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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朝堂风云 丞相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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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府
姜丞相父子刚下朝,进入府中,入眼的便是姜母枯坐在前厅愣神的场景。
姜檀出事半个多月以来,姜母从最初的慌乱再到歇斯底里,直到宫中传来消息,姜檀已经在冷宫中苏醒了过来,姜母便成了这副模样。一坐就是一整天,也不让仆人们在一旁侍候着,有时候坐着坐着便会落泪。
姜父和儿子姜柏对视了一眼,都叹了口气,以前父子二人上朝,虽感到肩上的责任沉重,但那时担的是道义,是民生。却也从未像现在这般难熬,姜家一直都是光明磊落,朝中自然也是有人看不惯的,但都不过是在背后耍些不痛不痒的小手段罢了,从未有人敢明面上挑战姜丞相的威严。
可自从姜檀出事以来,每每上朝,总有人以皇后歹毒,害人性命为由指责姜家教女无方,姜父和儿子姜柏倒是不在意朝中之人的落井下石,阿檀的的确确做出了这样让人戳脊梁骨的事情,姜父没有给她开脱,只求皇上能看在姜家对傅氏江山如此尽心尽力的分上给女儿留一条性命。
如今,阿檀的性命是保住了,但自古冷宫就是皇宫中最黑暗的地方,且不说环境条件如何如何,就连宫人们见风使舵的伎俩都层出不穷,想到这里,姜丞相的眉头又紧了几分。
“爹,咱们过去吧,娘还等着咱们呢。”姜柏看到愣神的父亲,不禁出声提醒了下。
“诶,走吧。”说着父子二人便也向前厅走去。
姜父走在前面,姜柏紧跟其后,姜柏自幼便是觉得父亲素来都是高大威严的,即使他很小的时候,父亲还未进京辅佐幼帝,只是小渔村的一介布衣秀才,他也从未见过父亲对自己的处境感到不安和焦躁。记忆中的父亲的背永远都是挺得笔直,就像一棵老松,直插云天,哪怕后来身居高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政务繁忙,他也从来没有在父亲的脸上见到过一丝疲惫。
就是这样一位淡泊且极具韧性的人,姜柏却发现他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姜柏入朝为官以来,和自己的父亲亦师亦友,时间长了,他都有点忽略了前面走着的这个人对自己来说排在第一位的,是父亲的身份。
小妹出了事,母亲整日以泪洗面,父亲虽然不说,但也是肉眼可见的消瘦了下去,变得憔悴了不少。自古虽是说后宫不得干政,但后宫和朝堂上千丝万缕的关系都是众人心知肚明的。朝中各个势力的变化会影响后宫中妃嫔的荣宠,同样的,后宫中发生的事,也会反过来在朝堂上掀起阵阵风云。
接下来,棋究竟要怎么下,他心中也没有定数,事态会发展到什么地步,谁也无法预料。现如今,皇上将皇后杖责之后打入冷宫,暂时的堵住了悠悠众口,但现在朝中看似还算上平静的假象又能维持多久呢?朝堂之下波谲云诡,各方势力都在蠢蠢欲动,这是姜柏第一次感到事情超出掌控。
也只能如同现在脚下的,走一步算一步了。
片刻,二人已经走到了姜母的面前,可姜母仿佛还停在自己的世界里,未察觉到自己的面前已经多了两个人。
“夫人?”姜崇清这段时间以来已经习惯了夫人的这幅模样。
“汀儿?”姜父又叫了叫她。
“啊?”姜母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之间丈夫和儿子已经站在自己的面前了。
看到父子二人的一脸关切,姜母也出声安慰他们:“我没事,只是又想起囡囡小时候了。”说着姜母又笑了,只不过有两颗泪珠落在了膝上的帕子上,“今日上朝,皇上可有提及阿檀的事?”
姜崇清点了点头,“皇上的态度还是一样的,仍旧坚持原来的处置办法。”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姜母暂时松了一口气。
“现在将小妹关进冷宫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有父亲在,皇上不会不顾旧情的,母亲不用太过担心小妹的安危,在冷宫里虽不及往日的安逸,但我相信皇上会留小妹一命的。”
姜母听了点了点头,握住儿子的手“柏儿,我的儿啊,娘知道你妹妹这一闹,你的仕途势必是受损了,但她是你的亲妹妹,你们俩都是娘的心头肉,希望你不要记恨你的妹妹。”
一旁的姜父连忙安慰夫人:“夫人不必担忧,柏儿是我一手教导出来的,不是追求那功名利禄之人。”
“是啊,娘,我怎么会怪小妹,现如今,最紧迫的是确保小妹的安全。”
“今日上朝,可有人借此事发挥?”
