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冷宫隐居》爱喝茶的橘猫

7、第七章：往事 无影隶

　　无影隶属的其实是云阁，云阁是太上皇设立的皇家暗卫军，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存在，他们直属于皇帝，云阁训练的都是死侍，训练方式更加严酷，云阁的每任首领都是对皇帝绝对忠诚的存在，武功也必须是云阁中的首位。
　　傅祁琛还记得他第一次见到无影的时候，那是他去云阁选新一任的首领的时候，云阁的每一位首领只效忠于一位皇帝，先皇驾崩，自然也代表云阁要迎来改朝换代，他那时才刚刚登基，无影也才年长他两岁。
　　他来到云阁，这个真是存在却又查无影踪的组织，上一任的首领带着他来挑选新一届的首领，在一群十几岁的孩子中，他一眼就看到了这个显得格外羸弱的男孩，当时的傅祁琛只是远远地观望着，那是一场对云阁的孩子们来说很平常的一次格斗，他们自从进入云阁以来每日的格斗不下七次，这就是云阁的目的，在实战中让新的死侍成长起来，也逐渐的麻木起来。
　　那时无影进入的是中级训练营，孩子们的平均年龄都在十五六岁，只有无影是十岁。
　　也许是无影的眼中有一种不同于其他死侍的东西，格斗的过程中，傅祁琛一直在盯着他看，无影也没有让傅祁琛失望，招招致命，那时傅祁琛的武功水平还远在无影之下，只感觉到这个比自己大了两岁的男孩在武功上是颇有慧根的，一招一式丝毫不拖泥带水，每一拳都带着一股狠劲。
　　那天晚上，他独自一人在云阁暂时训练点的庭院中散步，再次见到了白天那个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男孩。
　　月光下，无影自顾自地烧着叫花鸡，以无影当时的内力，早已经知道有人靠近了，那人在五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无影能够感受的到那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他没有管那人，直到把泥巴都裹好，将其丢进火里烤起来，才转头望向来人。
　　无影打量了一下面前人的穿着，月牙白的袍子，绣着精美的花纹，粉雕玉琢的小娃脸上却是一脸的好奇，明明是粉嫩嫩的一张小脸，却非要装的十足的深沉。
　　“你就是那刚登基的小皇帝？”无影说的很随意，仿佛就在和一个寻常家的孩子说话似的。
　　“你和别人不一样。”傅祁琛说的是肯定句。
　　“不一样？呵！我应该和谁一样吗？”无影的语气有些轻蔑。
　　“你不怕我？”
　　“我为何要怕你？”无影仿佛很疑惑。
　　“因为我是皇帝，而你必须听令于我。”
　　“你不说我都忘了，整个云阁都是为你培养的死侍。嗤！”无影笑的时候很邪气，刚好露出一侧的虎牙。
　　无影继续扒拉着面前的炭火，“你今日可是来选你的云阁首领的？”
　　“自然是的。”傅祁琛不介意他继续以这种语气和自己对话。
　　“你可愿意做我的云阁首领？”
　　“你在问我的意见？”无影很意外，他知道云阁的死侍只有被选择的资格，只要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要谁去死，谁就必须去死，可这个小皇帝居然问自己愿不愿意做云阁的首领。
　　无影收敛了刚刚的痞气，变得严肃起来。
　　“你可知我为何会进入云阁？”他没有回答傅祁琛的问题，反而是问了他一个问题。
　　“为何？”傅祁琛知道，面前的这个男孩，需要一个人去倾听他的故事。
　　“我进入云阁已经五年了，五年前，你还记得那是什么时候吗”
　　五年前的傅祁琛才三岁，他搜刮了自己脑海中仅存的记忆，也都只是模糊的画面罢了，他很诚实的摇了摇头。
　　无影似乎已经知道了结果，三岁的小娃娃能记得什么呢？
　　“五年前，是举国闹蝗灾的时候。”无影意味深长的看了傅祁琛一眼。
　　闹蝗灾？傅祁琛似乎有些印象了，但不是五年前的记忆，而是从别人口中听过，那次蝗灾据说来的很急，也很严重。
　　无影没有再往下说，傅祁琛已经猜到了事情的原委，民以食为天，老百姓都是靠天吃饭，一闹蝗灾，想必无影原本的家也散了……云阁死侍的来源一向以孤儿为主，因为这种人好控制，也容易训练得丢掉七情六欲，成为一心为主效力的奴仆。
　　话说着说着，无影烤的叫花鸡就熟了，香气从泥巴里散发出来，无影用匕首把它从炭火里刨了出来，剥去外面的泥壳，鲜嫩多汁的鸡肉就摆在了眼前，无影直接掰下来一个鸡腿，举到傅祁琛的面前：“给！”
　　傅祁琛也没有推辞，接过来大啃了一口。
　　入口香浓，一口咬下去还爆出一些汁水，软糯可口，丝毫不柴。他只看无影是一介粗人，不想居然还有这般的好手艺。
