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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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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湖里的鱼被人养的又肥又大,木木呆呆,瞧着人走过也不怕,不过片刻功夫,春韶就收获了今天的第一条鱼。
那鱼细细小小的躺在早就备好的木盆子吐着一圈一圈的泡泡,一动不动,春韶蹲在木盆面前瞧着这条呆鱼心里很是复杂,她还从来没见过呆的这么有实感的鱼。
绍炎侧过身瞥一眼那鱼,“又呆又小,不好吃。”
春韶错愕地扭头看向这个话少的表哥,这种锦鲤也可以吃的吗?
周知鹤见她愣住了不动以为是被吓到了,伸出手掌就往自家外甥脑袋上招呼,还似模似样的安抚道,“别听他瞎说,我们不吃它!”
一听就是哄孩子的话春韶才不信,心里却松快下来。
中午在周家用了饭,一行人才离去。
解林晖看着马车里多出来的鱼缸挑了眉,春韶嘟嘟嘴,一脸的惆帐,她也没想到一个早上她就钓上个这么个玩意儿,若不是这鱼还吐着泡泡她都怀疑是条死鱼了,“回去我要在我房里放一个水缸,三舅说了屋里暖和,木鱼就不容易死了。”没错,她还给这条呆鱼取了名字。
到得五月,窦氏就收到大房一家的信,说是已经在路上了,春韶捏着两根桃红的绳子跟着采薇学打络子,不时还分心听一听窦氏和张嬷嬷讲话。
“东院都收拾干净了?”窦氏压下林氏寄来的信,少见的面露喜色。
张嬷嬷爽脆的应得一声,“东院那边原就留了人,前两个月大夫人又派了人回来,奴婢们不过是帮忙打了个下手,大夫人向来是个能干的。”
窦氏听了也不说话,抿了两口茶,张嬷嬷觑了她一眼,窦氏将茶盖一扣,又问:“听说她给华姐儿安排了个院子?”
张嬷嬷神色一凛,如今的林氏是大爷娶得继室,华姐儿是原先那个留下来的,故老太太格外关照些,就怕林氏委屈了她,原先华姐儿一直是跟林氏住的,林氏跟着大爷去到任上时便有孕了,生下如今的晓姐儿,有了亲生骨肉就把原先那个留下的踢开可不让人心寒,怪不得老太太由此一问,张嬷嬷斟酌了一二道,“听说是华姐儿想要搬出来自个儿住的。”
春韶一直关注着二人对话,她是看过小说的知道林氏是个口蜜腹剑之人,看起来端庄大度,其实最是小心眼不过的人,因为她也是原配的孩子,在前世经常在窦氏面前给她上眼药,若说窦氏最后心死全完放弃她跟林氏的挑唆也有一定关系。
当下连络子也不打了,“三姐姐是不是受了委屈?”
脆生生的声音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窦氏一挑眉,脸上那点子喜色都没有了,“宝儿为什么这么说?”
春韶抿抿嘴,故作出一副感同身受的模样,“祖母对我好,给我好吃的好玩的,令我住在这里是关心爱护我,若是我,我才不愿离了祖母一人住呢。”
窦氏心里一暖,张了手臂哄她过来,春韶好似受了委屈闷闷不乐地跑了过来,“三姐姐是不是因为和她母亲住的不开心?所以才想一个人搬出来?”
这话说出来屋内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变,因为林氏离开的太久,好些事大家都记不太清了,更何况当时她是新嫁娘,又没有孩子故而对华姐儿好也是正常的,这么些年了还真没人敢说林氏不敢亏待华姐儿。
别说下人们是这样想的,就连窦氏心里也不免有这样的猜测,诚如春韶所说,孩子还小怎么会离开温暖的港湾呢?
春韶却知这会儿春华已是重生回来了。
摇晃的马车里,一小女孩儿盖着条葱绿缂丝锦被,女孩双目紧闭,一双眉毛死死拧成一股,额上冒着细细汗水,显见的是睡得很不安稳了。
春华又做噩梦了,偌大的宫殿内只她一人,她已病了许久,每日她那美貌的继妹会来陪她说话,她只觉得贴心,可没想到当她病的昏昏沉沉的时候,她的夫君竟然当着她的面与继妹做着亲密之事。
当她质问那个从小就比自己底一头的女人时,她永远忘不了那张艳丽张扬的脸上那得意的神情,她才知道原来当初霍祺不过是为了拉拢她的父亲才接近的她,而被他心心念念记在心上的重来都是谢春晓,若不是当初皇帝年迈,谢春晓又没成年,拉拢解家迫在眉睫,他这才把主意打到她身上,而他从始至终都不过是在利用自己,可恨的是自他登上皇位便命人日日在她日常喝的汤药里下毒,为的就是给谢春晓那个女人让出后位,怪不得!怪不得!谢春晓名冠金陵到了十八岁还未定下人家来,不过就是在等霍祺登上皇位!
