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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去舅家了 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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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春韶就被一群丫鬟从被窝里挖了出来,早就习惯了自然醒,此时整个人还处于半梦半醒间,由着瑞香几个帮着穿衣洗漱,等被抱到上房还半眯着眼混混沌沌。
窦氏搂了她过来,春韶脑袋一歪整个人直往怀里钻,嘴里哼哼唧唧着,窦氏边哄了她边让人上了饭,“可不行再睡了,一会儿要去你外祖家,你可还记得昨儿跟你说的?”
春韶张了嘴打了个秀气的哈欠,揉了揉尚觉困乏的眼睛,把脑袋一点,“记得呢,要给外祖母磕头说吉祥话,要和表哥表姐好好相处,不可以调皮。”春韶心里却不以为意,周家虽为大族,子嗣却不丰,自周家老祖宗发家传了几代一直都是单脉相传,直至外祖公这一代,才有了两房人,大房她外祖母生了两个男孩儿,是她大舅与三舅,大舅母育有一对龙凤胎,三舅如今不过毛孩子一个,二房二舅是外祖母身边人的儿子,生母难产而死,大小就养在外祖母膝下,虽已成婚多年房里却还未有子嗣,可以说周家人口简单的不得了。
用完早膳解林晖亲自来领春韶,春韶今儿穿大红柿蒂纹折枝花刻丝通袖袄,下着黑色缎面百褶裙,用着金线绣着暗纹,走动间浮光掠影,脖子上套着赤金坠万事如意金锁的项圈,上头镶着七彩宝石,这副项圈是春韶满月时周家送来的,因着太富贵一直压在箱底,昨儿个白姑姑特寻了出来。
春韶自个儿觉得自己此时就像个行走的金子,走出去能亮瞎人的眼。
披上小周氏送来的白兔捣药的披风,就让解林晖一路抱上了车,白姑姑本就是周家的家生子,她自是要跟随的,此外白姑姑还点了瑞香玉簪两人跟车,她的身份不一样,给她备了一辆车坐,瑞香玉簪两人却只能跟车走。
春韶不是第一次出门,解林晖沐休时就经常抱着她出门,现世对女子还不算严苛,女子也是被允许出门的,街上时不时的能看到一些年轻小姑娘出来做点小生意,只是世家大族等勋贵规矩甚多,等闲不得随意外出。
马车内放了炭盆,春韶上了车就脱了披风,被解林晖抱在膝上,因着过年,街上便也萧条很多,街边店铺具都关了门,只在外边挂上喜庆的红灯笼。
春韶只看了一眼便没了兴致,周家坐落在城西,与解家隔了三条街,坐马车过去需半个时辰。
到得周府大门边,门口管事早早就得了吩咐,见着马车上解家的标识立刻叫了小厮回门,周家大舅母黄氏迎了他们进来。
黄氏一张容长脸,很是端庄大气的长相,一张嘴又是一副爽利性子,“老太太知道你们要来,天还没亮就念叨着了。”说着又盯着春韶看住了,心里一阵感叹,“这是韶姐儿吧,我是你大舅母!”
春韶本就不是个害羞性子,又对周家的人有着天然的好感,弯着眉眼,“请大舅母安。”似模似样的福了身。
黄氏笑着受了,一手牵了春韶,一边哄着她说孩子话,领着一行人一路行过抄手游廊,穿过垂花门,院子中间五排房,正中就是老太太的居室。
老太太张氏瞧着比窦氏还年轻,尤可见当年的风姿,见着春韶先是一愣,泪意上来,也不叫春韶磕头直接搂了人过来,“心肝儿肉!”叫着大哭起来。
这一哭叫春韶心头一酸,眼里蓄满了泪,鼻尖也红了一圈,黄氏晓得老太太见着春韶想起了那早逝的小姑,却也不敢叫她伤了心神,连忙劝道:“老太太这是做什么,韶姐儿来更是该开心才是。”
她这一说,余下的人也纷纷来劝,张氏好容易才止了泪,这才抚了春韶的脸细细的看,末了才破涕而笑,点点立在一旁的解林晖,“孩子像你。”
解林晖柔了目光,“也像子衿。”
子衿是解林晖为周氏取得字,张氏一听便忍不住拿帕子捂了眼,到底不愿子女为自己操心,将泪意忍了回去。
春韶这才正式认亲,自有丫头拿了锦团来,她跪了给张氏磕了头喊了外祖母,“春韶给外祖母请安。”
之后便是认人,大房二房加起来也未能将屋子塞满,春韶挨个喊过去自然得了一身的彩头。
黄氏有一对龙凤胎,据说两人长得一个模样,两人手牵着手挨在张氏,自打春韶一进屋就注意到了。