　　无影见这小皇帝吃的正开心，心中不免鄙视，“就这也值得这么惊讶？爷会的还多着呢！”流离失所的那一段时间，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他没干过，烤个叫花鸡算什么。
　　无影也狠狠的咬了一口手中的鸡肉，顿了顿。“小皇帝，我进这云阁为的就是这一口吃的，倘若当时你父皇在位的时候能够有所作为，我也不必为了填饱肚子进这鬼地方。”说着说着，无影也开始嘲笑自己了，究竟是饿到了什么样的地步，才会忍得住云阁的铁烙印，巴巴的进来。
　　但他一想到记忆深处的那种饥饿，尽管手里拿着的还是肥的流油的鸡腿，他还是感觉自己的胃里又有了那种灼烧感。他又狠狠的从鸡腿上撕扯下来一大块肉，直接咽了下去，那股灼烧感才降下去。
　　傅祁琛见过不少云阁的死侍，虽说现在他还没有选出自己的云阁首领，云阁并未真正的听命于他，但所见的云阁死侍都是对他的毕恭毕敬，像是傀儡一般的活着，是武功极高的傀儡。
　　眼前的这个稍稍比自己大几岁的男孩身上却没有云阁的人惯有的特性，他有自己的思想，甚至违背云阁最严格的一条阁规，那就是对皇帝言听计从。傅祁琛知道云阁存在的意义就是训练出一批绝无二心，没有感情的杀手，历届的首领也必须是众多死侍中最冷酷无情的存在。
　　但这一次，傅祁琛想开一个先例。
　　他深知，云阁就像是一把剑，倘若他按照祖父和父皇的旧例，它会成为自己最锋利的武器，若是他要冒这个险，云阁就会从一把只会杀死别人的剑，变成也会伤到主人的威胁。
　　“我知道，你不会和云阁的其他人一样，但凭一句命令就完全的听命于我，我可以向你保证，给我二十年的时间，我一定会把这个国家的‘瘴气’清除干净，百姓安居乐业，政治清明，成为一个明君。君无戏言，以此，可足以与你结契？”
　　无影抬起头，看了看这个故作严肃的小皇帝，才八岁而已，况且目前还有摄政王干政，就能有这般魄识，看来不是一个傀儡皇帝的料。其实云阁和所有的地下杀手组织一样，进入云阁的时候，所有的人已经被种了蛊在体内，每月月圆之日，就是蛊毒的发作之时，解药只在皇帝的手中，连首领都只是负责月月制备压制蛊毒的压制性解药罢了。
　　哪怕他平日里再放荡不羁，也不会真正的逃脱这里，就算是逃脱了，他的家已经没了，他除了云阁又能去哪里呢。
　　可无影知道，哪怕他为皇室卖命，但也只是皇家的一条可有可无的走狗罢了，今天的一切都是皇家给的，但当初夺走他的全部的也是这群衣冠楚楚的统治者。哪怕他整日被灌输绝对的忠君思想，但发生在他身上的一切都是无法抹去，他忘不了蝗灾之后颗粒无收时全家因为交不起赋税而被夺走田地和房子，一路流浪，他的亲人都一个一个的在自己的眼前死去，自己却无能为力，甚至有时候，他还要从野狗的嘴里夺食。
　　这一切的一切，都深深地烙印在他记忆的最深处，在无数个夜深人静的夜晚，那些凄惨画面就会演变成一个个梦魇，牢牢地抓住他，让他无论如何都挣脱不掉。
　　而他却不得不为自己的仇人卖命，可如今，他的仇人却明晃晃的站在他的面前，那样的一个小娃娃，又是那样郑重的对自己承诺，会成为一代明君，不会让当年的事情再发生。
　　仔细想来，这个小皇帝又有什么错呢，当时的他才不过是是三岁的小娃娃，什么都不懂，他不懂自己唾手可得的一切上面沾满了多少老百姓的骨血，生在帝王之家，又有什么是能够自己做主的呢？
　　无影笑了，露出一边的小虎牙，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洁白，“好，小皇帝，我愿意做你的云阁首领，五年，给我五年时间，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五年的时间过的很快，快到当初刚登基的小皇帝已经在政事上崭露锋芒，快到原来一身不羁的男孩已经磨炼成了云阁最强的杀手，小小年纪就接下了首领的重任。
　　看着面前这个挠了挠头，“显得”有些腼腆的男人，傅祁琛只感觉时间如白驹过隙，改变了太多的东西。
　　当年的小刺头一定不会想到十几年后的自己会是这样的一副模样，其实在最初的五年里，无影过的很累，为了能够服众，他昼夜不停的研习功法，几乎每三日，武功便会上一个台阶，在傅祁琛筹备扳倒摄政王的那两年里，无影更是日夜不休的做着傅祁琛的眼睛，搜集着各方的证据，完全成了一柄嗜血的刀。一切都尘埃落定以后，无影向他告假，期年之后，才从闭关中出来，又重新回到了他自己最初的模样。
　　或许，这就是当初傅祁琛见到无影的第一眼，从他的眼中看到的那一抹不同寻常的东西吧，那是寻常死侍们眼中所没有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