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红颜薄命的背景板》画画的北鼻

18、第 18 章 到

　　到第二天早，为着今天小周氏要来敬茶，春韶早早的就起来了，衣服是昨晚上就准备好的，是小周氏进门前亲手缝制的，上着品红色细碎洒金缕桃花纹锦琵琶襟上衣，下搭葱黄花卉刺绣马面裙。
　　按理来说原是该穿月前刚做的“制服”，可今儿本就是二房的喜事，又是小周氏亲手做的，到底意义不同，窦氏就许了她穿。
　　在窦氏屋内简单用了一碗银耳鸽子蛋，待各房人齐了，在窦氏的带领下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去了大堂。
　　解家的男人们早早地就等在了那儿，见窦氏来了，纷纷起身请安。
　　唯有坐在主位上的解老太爷眯着眼笑呵呵地看着底下一群儿孙们，如今的解老太爷已退居二线，开了家书院，与国子监不同，不论出生，只看人品学问，又是得了今上的批准，倒是吸引了不少文人学士，甚至许多勋贵人家将家族中子弟送去文澜书院，盖因二皇子三皇子与五皇子都是解老太爷的学生。
　　如今这位解老太爷全没有一点为人师表该有的样子，招了春韶过来，一手揪揪她头上的花苞，一会儿又去捏她脸上的肉，“丫头，前儿祖父教你的《早梅》可还记得？”
　　春韶如今住在窦氏的院子里，与其他兄弟姐妹不同，她是能经常见着这位祖父的，若是运气好，遇上解老太爷回来的早，还会逗着她念几句诗。
　　被问了，春韶也不怵，张口就来，
　　“万木冻欲折，孤根暖独回。
　　前村深雪里，昨夜一枝开。
　　风递幽香出，禽窥素艳来。
　　明年如应律，先发望春台。”
　　小人儿声音清清脆脆的，吐字清晰，断句流畅，一点也不带停顿，惹得众人频频侧目。
　　林氏一手握着春晓的手，一边瞧着站的笔挺的春韶，眼看着解老太爷满意地拍拍春韶的脑袋，眼眸闪了闪，逐笑道，“到底是老太太教养出来的，就是比旁人聪慧。”
　　这话倒是凑趣，窦氏满意的看了她一眼，俞氏自是不落下乘，连翻夸了几句，她这人嘴巴最是厉害，若是她愿意，能把人夸出一朵花来。
　　虽知道她这是为着讨好窦氏，春韶还是红了脸，解老太爷这人年轻时性格乖张，到了晚年更是令人捉摸不透，凡是旁人说好的东西他偏偏觉着坏，别人觉得不好的倒是能入他的眼。
　　本来他还想夸赞春韶几句，被林氏俞氏这么一大段，一下便觉着没了趣味，伸手又揪了揪春韶头上花苞，“不错，去你祖母那儿吧。”
　　解家三爷瞧着父亲的模样没忍住闷笑了几声，惹得窦氏狠狠刮了他一眼，他便腆着脸讨好一笑。
　　春韶刚走到春华身边站定，外边就有小丫头来报，说是解林晖与小周氏快到了。
　　春韶一听立刻打起了精神，原还担心何青梅在难免令人心堵，但窦氏在这方面一直是个很清醒的人，并不因着喜欢了何青梅，就让她出席。
　　春华拉了她的手，见她看了过来，冲她一笑。
　　春韶知她担心自己，便领了情，心下微微感动，面上便带出笑来。
　　林氏恰好瞧见两人的小动作，眨了下眼，随即扬起了笑脸看向跪在大堂的两人，视线在小周氏身上转了两转。
　　小周氏与原来的周氏长得并不相像，若是周氏灿若春华的长相，那么小周氏便是姣如秋月，一个出水芙蓉，端丽冠绝，一个风风韵韵，风流蕴藉。
　　两人是姐妹自然会有所比较，但无论是以前的周氏还是现在的小周氏，各有各的风采，倒也没人因着小周氏的身份而看低了她。
　　想想昨日那十里红妆，还有将整个映葭堂塞得满满当当的嫁妆箱子，与当年周氏进府竟没什么不同。
　　也因着这嫁妆，解府上上下下的下人们就得高看了她。
　　春韶歪着脑袋看她，瞧她神色清浅，只面上带着一团红晕，面对着解家各人不过分热情，也不过分冷淡，言谈举止把握的恰到好处，竟有些陌生。
　　小周氏忽然抬了眼眸瞧了过来，见春韶瞪着大眼睛，身上穿的戴的具是自己准备的，面上不由带出笑来。
　　春韶忽然面上发红，竟是害羞了，她也不明白明明算是相熟的人，怎的今儿见了竟让她止不住的害了羞，许是为着今天的小周氏看起来格外的动人，也许是因为小周氏眼底的善意击溃了她心底那些说不清道不清的不安，为着自己那点不着实际的胡思乱想羞愧的。
　　解林晖自是时刻关注着自己的女儿，瞧见两人的小动作，面上缓了一缓，再瞧向小周氏时，眼里便带上了暖意。
