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红颜薄命的背景板》画画的北鼻

17、第 17 章 何

　　何青梅怔忪地望着贴着喜字的大红灯笼，老远传来鞭炮声噼里啪啦的声响，下人们个个行色匆匆，但脸上都团着笑意，偶尔有人停下来道一声表姑娘好。
　　巧月扶着她，觑了她的神色一副欲言又止。
　　“你想说甚？”何青梅淡淡地瞥她一眼，眉宇间不喜不怒，叫人不看出情绪来。
　　“姑娘你病还未痊愈，怎好出来吹风。”巧月打小就跟在何青梅身边，知道她是个主意极大的人，凡是她认准了的事就不会轻易改变，到了嘴的话就拐了个弯。
　　何青梅好似没听到她说的，只是痴痴地笑了笑，问她，“我今儿个看起来怎样？”
　　她今天破天荒的穿了件大红柿蒂纹折枝花刻丝通袖袄，下着大红刻丝金枝绿叶百花综裙，梳着高髻，插着一只凤尾金步摇，脸上抹了胭脂掩盖了她苍白的脸色，这一身极艳，将她原本六分姿色称了个九分。
　　巧月知道为了这身衣服何青梅花去了大半年的月银，“姐儿本就美貌，这一打扮就跟天仙也似。”
　　何青梅听了脸上的笑便多了几分真心实意，随后又怅然地望向前院那处，“走吧，新娘子该来了。”
　　外头已经行了礼拜了堂，何青梅进来时刚好碰着解林晖拎着红绸进来，而红绸的另一端的女子盖着红盖头，那红盖头上绣着鸳鸯戏水，可不就是那“鸟语花香三月春，鸳鸯交颈双双飞”吗？
　　何青梅一下止了脚步，藏在花荫下的脸明明暗暗叫人看不清脸。
　　掀了盖头，喝了合卺酒，解林晖就要出去招呼客人，走之前特地回头瞧了眼秀丽端庄的妻子，不见嫁人的喜悦，眉目间只有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安然，解林晖招了下人过来嘱咐了几句便匆匆离去。
　　这会儿才有女眷过来，春韶要进自然没人敢栏，她也是第一次碰到喜事，心里好奇，早早的就藏在外头偷看。
　　小周氏坐在床上坐的端庄，身不摇眼不动，大大方方的让来的女眷看，能进院子的女眷本就沾亲带故的，只笑着夸她仪态好。
　　几人陪坐了一会儿便都出去吃席了，何青梅隐在角落里留到了最后，见人都走光了这才上前来，“姐姐。”
　　小周氏这才掀了眼帘瞧了过去，只新嫁娘需不说不动方显得娘家教养好，所以只扯了嘴角笑了笑。
　　“我是老夫人家的亲戚，暂住在这里。”何青梅只善意一笑，做了个古灵精怪样指指外头，“离表哥回来还有许久呢，我叫人送了吃食过来，晚点填填肚子可别饿着了。”说着也不等回应，便笑眯眯地离去。
　　春韶见她走了，这才从角落里钻出来，瞧着她那身打扮显示眯了眼，再听她刚说的话，眉头狠狠一拧，不过是落魄小姐，倒跑这来做起主人来了。
　　小腿往房里以迈，蹬蹬蹬地跑到小周氏身边，直接趴了上去。
　　小周氏见了人立刻软了身子，一手扶了她稳住她的身子，眼里已是有了笑意。
　　“小姨。”见着她笑了，春韶弯了眉眼甜甜地叫了人，接着眼珠转了转，踮着脚尖小声说道，“我刚刚听见爹爹让人去厨房给你开小灶呢。”
　　小周氏听她这么说立即想起了刚刚何青梅的话，若有所思地侧了脑袋，紧接着就将春韶抱到了床上。
　　“哎呀！”春韶的屁股刚挨到床上，就跳了起来，“什么东西膈到我了。”
　　小周氏听了抿唇一笑，又将她抱到膝上，掀了被子给她看，原是下头铺满了花生核桃等物，“可想吃？”
　　“要！”
　　小周氏听了抚了她的头发，伸手抓了满满一把给她，她向来是个不善言辞的，也不愿说些哄她的话，总归说的不如做的，天长日久的处着，她自是能明白的。
　　最后春韶拎着个装的鼓鼓囊囊的荷包回到了席上。
