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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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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厨房刚采买来新鲜的大黄鱼,春韶爱吃鲜货,周氏叫了菜,让煮了来吃,又点了道鸡髓笋。
这个季节的笋正是最鲜嫩的时候,将竹笋对半剖开剔去笋心,再将鸡脯肉去皮去筋,捶成鸡茸,取乌鸡腿去肉留骨,拿竹签取出骨髓,放置汤锅中去掉腥味,再换清汤煨透,这样做出来的笋吃进嘴里能让人鲜掉舌头。
春韶光闻着这味就能多吃一碗粳米饭。
花影卸了手环,先替周氏舀了一碗野菌野鸽汤,还未端到周氏面前,周氏捂着嘴干呕起来。
春韶吓了一跳,“母亲这是怎么了?快去请了大夫来!”
还是晚风最先反应过来,周氏最近精神便不好,嗜睡厌食,这么一算,竟是有一个月半没来葵水,面上一喜,“太太,您这个月的葵水迟了有半月了。”
周氏忍下恶心,手抚上小腹,“不许胡说,许是最近乏了,请了大夫来瞧便是。”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明白,怕是真的有了。
“唉!”晚风脆脆应下,换来一个丫头叮嘱了她去请来周家常用的李大夫。
春韶原先还不明白的,瞧见几个丫头欢喜模样也明白了,周氏有喜了,她要当姐姐了。
春韶将下巴轻轻靠在周氏的腿上,“母亲,我是要有小弟弟了吗?”春韶是希望周氏有自己的孩子的,她不记得小说中的周氏有没有孩子,但是在这个时代,孩子就是女人在后宅的立身之本,父亲如今还没有嫡子,若周氏能生个男孩,她在这解家就算立住了脚跟。
周氏不防她能猜出来,之前她从未考虑过孩子的事,她只是想好好照顾姐姐唯一的孩子。
“韶姐儿想要弟弟妹妹吗?”周氏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春韶的神色,她担心春韶会不开心。
春韶心里大约明白周氏的顾虑,也感激她这么为自己着想,“我想要个弟弟,但是如果是妹妹我也喜欢,如果是弟弟我可以叫他读书写字,如果是妹妹我就给她做做好看的衣裳!”
周氏只觉得眼睛发酸发胀,一把将春韶搂进怀里,忽然就期待自己能真的怀上,她也想有个自己的孩子,至少生个男孩,将来等春韶出嫁之后也能有个亲兄弟依靠。
等李大夫到的时候已经设下帘子,李大夫身边跟了个小童,那小童七八岁的年纪,背着个跟他一样大的药箱,李大夫先是问了症状,随后从药箱里拿出一块帕子让丫头盖住周氏的手,就这么隔着帕子替她诊脉。
李大夫眯了眼扶了好一会儿就是不说话。
他不说话,房内的人具都提起了心,还是周氏身边的赖嬷嬷催了一回,他才道,“尊夫人脉象似滑非滑,倒似有孕,而又未实。”
周氏一听这话心里哧的一紧,倒还持得住。
就连春韶都紧张到手心出了汗,只觉着这大夫说的是废话,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说这模棱两可的话不可就是折磨人吗。
还是赖嬷嬷急地先问了,“到了有了没有?大夫你可得摸准了。”
那李大夫惯常给大户人家看病诊脉,知道宅院里的女人所求为何,也不买关子,“如今脉象浅,大约是有了,等再过段时日才能摸得准,夫人切记,近段时日不可劳累。”
这回所有人的心都吞下了肚,赖嬷嬷又问,“安胎药可否要吃起来?”
“夫人身体康健,若是不放心,也可配来吃。”
还是周氏阻止了赖嬷嬷,“劳烦大夫走这一趟了,晚风你送送李大夫。”说完递了个眼神过去。
出了院子,趁着没人,晚风悄悄地塞了个荷包递给李大夫,“大夫辛苦了,这个是太太让您打些酒吃。”
李大夫顺势接下,放开了声回道,“姑娘放心,太太只是肠胃不适,吃两副药就好了。”
春韶心里记挂着周氏肚里的小弟弟,连饭都吃不香了,但见周氏除了面色有些不好就跟个无事人似的,抿了唇暂且将心放回了肚里。
解林晖晚上回来,照常搂了周氏到怀里,没想却别周氏挡了脸,“这是怎么了?”
周氏睨了他一眼,难得的娇羞,原本清凌凌地眸子柔的能掐出水来,看的解林晖心头一热,立时软了下来,关切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周氏仔仔细细地瞧了他,第一次深刻意识到这是她男人,往后也是她孩子的父亲,也不知往后的还是想他多一点,还是像自己多一些,这般想着忽然就笑了,“今天大夫来过,他说我可能有了。”
解林晖呼吸猛地一窒,颤了手想去抱她,又恐伤了她,鞋也不及穿跳下了床,一会儿摸摸脑袋,一会插插腰,兴奋地在屋里直打转,忽然大笑三声,“赏!都赏!”
