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红颜薄命的背景板》画画的北鼻

19、第 19 章 春

　　春韶歪着脑袋看着，万没想到小周氏竟然直接拿钱砸人，也只有周家能养出如此气度的女儿了。

　　小周氏受了跪拜只略颔首，便让她们离去，转头见春韶正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瞧着自己，抿了唇儿笑，“似这般没权没势的下人能用钱解决的不需多花心思拉拢，你可明白了？”

　　这是头一回有人教自己大宅院里的生存之道，春韶知晓小周氏是打算用心教养自己的，不是真的将她当成自己人，决计不会在她面前说这样的话。

　　未来的日子一眼就能望到头，却也充满了许多不确定性，书中的文字到底是文字，只能做个借鉴，若她想日后活的舒舒服服，除了长辈们的宠爱，也离不开这些人情世故的往来。

　　窦氏年纪大了，又管着这一大家子，精力难免不济，小周氏便是她第二个依靠。

　　“春韶愿不愿意与我住一起？”小周氏自是知道只要自己提了，窦氏不会驳了她的面子，只她更尊重春韶的意见。

　　春韶知道窦氏的打算，她是乐意见自己与小周氏亲近的，就等着小周氏进门，便顺从的答应下来。

　　小周氏的动作很快，白天才说起这事，晚上便同解林晖提了，“原姐姐去世前我便答应了她，会将春韶当做亲生女儿相待，我想着回门之后就将春韶接回来住，等她大些，就将留香院给她。”

　　烛光，将小周氏的一张脸照的发亮，她自个儿拆了发，拿牙梳抿着头发，一双眸子透过铜镜看向解林晖。

　　解林晖看了她半晌，两人才新婚，原以为这是要等自己假期结束她才会提，没成想她会这时候提起来，“赶明儿问下母亲，这些年多亏了母亲的看顾。”

　　窦氏虽不舍，倒也没拿乔，将这事应了下来。

　　得了准话，小周氏回去便叫人收拾起屋子了，怕春韶乍换个地方住不习惯，房间还是按她原来住的布置，只她又添了不少摆件。

　　虽从北府搬到了南府，春韶的日子却没有大变化，早上起床与小周氏一起用完早膳，就去窦氏那儿请安，然后她便留在窦氏屋里，等晚上再由小周氏接回去。

　　原来她住的厢房还留着，偶尔春华会留下来与春韶一起读书。

　　临近寒冬，窦氏便免了各府晨参暮省，只每月去一次就成。

　　点了炭盆的屋子暖烘烘的，将博古架上的水仙烘的满室香气，春韶坐在小周氏对面，照着字谱上的字临摹，如今她的字也有了笔锋，不再是生硬的一笔一划。

　　小周氏膝上放着个算盘，时不时拨弄两下，再对比下账本上的数目，偶尔抬头看看春韶写的字提点两句。

　　她这算盘还是周家三爷特地找人做的，就两个巴掌大小，纯金打的，上头的珠子用的是色泽水头一样的白玉，拨弄起来清脆作响。

　　春韶极喜欢这种好看又小巧的东西，小周氏便给她打了个翠玉的，只春韶不会打算盘，只搁在架子上当个摆件。

　　小周氏洗静，屋内只留了卷帘双溪与春韶那边的瑞香玉簪，其余的丫鬟都躲在抱厦里取暖，抱厦两边置了榻，点着炭盆，丫头们临窗做着活，偶有几个细喁喁地说着话，并不敢大声。

　　“晚风姑娘可在？”

　　丫头们听见门外的声音具都禁了声，画罗见晚风正缝着小周氏的袜子掀了帘子看去，见是管门的陈婆子，将人请了进来，“嬷嬷快进来暖暖身子，晚风姐姐在呢。”

　　陈婆子这才进门，略显局促地只站在门口，“劳姑娘们通报一声，北府的表姑娘来了。”

　　晚风这才放下手里的活，与花影对视了一眼，“烦嬷嬷稍等。”陈婆子直呼不敢。

　　知道何青梅来，春韶也只是挑了下眉，抬眸看向小周氏。

　　小周氏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叫人去请，一边叫人收账本。

　　何青梅自除了孝也开始渐渐打扮了起来，今儿她穿了件水蓝底十锦月季花锦缎通袄，挽了个堕马髻，簪了支碧玺石翠花，清新又可人。

　　“妹妹不不请自来，姐姐可别怪我。”何青梅上来便要行李。

　　都是同辈，小周氏那里受得，连忙将人扶起，“你是母亲的侄女，便是我的妹妹，与我这般客气做什么？”说着，引着人上座。

　　春韶不耐烦与何青梅周旋，早早躲进了碧纱橱内，小周氏似是知道春韶不待见何青梅，便依了她。

　　何青梅捏着帕子左右扫了一圈，“怎么不见宝儿？”她叫的亲昵，叫人以为二人关系亲密。

　　若不是知道春韶的态度，小周氏也要叫她骗了去，“小儿觉多，睡着呢。”