　　将小周氏的名字上了祠堂之后，春韶便跟着解林晖与小周氏回了映葭堂。
　　春华在身后看着春韶一手牵着一人，蹦蹦跳跳地走着，一边还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惹得解林晖两人大笑出声，眼里的羡慕一闪而过，扭头便看见林氏站在月亮门下等着自己，脚下微顿，旋即跑了上去，顺从的牵上林氏伸出的手。
　　“早已备下了你爱吃的清炖蟹粉狮子头与鸭条溜海参，可还有想吃的？”虽林氏一直不安好心，却从不在吃食上亏待春华，桌上永远都有一两道春华爱吃的菜。
　　春华听着菜名便没了胃口，却又不得不与她虚与委蛇，抬了玉白笑脸，眼里一片纯真，“母亲，我还想吃油盐炒枸杞芽。”自重生以来她便改了口味。
　　“怎么突然想吃这个了？”林氏记得她打小便不爱素的，平日里叫她吃点菜她都要发脾气。
　　“我看五妹妹吃的香便尝了尝，确实好吃呢。”有一个什么都吃且好胃口的春韶在，春华便有了借口，她也的确没有说谎，春韶她是吃什么都香，再是一碗普通的白粥，她都能喝出好滋味来，与她同吃了几天，倒是把胃口给养了回来。
　　春晓听了不开心地撅了嘴，“姐姐现在都不和我玩了，天天找五姐姐。”以往小姑娘天天与春华待在一起，自春华回来搬出去住之后，便很少与她玩乐，她便有了小伙伴都抢走的危机感，若不是有林氏和春荷哄着，怕是要去闹春华一场。
　　春华笑看她一眼，“上次你不是说喜欢五妹妹送我的娃娃吗？前先日子我让大哥买了两个，都送你要不要？”
　　春晓这个年纪正是爱玩的时候，没什么心思，听了立即娇滴滴地靠了过来，“姐姐我要！”
　　春华抿嘴一笑，觑了一眼落在身后的春荷，“我买了两个呢，你送一个给大姐姐？”
　　春晓听了面上便犹豫起来，她自是两个都想要，抬头看看隐含期待的春荷，又看看林氏，见林氏笑着点了头，只得妥协，“好呀，我一个，大姐姐一个，我们每人都有啦。”
　　春华听了脸上笑意更盛，瞧瞧，多么乖巧懂事，可见平日里林氏教导的好，知道拿不定主意就听林氏的，即使不舍的，送出了东西也知道要说好听的话，怪不得前世她是人人夸赞的好女郎呢。
　　回到映葭堂，小周氏便让人上菜，解老太爷早在谢林祥成婚之后便让兄弟几个分了家，如今只北府与东府仍旧由窦氏管着，南府与西则各管各的。
　　南府的厨子是解林晖特地寻来的，南府人少，因此上菜也更快更好。
　　一桌五个菜加一道汤，有银芽鸡丝，玉笋蕨菜，水晶虾仁，红烧黄鱼，鲜蘑菜心，再有一道酸笋鸡皮汤。
　　这一桌子的菜看的春韶食指大动。
　　小周氏被她这副馋样惹得哭笑不已，卸了手上的镯子戒指，净过手，接过双溪递来的帕子细细将手擦干，这才拿小碗给春韶舀了碗汤，接着才是解林晖，“夫君，喝汤。”
　　解林晖点了头，看着自家贵女捏着个勺子喝的一头的汗，就连鼻见见上都渗出了汗珠，也不见她停下来，不由胃口大开。
　　一顿饭吃的安静，解林晖用完了午膳便去了书房，小周氏也没有留他，领着春韶便开始收拾带来的嫁妆。
　　小周氏身边的晚风搬了两把椅子在堂院里，又给春韶倒了酸梅汤给她吃。
　　春韶平日里吃饭一般只吃个七分饱就不再吃了，这次难得收不住嘴竟吃撑了。
　　春韶腆着个小肚皮靠在椅子上，一边看着小周氏指挥着下人收拾东西。
　　解家四府仆人之间的关系又是错综复杂，今儿你在北府见着的嬷嬷，可能她的儿子在东府当差，她的媳妇可能在南府做事。
　　小周氏初来乍到，倒不急着立威，只让身边的丫头将手里头没活的人找来，又指了身边的两个大丫头对着嫁妆单子将东西分门别类的归置在一处，然后指使了婆子将东西抬进库房内。
　　那些婆子都是有把子力气的，两人一个箱子险先还抬不动，可见这箱子塞得都多满，这一个个的箱子足足有六十四抬，个个都是红木做的呢，再瞧小周氏气定神闲地模样，万分不在意这些红木箱子磕着碰着，几人愈发小心起来。
　　等东西都搬入库房，晚风给每人发了一吊钱，“嬷嬷们都辛苦了，这赏钱都是太太给你们，让你们买些吃的。”
　　几人显然被小周氏的大方吓住了，几人面面相觑，惶惶不敢伸手，还是晚风强硬地塞给了她们。
　　这些粗奴仆哪里平日干的都是粗使活计，哪里拿过这么多赏钱，纷纷给小周氏磕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