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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分绢花 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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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林晖一听到是女儿想他了就一点气也生不出了,摸了摸春韶的小手确定女儿没有受冷,面上就好看了几分,“宝儿想爹爹了?”
春韶本是生气的,但看在解林晖这会儿理也没理何青梅,只把她一人晾在一边心里就好受了许多,但心里还是后怕的,若不是她警醒,指不定今天就让何青梅成功了呢?这么想着,心里就委屈了起来,伸了双臂环住解林晖的脖子闷闷道:“想了。”
即使被人撞见了何青梅也毫不避讳,一副坦荡模样,只是双目含笑地望着春韶。
春韶一张小脸搁在解林晖的肩头,目光接触到何青梅的视线抿了小嘴儿露出个笑来,“表姨。”
她这么一喊,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到了她一人身上,琼华琼英两人年纪早已到了知事的年纪了,刚刚何青梅与解林晖两人说话两人都看到了,这会儿回味起来看何青梅的神眼便不对起来。
正巧从梅林角落里走出两个丫鬟,一人手上捧着个罐子,见着这么多人慌忙地跑了过来,“小姐,二爷。”
来的正是何青梅身边的丫鬟巧月和巧玉。
“都装满了吗?”说着何青梅亲自打开了盖儿。
罐子里头装满了雪水,里头还掺杂着几朵红梅,再瞧园子里头的红梅上头不见一点白雪,显见着这三人是采雪来的。
春韶上辈子的事情记不清,这辈子心性比旁人不过成熟几分,论心眼绝对是没有多的。
如今见到这何青梅她不得不感叹这人心思的细腻,不愧是小说中的小BOSS。
天寒地冻的解林晖可不愿意让女儿受冻,更不在乎何青梅在这里做什么,打了声招呼就抱着春韶往上房走去。
何青梅只说自己还想采些梅花做花笺又折回了园子里。
春韶知道就算窦氏知道了这事恐怕也不会多想了,心下叹了口气,她也没气馁,好在这回是破坏了何青梅的计划,往后只要小心谨慎些,总不会让她钻了空子的。
与解林晖相处的这些年,她明白她的爹爹绝不会是贪图美色的人,定不会轻易就看上何青梅的。
临近过年,大房送来的年礼到了,大伯解林庸如今在幽州上任,那边靠近北地,皮子便宜,这回更是带回了整箱的皮子,里头更是有两张专门孝敬给解老太爷和窦氏的猞猁狲大裘。
除开那两张猞猁狲大裘,窦氏将一箱子的皮子都分了,因着三房人多,大半都去了三房处,那几天俞氏一扫被禁足的幽怨,脸上的笑也真了几分。
刚拿到手,俞氏立马给春妍做了一件斗篷,用的雨花锦的面料,里头用灰鼠皮做里衬,帽子上也镶了一圈毛儿。
春妍得了天天穿着那件斗篷往春韶眼前转悠,大人们之间还有攀比的呢,小孩子之间的攀比就简单多了,小到吃穿,大到长辈的宠爱。
春韶没有说舅家今年送来的那一箱子里有一床用貂皮做的里面烧的被子,这回春韶也明白了她舅家的富有程度。
四大家族之一的周家与另三家不同,周家是以经商起家,自前朝起就管着皇帝的钱袋子,周家子弟又善术数,能治水,由于周家实在太能来钱,当朝国库充实,当政者便更不肯放周家回去。
别说是貂皮,鸽子蛋大的红宝春韶都有一匣子,对于春妍的卖弄她压根就不放在眼里。
过年,学堂也放了假,几个小孩子团在窦氏屋里,今儿刚好碰上解林晖休沐,请完安,窦氏便将他留了下来。
何青梅一双眸子柔柔地看过去,起身便要离开。
窦氏一手虚按了她一下,“不是什么大事,你也不用避嫌。”
何青梅低低应了一声,还是让了位子,自己与一群孩子坐到一处。
春月与春玉天生的畏惧窦氏,在这上房拘谨惯了,从来不敢乱拿乱吃,这便是窦氏最不满意俞氏的地方。
解家是大族,解家的小姐虽不说才貌双全,那也得端庄大方,好好个小姐竟被养成畏畏缩缩的性子。
春齐春泽两兄弟只差了一岁,开春春泽便要搬去外院和春齐一起进学了,家里如今就春齐一个男孩儿上学,学里的先生便只盯着他一个,他早盼着来个人伴陪他,即便知道母亲不喜这些庶弟庶妹,他还是喜欢与春泽玩在一块儿。
春妍过了年就6岁了,早就过了上学的年纪,但因着家里如今只她一个到了上学的年纪,俞氏自个儿便不是个喜欢读书的,自然也想不到要请女先生。
俞氏不提,窦氏却早早就想好了,上次春韶在碧纱幮里午睡,刚好遇到解老太爷休沐自家,两人刚好提起这事,叫她听了去。
大房的大姐与三姐都到了读书的年龄,等大房回来就请了先生来,再过几年,家里的小孩儿具都是要读书的。
春妍还不知道她逍遥的日子只剩半年了,此刻她捧着大房送来的一匣子绢花,里头共有五只,是北方新鲜样法,拿纱堆的,若不细看只以为是真花了。
匣子一打开春妍就移不开眼了,就连何青梅也多瞧了两眼,原是五支绢花也有她一份。
她本是客又是大人自然不会与一群小女孩争,春妍自来霸道又是年长的,春月春玉怕她自不会与她争。
春韶则单纯的不爱这个,绢花做的再像真的也是假的,又不易存放,只看着新鲜而已。
自上次被窦氏罚了之后,春妍总算学乖了,知晓家里窦氏最厉害,再也不敢在上房放肆了,面对这五朵绢花她自是都想要,但也知道只能拿一朵。
此时她右手拿着一枝牡丹,左手一枝芍药,显然陷入了难以抉择的境地。
春妍看看低头玩着七巧板的春韶,拿手肘推搡了她一下,将两支绢花递到她眼前,“你觉得哪个好看?”