此刻春韶站在两人面前犯了难,虽知道两人是龙凤胎,可现在这两个具都男孩打扮,面容精致,同样的桃花眼熠熠生辉,透着一股儿狡黠。
一群人见她停住了不动具都闷笑不已。
绍炎绍璧知道有春韶这么个表妹,但这么多年也没见过,周家又只有他们两个小孩,还是第一见着比自己小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好奇。
“听说侄女来了?你们怎么也不早点叫我!”只听得这一句,门口的丫头正要打帘子,一紫袍少年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瞧着少年年岁不大,却生的唇红齿白,面如冠玉,眉间一点红痣衬的那双桃花眼越发顾盼生辉,只脸上稚气未消,又令他多了几分无邪。
张氏瞧见他眉间那点愁绪立刻就散了个干净,“小混账,这么咋咋呼呼的,休要吓着我乖囡囡。”
周知鹤打眼就瞧见了站在中间的小豆丁,浑不在意张氏的编排,先冲解林晖喊了声姐夫,掀了袍子就蹲在春韶面前,小女儿脸颊肉嘟嘟的跟个蜜桃似的,忍不住就捏了一把,Q弹滑腻触感好极了,心下满足,点着自个儿的外甥外甥女,“来你猜猜,哪个是你表哥,哪个是你表姐。”
二房蒋氏进门两年,还未曾生育,性格便也活泼些,嗤笑一声道:“准是小叔又怂恿的炎哥儿和璧姐儿。”原是家里一有客人就会有这么一出。
春韶眨眨眼,也觉着新奇,龙凤胎难得,长得一模一样的更是少见,这么一时半会儿的她也分不清,索性随便指了一个,“这个是表姐!”
被指的那个眨了眨眼睛,另一个却急了起来,“不是不是!我才是表姐!那个是表哥。”
对于这个游戏绍璧早就玩腻了,更不耐烦等着春韶猜出来,绍炎却是个持得住的,奈何自家妹妹不配合,笑吟吟地摸了摸春韶细软的头发,“表妹好。”
“表哥好,表姐好!”春韶一一乖巧回应。
这边周知鹤却吃味了,明明他才是长辈,也没听见小侄女喊自己,一把将人抱了起来,“走,舅舅带你玩去!”说着又是一阵风似的蹿了出去。
绍璧跺跺脚喊了一声,拽着绍炎跟着跑了出去,引得一群丫头婆子一阵忙乱。
“母亲,弟弟玩闹起来不知轻重,韶姐儿又还小,我去看看。”说话的正式周氏的妹妹周知语。
对于这个女儿张氏是一向信得过的,“也好,你看着我放心。”
解林晖这才分了心睨了她一眼,对这位即将过门妻子的印象并不深刻,只记得平日里她最爱跟在她姐姐身后,不是个话多的人。
她一出屋子,她身边的丫头们也跟了上去,待走出不久,她身边的丫鬟抬头觑了觑她的脸色,一脸犹豫,半晌才鼓足了勇气,“姑爷难得来一趟,姐儿······”
周知语猛地止了步子,一张脸冷若冰霜,“闭嘴!”她难得发这么大的火,也知道此刻在外头不宜弄出太大的动静,闭了闭眼,压下心中的怒气,在一睁眼还是往常那个冷清的女子,“你们记住,他永远都是姐姐的夫君!”
那丫头被怒喝吓得脸色发白,呆愣在原地瞧着周知语挺的直直的背脊,眼眶一热,却也不敢再说什么。
春韶却是被周知鹤抱着跑到了河边,此时河面上结了一层薄冰,更显得地下的水清澈冷冽。
两个小尾巴显然是经常被带着玩,立时就兴奋了起来,绍璧一手揪着周知鹤的锦袍,小脚踮了踮,“小叔我们今儿钓鱼吗?”
周知鹤一手牢牢托住春韶让她看冰面下扭头摆尾的锦鲤,“小侄女想不想要?舅舅教你钓鱼好不好,掉得的鱼都让你带回家如何?”
春韶已经习惯了周围人用这种哄骗的语气哄自己了,瞥一眼下头两个满含期待的小鬼头也露出一副兴奋焦急的模样。
等周知语跟上来时,周知鹤已经拿石头破开了冰,将一节小鱼竿塞到春韶手里,绍炎绍璧已经是老手了,不用下人帮忙,自己就拎了鱼竿在春韶身边一左一右坐下。
见三个孩子只穿了件屋里穿的小袄眉头一拧,“你怎这般鲁莽,孩子们才多大,出来也不让人围上斗篷。”说着就让人给三人穿上了斗篷,又命人端了炭盆来。
周知鹤也知自己考虑不周,拿手指摩挲了下鼻尖,嘻嘻哈哈的认了错。
春韶仰头对着周知语露出一个大笑,“姨母!”认真看来周知语也是个美人,只是这个美人眉眼冷淡,看着似带了几分疏离,但是春韶却知她是个面冷心热之人。
看着春韶眼角眉梢带了几分姐姐的影子,周知语不觉放柔了目光,轻轻应了一声,后走到她身后寻了个干净的地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