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红颜薄命的背景板》画画的北鼻

15、发怒

　　窦氏看着下边站成一排的女孩，春玉眼睛上还挂着泪珠，此时半边身子靠在春月身上，小脸恹恹，显然是哭累了，春月红着眼抿着唇不知在想什么，就连春荷面上也是一片惶惶。
　　婉荷居发生的事一早就有人禀了上来，来人说了春妍闹事，自也讲了春华春韶的表现，再看两个小姑娘站的端正，仪表上再是挑不出一点错来，总算得了些安慰。
　　“琼瑶带四姐儿七姐儿下去把脸擦擦。”窦氏知两人受了委屈，等俞氏来了见了她们两，免不得又要迁怒于两人，便让她们避开。
　　春月春玉一走春韶就扒了上去，这边只她最得窦氏亲近，也只她在窦氏面前最说得上话，拿手点点离开的两人，闷声道，“二姐姐发了好大的火，六妹妹都吓哭了。”
　　她只说哭的是春晓，一是这的确是事实，二来她也的确怜惜春玉，春晓还能毫无顾忌的扯开了嗓子哭那是知道有人会为她撑腰，但春玉是没人能为她撑腰的，所以小小年纪的她知道不能哭，哭了便会被罚。
　　窦氏瞧着她那模样忍不住语气更软了，“宝姐儿怕了没有？”
　　春韶把小眉毛一皱，露了一副后怕的样子，“怕二姐姐打人呢。”
　　窦氏把眉一挑，大家闺秀的哪个会动不动就打人的，也不知春韶是打哪知道打人这件事的，“怎么？你二姐姐打过人？”
　　由此可见窦氏对春妍的印象有多坏，她对自家的孙女还是有点信心的，骂人的事都做不出来更别说是打人，但这事放到春妍身上窦氏竟也觉着不意外。
　　春韶虽不喜春妍，倒也不会随便给个小孩子泼脏水，只嘟了嘴歪头说道，“二姐姐都把手指戳到七妹妹鼻子上了。”
　　窦氏面色一沉，拿手指着别人鼻子，眼见着这是家教败坏，父母没有教养好，说出去丢的就是解家的脸，说不得就坏了全家女孩的名声。
　　春荷瞧着窦氏面上不好，吓得一哆嗦。
　　窦氏睨她一眼，又瞧见一边的春华始终那般模样，瞧着新奇，问她，“华姐儿可吓着了？”
　　春华早就过了撒娇的年纪，闻言看了看窝在窦氏怀里的春韶，顿了一下才答，“不怕。”
　　窦氏将她的小动作收入眼底，笑着招她过来。
　　直到被窦氏揽入怀里春华的脸上这才飘起红霞，春韶那手指勾了她的手指，见她看过来，刮了刮脸皮，惹得春华一阵羞怒，却将窦氏逗得直乐，拍拍春韶的屁股，“狭促鬼！”
　　春荷瞧着满眼的羡慕，却愈发觉着时间难捱。
　　这时，有丫鬟进来禀报俞氏来了。
　　窦氏便让人带着三个小的去了碧纱橱内。
　　俞氏一进门就开口道，“媳妇请老太太安，说来也奇怪，咱们妍姐儿早上好端端的出去，不过半个时辰便从华姐儿那哭着跑了回来，就连春月春玉那两丫头也不见了人影。”
　　窦氏闭着眼，手里拢着一串佛珠，却是懒怠地理她。
　　俞氏瞧窦氏这模样心里一突，捏紧了手里的帕子，又道，“自打知道大房那几个孩子回来，妍姐儿高兴了好几天，昨儿个闹腾了一晚上，说是要给华姐儿送礼，想是极喜欢华姐儿的，也是春玉那孩子年小失了规矩，妍姐儿便说了她几句，可见妍姐儿心是好的，只是华姐儿气性也太大了些。”
　　里头气性大的春华听了把眉一挑，似笑非笑地睨了外边一眼。
　　林氏一来便听得俞氏最后那句，等了半刻不见老夫人说话，心知老夫人这回是向着春华的，这才走了进去，心里愈发觉得俞氏无用，连个女儿都教不好，害的晓姐儿受了惊吓。
　　林氏扫了窦氏一眼，先是规规矩矩的请了安，才开口道，“媳妇刚刚安抚下晓姐儿，这才来晚了。”
　　窦氏这才睁了眼开口询问，“晓姐儿怎么了？”
　　林氏状似为难地看了俞氏一眼，“晓姐儿受了点惊吓，刚才哄了睡下。”
　　“这好端端的怎么就受了惊吓了？”俞氏眼皮一跳，她分明听跟着春妍的丫头说当时春妍只说了春玉一人，怎么又和春晓扯上关系了？
　　林氏这才抱怨道，“妹妹也真是，晓姐儿与她姐姐打小就处的好，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小孩子家家的就算是玩闹也该有个度才是。”
