊叫一声,灵活地躲了过去,见她扑了个空,笑嘻嘻地提着群里跑了开去。
“不许跑!”春妍也顾不得头上的藤萝掉下来,追了上去。
虽她比春韶大了两岁,但她从小就是按照世家大小姐那么养着的,典型的四体不勤,还没跑两步便喘上了,反观春韶,她从小跳百索,踢毽子,就连秋千她自己站在上面都能荡的老高,满院子留着春妍跑也仍旧精神的很。
春玉平日自己虽然怕春妍,但她还是知道这个姐姐与大房二房姐妹们是不一样的,天然就向着她,见她一直抓不着,跳了脚给她助威,春月见妹妹难得活泼的样子也笑开了。
春华坐在回廊下,一手撑着下巴,眉目含笑,神情难得安逸。
而此时林氏院子里却压抑的令人喘不上气来,林氏脸色难看地死死盯着地上碎成两半砚台,这是她在春晓进学那天给她的眉子砚。
春晓知晓自己闯祸了,红着眼将手背到身后,明明不过四月份,早晚还得加件衣裳呢,此时她却热的鼻尖都浸出了汗珠,惶惶不安地不敢看她。
林氏拿眼一溜,屋里的丫头们垂了头都退了出去,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林氏见女儿这可怜模样,心思一转,眯着眼忍了气,“为何发脾气?”
春晓抿了嘴不说话,脑袋却垂的更低了。
林氏这人养气功夫了得,不过几个喘息便平复了心情,轻轻柔柔地将女儿搂进怀里,柔了声音又问,“有甚不能与娘说的,娘可曾有说过你,打过你?”
春晓这才抬了头看她,脸上却早已挂满了眼泪,“为甚姐姐可以出去玩,我便不能?娘是不是更喜欢姐姐?”春晓到底还是将春华的话听了进去,她是乖巧,可她这乖巧不过为着讨好林氏,因为林氏喜欢她乖巧,可她羡慕春华,春华就不用乖巧,从小不管春华想要什么想做什么林氏都会答应。
林氏皱了眉,“你怎会这样想?娘的乖囡囡,你要知道你是娘唯一的孩子。”林氏搂着春晓心里感叹,春晓如今还是太小,许多话不能说与她听。
“那我下次能与姐姐们一起玩吗?”春晓希冀地看着林氏,心里是极渴望的,小孩子有小孩子的圈子,解家孩子就这么多,男孩与女孩的圈子又不相同,她已然感到她融入不进女孩子们的圈子,她身边永远只有春荷一个人,而春华身边不止有春韶,就连脾气不好的春妍也爱与她玩。
林氏仔细地瞧着春晓稚嫩的脸庞,小小年纪便能瞧得见将来的绝色容貌,别看如今春韶长得最好,她相信等她女儿长成了,容貌上绝对不输给任何人,这会儿春晓倒是给她提了醒,家中姐妹虽不至于要如亲姐妹般融洽,至少表面得过得去,不然窦氏该不满了。
“若晓姐儿往后功课得了先生的夸奖,我便应了你如何?”
春晓眼一亮,她可是经常被先生夸赞的,脸上还挂着眼泪珠子,眼睛却甜丝丝的笑了起来。
春韶回去立刻就让人拿去做了紫藤饼,让各房都分送了一圈。
周氏肚子越大嘴里却越进不去东西,才闻着点味儿便要呕酸水,怀着身子竟还受了。
周氏也不敢叫春韶同自己吃饭,就怕影响了春韶。
春韶最近一直是在自己屋里吃饭的,春韶用完饭就有花茶漱了口,还让白姑姑给她换了身衣裳,就怕身上沾了味影响周氏的胃口。
进了上房果然瞧见周氏才用了几口饭,却已经呕了好几次,“我记着母亲最近很爱吃酸梅,不若就着酸梅过饭试试。”
丫头们还没听说拿零嘴拌饭的,又觉得春韶小瞎胡闹,周氏胃里空落落的烧的厉害,为着肚子里的孩子怎么都得吃下东西,“就听姐的!”
她一说话便有人拿了梅子上来,晚风用公筷夹了一颗腌的软烂的梅子放入周氏的碗里。
周氏尝试地吃了一口,一下子开了胃,连吃了两大碗,这才满足地放下筷子,“往后就拌了这来吃。”
见周氏能吃下东西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下人们的脚步都轻快不少。
赖嬷嬷更是高兴的见牙不见笑,一个劲儿地夸春韶。
春韶见周氏冲自己招手,便自己踢了鞋子爬上床去,才一出便被周氏搂了满怀,“今儿可玩的开心,与姐妹们相处的可好?”
“今天二姐三姐四姐七妹都去了,大姐和六妹没去。”开头便说了这事,周氏听了便知道了大房的这两个姑娘是不合群的。
接着春韶伸着手指将园子里的事一件一件掰扯了说,周氏听得满面都是笑,她也想起了小时候与姐姐在园子里霍霍花木的事情,她的姐姐会在春日里带着她摘了桃花酿酒,夏日里做了木舟采莲蓬,秋日里她们便将桂花打下来做木樨球做帘子,冬日里顶着大雪只为看一看第一朵盛开的梅花。
如今姐姐不在了,她便代替她教春韶这些玩趣事儿,“那些摘来的话都做了藤萝饼了?”
春韶嘴角一翘,“做啦,我让人给每个人都送了呢。”
“我们宝姐儿真乖。”周氏说得这句指了双溪,“去,将藤萝饼拿来我吃。”
她最近吃不下什么东西,可这是春韶亲自摘得,她硬是吃下了一整块,还别说,这饼里并未放猪油,只用蜂蜜做成了花酱,一口咬下去满嘴的香,只不过她刚吃了饭,用得这一块已是勉强,却还是叫人赏了厨房的师傅。
“再有四个月便是你祖父的生辰,这回怕是要大办,你可有想要送什么?”见春韶一脸茫然,周氏便替她细细地分析了,“虽然你祖父这次要大办,但你还小,贵重的东西你不需送,但得让人瞧得见你的心意,可明白?”
春韶这才发起愁来,贵重物件她倒是有许多,单只她屋里头的一个小插屏都是黑漆象牙雕芍药插屏的,可她也知道这些东西不能送,既要有心意又得出彩这可就有些难办,她也就五岁,上学也只上了两月,女红也刚起步,唯一算得上特长的便只有一笔字了,这可是从三岁时实打实的练起来的。
周氏见她自己想着并不催她,总归有她给她兜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