周氏连忙拦了他,咬了唇将他扯了回来,“还说不准呢,倒叫人看笑话!”
解林晖却挑了眉睨她,“谁敢笑话你!”
周氏叫他看了红了脸,羞地拧了他胳膊,“就算有,还没满三个月呢,说破不出,娃娃可就不来了。”
原是有这个说法,怀孕未满三月说出去,宝宝便小气的不来了。
解林晖叫她这么一拧,浑身的骨头都酥了,立时软了下来,小心翼翼的搂了她,一手覆上她抚着肚子的手,“行,在等三个月也不迟,到时候一定好好地赏一回。”
大约是马上要为人母了,或许是此时的解林晖太过温柔,周氏忽然鼻子一酸,险先要落下泪来。
解林晖低头见她这般模样,握住她的手,叹息了一声,“你既嫁了我,我便是你的丈夫,照顾你爱重你本就是我的责任,我知道你嫁予我是为了子衿也是为了子衿的孩子,但我仍希望你不要忘了你自己,如今你有了我们的孩子,我希望你能将我当做丈夫去看待,而不是姐夫。”
解林晖一直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春韶的母亲是他一生挚爱,他永远不会忘记她,但他觉得既然取了妻子,就应当放下过往,善待眼前人。
周氏抬头怔怔地瞧着眼前的人,自与他订下婚约她便一直在心里提醒自己这是姐姐喜爱的人,是她的姐夫,她可以嫁给他,照顾他的女儿,却不能动感情,她也相信自己无法代替姐姐。
不管两人做了多亲密的事她一直恪守妻子的责任,约束着自己,可如今却听见他说自己能依靠他,他会爱她敬她,立时泪如雨下。
哪个女人不渴望被人爱着护着,少年时她也曾经幻想多自己的良人,想象过自己丈夫的模样性格,长大后才知道并不是每个女人都能如姐姐这般幸运。
她一直觉得这是自己选的路自己永远不会委屈,可如今才明白为了少年意气,她是委屈的,这委屈来的莫名,甚至她自己都觉得好没道理,却任由自己趴在男人怀里哭了个痛快。
解林晖抚着她的发,耐心地等她哭完,心里又软又涩,到底是委屈她,暗自庆幸自己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周氏哭了一通,理智满满回来,不好意思极了,埋在男人胸口的脸火烧似的,一时羞窘地不敢抬起头来,头顶传来闷笑声,因着男人胸口真真发颤。
解林晖知道她羞了,不敢过分捉弄,起身叫了丫头打了盆热水来,亲自端了给她擦脸。
周氏接了帕子捂了脸,只露出一双黑黝黝地眸子,飞快的看他一眼,将帕子扔回水里,钻进被窝将自个儿埋了起来。
解林晖扯了嘴角笑,又亲自端了水出去,回到房间将周氏从背后搂住。
到得第二天,春韶便觉出不对来,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滴溜溜地在解林晖与周氏之间直打转。
瞧自己爹对周氏小心的模样春韶便知他爹已然知晓周氏有孕的事,可她还是觉着哪里不对,她早就忘记了前世的事,对男女之情也是懵懵懂懂的,只觉得面前的男女瞧着让人牙酸。
解林晖看向春韶,忽然想起春韶小时候的模样,尤记得春韶刚出生时又小又软,那时他第一次做父亲,甚至不敢碰她摸她,就怕不小心就把她碰坏了,而如今他即将又要有第二个孩子了,昨夜未发泄完的兴奋劲又犯了,一把抱起春韶高高将人抛起再接住,耳边充斥着女童兴奋又惊恐地尖叫,心里快活极了。
周氏却实实在在地被惊吓到了,竖了眉毛,一时又不敢过分拦他,怕他失手将春韶摔了,哎哎了两声,“快将姐儿放下,小心伤着孩子。”
等父女两疯够了,周氏抚了心口,一手点了解林晖的脑袋,凶巴巴地训道,“都多大的人了,怎还跟孩子似的,吓着姐了怎办。”
解林晖被教训了也不生气,只笑眯眯地瞧她,他喜欢看她这鲜活模样。
被他这么看着,周氏立时哑了声,面上飞红一片,悄悄啐了他,心里却甜滋滋的跟喝了蜜水似的。
瞧着两人的样子,春韶这才恍然,真诚的为两人感到高兴,这回何青梅再也插足不到两人之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