林氏!可恨她真以为对自己好,将她视为亲母,没想到从小到大她便算计着自己,阻着她读书,让她被人耻笑不通文墨,纵着她脾气,让她被家中长辈不喜,令姐妹不和,更甚者挑拨她与舅家的关系,令她远离舅家,甚至还怂恿哥哥从军命丧战场!她好恨!恨不得化成厉鬼吃了她们的肉喝了她们的血!
自重生以来她一直过得浑浑噩噩,怎么也想不明白睁开眼睛看到的为何不是阎罗夜叉,而是五岁时她的房间,再次看到林氏那张伪善的面孔她差点就要扑上去撕咬,好在那时她病重的没什么力气,才挺个身就力竭摔了回去,幸好!幸好当时失败了,不然就要引人怀疑了,既然老天给了她机会,那么这辈子她一定要让这些人得到应有的报应。
一辆辆马车装载着箱笼驶过大街,春华掀了帘子怔怔望着繁华的街市,恍惚还记得上辈子刚回来时就闹着要吃街边摊上的鸭肉包子,那时的林氏一脸无奈又宠溺的答应了,后来在家宴上她因吃撑了闹着不肯吃饭,惹得祖母不喜。
林氏向来是个心细的,总觉得自春华大病以来似乎有什么变化,比如她不再闹着要吃的要玩的,却闹着要自己独住一院,如今看她趴在车窗边上目不转睛的盯着外面又暗自摇头,不过五岁小孩,纵使有什么变化又能玩出什么花样来,左不过是今天一个想法明天一个想法。
“可怜见的,病了一路,都瘦了。”林氏怜爱地摸了摸春华的脸蛋。
春华僵直了身子硬生生的忍了下来,她清楚此刻她不过是个孩子,没什么话语权,更不可在羽翼未丰之时与其硬碰硬。
“早上只喝了碗粥这会儿饿不饿?我给你备了你爱的玫瑰鹅油酥饼,要不要吃?”说着林氏就指了丫头去开点心盒子。
盒子一打开车内一股玫瑰的甜香味就弥漫开来,就连一直盯着马车外的春晓也被吸引了注意,一双漂亮的大眼直勾勾地盯着盒子里。
春华却觉着身子愈发的冷,怎么也想不到原来林氏早有预谋,铁了心的要在祖母心里给自己留下个坏印象,春华紧了紧手指,恹恹地摇了摇头,“母亲,我难受,不想吃。”
林氏知道她最近胃口不好,虽觉可惜但也不强求。
“娘亲,我想吃。”春晓眼巴巴地盯着喷香扑鼻的酥饼,那委屈巴巴的小可怜样叫人看了就不忍拒绝她。
林氏却已经叫人盖了盖儿,温柔又耐心地对女儿道:“晓姐儿忍忍,等回了家有更好吃的东西。”
春晓心里嗤笑一声,也是她蠢,上辈子谢春晓也想吃,林氏那时候也是阻着不让,那个时候她还自得的以为比起这个亲生的林氏更疼爱自己,许多事情当时不知道,现在细细品味之下才发觉林氏给自己挖了不少坑,最可笑的是当时的自己心甘情愿往下跳。
下了马车,春华看着解府大门眼眶不觉一热,她真的回来了,踩在熟悉的青砖石上她才有了重生的实感,这里一切都是这么的熟悉,她闭着眼就能走到嘉许堂。
绕过垂花门,入目的是一个大花架,下边搭着秋千,紫藤花开的累累坠坠,春华知晓那是特地给二房妹妹搭的,全府上下再没有人能让祖母放在心尖上了。
春华只看了一眼便收了心,本就笔直的背不自觉地又挺了挺,忆起往昔祖母的教导春华便又忍不住要落泪,是她自己蠢,分不清谁才是真的关心她为她好,最后竟为着祖母不愿让她嫁给霍祺便恨上了她,自己死的当真不冤,是她自己识人不清,是她自己肆意妄为。
到了门前自有丫头打帘,春华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主位笑的满脸慈祥的老人,再也忍不住落下泪来,“祖母!”这一声似道尽了所有不可言说的,只叫人觉着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窦氏立时就想起了春韶说的话,但她到底不是个鲁莽的,只是轻柔地抚摸着春华脑袋,“华姐儿,这是怎的了?”眼神却不善地看向林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