那一下将即将拼好的七巧板都弄乱了,一直盯着的春玉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遗憾的低呼声,春韶抬头看了春妍一眼,歪了脑袋做出一副认真思考地模样,等春妍脸上显出急色才不紧不慢地答道:“二姐姐还是适合红色的这朵。”
这话也不是春韶胡乱说的,春妍五官长得很是明艳,最适合艳丽的颜色,她本人又喜欢红色,平日里穿的衣裳具是品红银红石榴红的,跟个小辣椒似得。
春妍本来就更喜欢红色的牡丹,问春韶就是担心她也喜欢这支跟自己抢,如今听她这么说便心满意足地叫丫头给她插头了。
又叫琼瑶给她拿了靶镜照,因着春韶把花让给了她,春妍便觉得她没那么讨厌了,凑了上去将匣子递给她,“你喜欢哪个?”
春韶看也没看就推给了春月,“四姐姐先挑。”
春月没想到春韶会让着她,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哪个不爱俏?见到这模样精致好看的绢花心里也是喜欢,低头看看春玉含着根手指眼巴巴地瞧着那绢花,本该推拒的一时又犹豫起来。
春韶知道春月心里顾忌着什么,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可生在富贵人家又哪里是轻松的呢?春月也才不过四岁,就得学着看人眼色。
见她面带犹豫,春韶做主将粉色带闪的芍药给了春玉,小小的人儿一下子瞪圆的眼睛,散发出单纯快乐的光彩,春韶见了就笑弯了眼,又拿了玉簪与红梅问春月,“姐姐喜欢哪个?”
妹妹得了个好的,春月就很开心了,又觉着自己是姐姐,合该将好的让给妹妹,就拿了手指点了点她认为相对单调的玉簪。
最后春韶将红梅留了下来,恰恰合了她的心意,她可不认为何青梅配得上梅花这种高雅的事物,本来她就在孝期,带什么红。
解林晖是第一次见到春韶与姐妹相处,按理说照家里对春韶这么个宠法,女儿少不了要娇纵些,自然他也并不认为女儿娇纵些有什么不对,却不想女儿的性子竟是这样的温和有礼,只以为是窦氏的教导,“劳母亲费心了。”
“我又费了什么心思?”窦氏身子往后一靠,眉眼间满是自得,“宝儿天性如此罢了,哎!对了,今年可要上你岳家去?”
何青梅一听抬了头朝解林晖看去,只见风华月貌的男子轻点了头,“嗯,原是早就该去的,只是前些年岳母身子不好一直拖到了现在,如今身子已大好,她又挂念着宝儿。”
窦氏听了点了头,“嗯,我琢磨着今年你也是该带着宝儿上门一趟。”窦氏心里想着又是另一回事,对于自己未来的二儿媳妇,窦氏是见过的,她自个儿是很满意的,可她儿子却没见过,她琢磨着怎么着也该让两人在婚前见一面才好。
春韶一直注意着两人的对话,她一直想要见一见未来的继母,就算知道她不会对自己坏,可这人到底是个什么性子她心里一点也没底,只依稀记着为着何青梅这位继母与父亲的关系并不好。
此时听见两人说今年要去舅舅家,急急扔了手里的东西,“奶奶,甚时候去舅舅家?”
见她这急忙忙地模样,窦氏是一点也不担心她会怯场,平日里周家没少往她房里送东西,她甚至还能分得出甚样东西是哪一个送的,朝她招了手让她过来,“宝儿,想不想去你外祖家?”
春韶把头一点,又担心窦氏吃味,老太太年纪大了,有时还会吃自个儿儿子的醋,“上次姨母给我送了斗篷,宝儿喜欢上面的小兔子。”春韶特意先提了小周氏,希望能给亲爹留个好印象,那件斗篷藏青的底,上面绣了玉兔捣药,明黄色的月亮下,毛茸茸的兔子绣的栩栩如生,下头还绣了缥缈的祥云,春韶一下就爱上了,至今还未上过身,就等着过年的时候穿。
说完这句瞧了瞧解林晖的神色,见他不以为然也不气馁,继续掰着手指头细数着,“大舅母送了一个好高的果盒子呢,里面有好吃的,还有好多珠玉宝器呢。”
这东西每年各家都会送,但是周家送的盒子格外的贵重奢华,既是年礼自然各个房头都要分上一分的,春韶还记得俞氏拿到礼盒后看自己的眼神,活脱脱就是春韶平日子看自己钱匣子的眼神。
解林晖与窦氏就这么瞧着春韶伸着小胖手一个一个的数点着自己得的好东西,那娇憨模样叫人看了就爱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