　　看春妍这性子便知俞氏有多宝贝这个女儿了，最见不得别人说妍姐儿的不是，听林氏三言两语的就将错处都推给自个儿宝贝女儿，“大嫂也说是孩子间小打小闹，妍姐儿可没说一句晓姐儿的不是，怎的大嫂就怪到妍姐儿头上了。”
　　“你还说！”窦氏直接拿了杯子就砸了过去，吓得俞氏直挺挺地跪下，再也没见过窦氏发这样大的火。
　　里面春荷听见杯子砸地的声响浑身一颤，抬头看看两个妹妹，只见春华面不改色地侧着身子听得专注，而春韶更淡定，优哉游哉地啃着块果馅蒸酥。
　　外面又响起窦氏的声音，“你这是要将脸丢到外头去才甘心？你看看好好的姐儿被你养成了什么样子！都六岁了连字都识不得几个，平日子待姐妹刻薄尖酸，一点做姐姐的风度都无，当真是一点教养也无。”这句算是当面打了俞氏的脸，直指俞氏没教养。
　　说的俞氏眼泪连连，平日她只觉自己不过是出生比不得旁人，其他哪里就差了别人的，此时倒是叫窦氏贬到了泥地里，竟是一点脸面也不给了。
　　瞧着她哭的几欲昏死过去的模样窦氏心里好似吞了个苍蝇，世家勋贵家的女儿为何称之贵女，不就为着世家大族的教养，窦氏自己就是贵女，自是最看重女子品格教养，“今后你便不用再过来请安，回你的院子去，甚时候把女儿教好了甚时候出来，若再有下回妍姐儿你也不用养了，我自有安排。”
　　俞氏一下就噤了声，这是又被禁了足，只这一次禁足却非同小可，被批教养不好，被囚着做规矩，直接就打了她和妍姐儿的脸面，这叫她们母女往后如何在下人面前抬得起头来。
　　窦氏不耐烦看她，皱了眉就赶了她出去，将手中的珠子拨的哗哗作响，都说小孩子三岁看到老，这春妍的性子已是左了，这要纠正恐怕得花大力气。
　　“母亲，媳妇琢磨着既然要给姐儿们请先生，不若再请个人来教规矩。”等俞氏走远了林氏才开了口。
　　一般讲究点的人家会专门请个教习嬷嬷来教导女儿们的规矩礼仪，再有那些有权有势的人家还会特地请了出了宫的宫女来。
　　这倒是与窦氏想到一块去了，“你刚回来，东院还需要你亲自打理，等忙过这阵子，你便来帮我一起看账吧。”这便是要下放管家权了。
　　里头春华听了只觉着从骨头缝里浸出一股凉意来，先是帮着看账，后来直接就接管了解府大小事宜，林氏管家是一把好手，将解家管理的仅仅有条，更是将手底下的人管教的服服帖帖，也正因此，她总是遇到不顺心的事，一件两件也就罢了，次数一多她怎么忍耐的了，脾气一发便不可收拾，偏生又都是些小事，倒落了个苛待下人的名声。
　　想起往后的那些个日日月月，春华只觉着一口浊气吊在胸口上，浑身血液都凉透了。
　　春韶也失了胃口，所谓管家权，管着全府上下大小事宜，还管着大厨房，下人们的月钱，林氏要想安插个人进二房三房那是轻而易举的事，她隐约记得林氏是个控制欲非常强的女人，她还真干的出这事来，想到以后要活在别人眼皮子底下春韶就觉着膈应的慌。
　　外边两人又说起东院整理的情况，快到饭点窦氏才道，“今儿就让华姐儿在我这用饭罢，回去你好生安慰安慰荷姐儿，我看她也受了惊呢。”说着就叫了三人出来。
　　这会儿春华已经平复了心态，恭敬地向林氏请了安，林氏目光在她身上顿了顿，语气温柔地叮嘱了她要乖巧，就领着春荷回去了。
　　里头喊了一声摆饭，外头的丫鬟们有序的端了食盒进来，窦氏指了芳华，“ 叫厨房做了酒酿清蒸鸭子和水晶虾仁给春月春玉姐妹送去。”
　　春韶净了手从瑞香手中接过绸巾擦着手，往后春月春玉的日子可不好过，这笔账俞氏母女不敢算在窦氏头上，却一定会怪上姐妹两人。
　　用了午饭窦氏便让两人去了春韶的厢房，又特嘱咐了跟着的丫头，“让姐儿们消消食，莫叫两人先睡了。”
　　丫鬟们低声应了窦氏才让她们离去。
　　春韶的屋子虽小却也做了三间隔断，整件屋子用色明亮温暖，小而精致，处处都彰显着贵气，单就门口的那座紫檀边座嵌玉石花卉宝座屏风便是少见。
　　春华看了一眼便挪开了目光，她依稀记着以前也在春韶的屋里见过的，那时少年心性，姐妹间爱相互攀比，那时她也着实艳羡过的，现在再看却再也没有了那时的年轻气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