　　“可不是！宝儿在姨母屋子时也是吃了睡，睡了吃，我记着有一回她吃着点心就打了瞌睡，点心里的玫瑰酱汁子粘的满身都是，倒可惜了那件衣裳。”何青梅似出神地想了一会儿，眼眸一转噗嗤一笑，“我记着那身衣裳还是姐姐送来的，刚上身呢。”

　　春韶在里边听她说着自个儿笑话，眉头狠狠一拧，实在不懂何青梅说这些作甚，莫不是以为小周氏还能为件衣裳就厌了她不成？

　　对于春韶不喜的人，小周氏天然就带了警惕，也听懂了这何青梅的潜台词，明面上说的是春韶小时的趣事儿，不过就是来彰显她与窦氏与春韶关系的与众不同。

　　至于原因，想到那天何青梅穿着一身红出现在自己面前，怕是为了男人。

　　真是奇了，她打听过这何青梅，那也是官家嫡女，竟想着给人做妾不成？

　　若说小周氏对解林晖并没多少感情，她不过是为着姐姐，为着春韶才嫁给的他，在她心里解林晖心里有没有她并不重要，他合该就是姐姐的丈夫。

　　眼前这个放着大好前程不要，看样子是想自甘下贱给人做妾，全是为着姐姐的男人，如今是自己面对，若是姐姐还在也不知得受多少委屈，一时间竟对着无辜的解林晖恨得牙痒痒起来。

　　何青梅说话极有分寸，只说了最近在绣什么，看了些什么书，一句也没提解林晖，至多说些春韶小时的趣事儿。

　　“瞧我，竟拉着姐姐说了这么多话，姐姐可不要烦我，我在这也没什么聊得来的人，我早早盼着姐姐进门，也能有个伴。”何青梅眉见拢着愁绪，瞧着又几分可怜。

　　小周氏并不耐烦与她周旋，面上却一点也不显，拉了她的手显示亲近，“我怎会烦你，若你有空便过来坐坐，我定扫榻相迎。”话说到一半，面上却露了难色，“只我刚刚接手南府，到处都是事，等过段时间再请你来可好？”

　　何青梅抿了嘴儿笑了笑，“正事要紧，那我便不叨扰姐姐了，我等着姐姐的帖子。”

　　这么一看那里像是心机深沉的，既懂事嘴又甜，怪不得能讨得都窦氏的欢心。

　　等何青梅走了春韶才从碧纱橱内出来，踢了鞋一屁股坐上了罗汉床。

　　小周氏坐到春韶的旁边搂了她，这才察觉出春韶的态度不对，为何春韶对何青梅这么不待见？

　　“春韶，你同我说，你是不是不喜欢你何小姨？”

　　面对何青梅，她与小周氏是天然的同盟，自是不会对她过多隐瞒，“嗯，是不太喜欢。”

　　“为何？”

　　关于书里的剧情春韶自然不能说，只得含含糊糊编了个理由“我总觉得小姨怪怪的，她总是讨好我，我不喜欢。”

　　小周氏也不逼她，小孩子最是心明眼亮，显然春韶是察觉出何青梅的不对劲才叫她处处提防、

　　从映葭堂出来，何青梅慢悠悠地走出老远才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巧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隔着重重树影只能看到映葭堂屋顶上黑色的瓦片，“小姐，你在看什么？”

　　何青梅这才回转过来，睨了巧月一眼，幽幽叹了口气，“这位周姐二小姐不好对付呀。”

　　巧月一惊，慌忙朝四周看去，见周围没人才松了口气，想说什么，目光触及到何青梅嘴角那势在必得的笑意，立刻垂下了脑袋。

　　晚上，春韶躺在床上，想着白天发生的事，显然何青梅是不会放弃的，好在小周氏也有手段，不是好糊弄的，只何青梅这是不早日解决，怕解府也不会安宁下来，只不过到底有什么理由能把她赶走呢。

　　春韶气闷地翻过身，头枕着手臂，眉心拢的高高的，只恨她现在人微言轻，不能亲自下场手撕白莲花。

　　另一边，春华也没睡，站在书案前写着大字。

　　抱琴进来与司棋交换下眼神，便近身到春华面前，小声道，“姐儿，今儿那何家姑娘去了南府那边，待了有一个时辰。”

　　春华听后也未曾放下笔，只微微颔首表示知道了。

　　抱琴等了一会儿不见春华有什么指示，便退了下去。

　　染菊是春华房里的二等丫头，这消息便是她打听来的，见抱琴出来，连忙将人拉回房间，关上门便急急问道，“抱琴姐姐，姑娘作甚要盯着何家表姑娘？”

　　抱琴听了慌张地扑过来就要撕她嘴巴，“问这么多作甚？姑娘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得知道你是姑娘的人，不该说的便是死了也不能说。”

　　抱琴早就察觉春华不一样了，在外头倒还会装一装，但回了院子那是一点也不收敛，看人的眼神叫人心生敬畏，抱琴隐隐有些猜测却不敢露一点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