　　春华知晓她定是去看了小周氏，细细瞧了她，见她仍旧一副傻乐模样，到底安了心，这辈子总算是好了吧？
　　“祖母刚还问你哪里去了。”忽见她手里拎的，噗嗤一笑，“我说等你许久不见你人影，原是做贼去了！”
　　春华少有这个玩笑时候，被埋汰的那位，也不气，只弯着眉眼，阔气的将荷包内的东西往桌上一倒，“哪儿呢，这些是小姨给我的，一起吃。”
　　小小的荷包装的不多，春韶还是给家里每个兄弟姐妹都分了些。
　　春荷看着面前的一颗花生并两颗枣子，抬眸飞快地看了林氏一眼，咬了唇，“五妹妹，你叫错啦，你以后得叫你小姨为母亲才对。”
　　她声音小，在这热闹的大厅里并不突兀，只她周围几个听得着，几个女孩纷纷看向春韶具都禁了声，春妍张了张嘴，一会儿看看春韶，一会儿又拧眉看看春荷到底没说出口。
　　就连春韶也被问住了，她一直都知道小周氏是要嫁给解林晖的，也知晓她是真的疼爱自己，春韶是认可她的，叫了四年的小姨突然就要改口叫母亲，她却一下子有些无措了。
　　春华瞧她那样，心里感同身受，她也不是一开始就接受了林氏的，但她那时年幼不记事，记不得自己母亲，又无人告诉自己关于娘亲的事，自然亲近带自己好的林氏，可春韶都这样大了，已是记得事了，家里上上下下也无人瞒着她，一下子就要叫别的女人为母亲，她心里如何好受？
　　可她觉着上辈子春韶之所以变成那样，那都是林氏何青梅之类的教唆与误导，没想到这里竟还有春荷的事！
　　是了，春荷一向自诩孝顺母亲，友爱姐妹，原不过是林氏与春晓的一条狗罢了，看过去的眼神陡然锐利，捏着筷子的手嗤然一紧。
　　春韶却松了眉眼，朝春荷吐了吐舌头，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很是呢，我以后也有母亲了！”面上再是看不出丁点不愉快。
　　面对这样的春韶，春荷动了动嘴似是还想说些什么。
　　春华却拉了春韶一把，侧了身挡住了春荷的视线，“你理她作甚？以后你也少理她。”
　　在这之前，春韶对这个大伯家的庶出姐姐没什么印象，这会儿却依稀记起来些小说中关于她的一些事情，春荷是林氏的人。
　　春韶拉了春华的手，“嗯，不理她，我们都不理她！”
　　吃了席，窦氏回去便换回了常服，出来就见春韶坐在窗边，手里捏着一本小人书，细瞧了她，便觉出不对来，见她盯着那一页好一会儿也不见她翻页，竟是在出神。
　　这可不同寻常，小小的人儿，又能有甚么烦恼，给琼英使了个眼色。
　　琼英得了信立刻退了出去，招了今天跟着春韶的玉簪来，将今儿发生的事细细问了个明白。
　　知晓了缘由琼英忍不住轻哼一声，转身掀了帘子告状去了。
　　谁也说不准春荷说这话是何意，到底还是个孩子，窦氏也不愿去猜忌这么小的孩子能有坏心思，可若是她人唆使的呢？
　　想到这，窦氏眯了眯眼，当视线落到了春韶身上时，身上气势缓了又缓，“宝儿，过来祖母这。”
　　春韶立刻丢下书本，小狗崽儿似的往窦氏怀里钻去，细细的眉毛微微拢着。
　　“宝儿，想不想要一个母亲？”窦氏宠爱春韶，舍不得强迫她，却更不愿意她与小周氏产生什么隔阂，以前小周氏是姨娘，她自是将其当喜欢的长辈，可到底母亲与姨娘的关系与身份是不一样，就怕春韶想左了。
　　之前的那些不过是春韶做个样子，就是为了让窦氏知道今儿席上发生的事，目的就是为了给窦氏埋个小小的种子，只希望春荷能想明白，不要再受林氏的挑唆。
　　“宝儿知晓小姨往后就是我的母亲了，宝儿喜欢小姨，小姨也喜欢我的。”春晓在这件事上并未纠结过多。
　　窦氏却只以为是孩子懂事，懂事的令人心疼，搂了她在怀里细细抚摸着她的脸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