“不过是一些见风使舵的家伙们罢了,想必也是受湛王指使的罢了。”
湛王爷,是当今圣上的亲叔叔,先帝驾崩之时,太上皇早已退位十余年,隐匿踪迹于人海中,湛王爷顺势当了摄政王,明面上是辅佐幼帝,实质上就是趁机独揽政权,当时摄政王上台,手段以狠厉著称,在朝中也是收揽了不少的势力,想当初,也不过是十八九岁的毛小子罢了,手腕却如此的成熟老辣。
后来幼帝暗中笼络各方势力,在民间大力的集贤召能,历经十余年才将湛王的主要朝中势力铲除,后来湛王被逼无奈,不得不退位,对外宣称“皇帝已经成年,聪慧过人,有政治奇才,摄政王之位无需再设”,顺势就退下了摄政王之位,对外也博得了一个好名声。
只是明面上摄政王虽然已经退位,并且被姜丞相和皇帝重伤元气,但是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暗中的势力依旧不容小觑,这几年来,湛王回到自己的封地后一直没有大的动作,但朝中还是有不少他的眼线,虽不及他只手遮天之时,但还是能掀起一些的浪花的。
姜母听了是湛王出手了,心里也不免担忧,“若是湛王要参与其中,阿檀此事着实变得棘手了起来。”
人永远都是贪心的,女儿刚出事的时候,她希望自己的孩子活着就好,现在阿檀的性命暂时是没有问题了,她又希望阿檀能在冷宫里过的好一点,奈何自己的女儿偏偏是那母仪天下的后位,就算她再爱女心切,也无法改变女儿政治靶子的命运。
“都是我不好,当初阿檀吵着闹着要嫁进宫的时候,我就不应该求着你们去说服皇上,本以为是给阿檀某了天底下最好的一门亲事,到头来却是把命都搭进去了。”姜母悔不当初,早知会落得个这般的下场,她再宠女儿也不会在婚姻大事上为她出这样的头。
“夫人,别这样说,阿檀走到今天这样的田地,我也有责任,本来我就对儿女缺少陪伴,把你们接进京以来我也只顾着对柏儿严加管教,对阿檀总是一再放纵,才使得她不分轻重,犯下了这样的大罪。”姜崇清也自责不已,本以为女娃娃就应该宠着点,任性点也无所谓,天塌下来有娘家给顶着,可女儿嫁进的可是皇宫!
“爹娘,你们不用担心,我与皇上相识这么多年来,我相信他会是一个赏罚分明的皇帝,好在段家小姐没有大碍,想必对小妹加以惩戒后,不会不顾及和小妹的夫妻情分的。”姜柏在一旁安慰两位老人。
“爹娘若是还不放心,我明日进宫,再去给小妹求求情,再探一探小妹的情况。”
“也只能这样了,闹到如今的局面,我和你娘都不适合前去,只能你去探探皇上的口气了。”他虽然辅佐皇帝十余年,从皇上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教导至现如今运筹帷幄的皇帝,皇上对他更多的还是尊敬,儿子进京以来一直作为皇上的伴读,二人是君臣,更多的也是朋友,柏儿前去,哪怕不能为阿檀求求情,也能在宫中打探一二。
御书房
已是掌灯时分,房中檀香袅袅升起,又消散在半空中,整座大殿虽多饰以明黄,却不显得张扬,和历届皇帝不同,傅祁琛并不喜欢将宫殿装饰的多么奢华,所居之处皆是一种内敛沉稳的风格。比起把心思花在把玩各类奇珍异宝上,他更愿意把时间花在处理政务上。
此时他正坐在案牍后,批阅着今日大臣们呈上来的奏章,烛光照在他的脸上,明明是才二十多岁的年纪,却浑身散发着一股清冷沉稳的气息。同样的一张脸,放在是世家公子的身上,想必是要惹出一段风花雪月的故事的。
傅祁琛身着一袭玄色衣袍,胸前用墨色的丝线绣出五爪金龙,在烛火下显出淡淡的光,束发的玉冠没有精美的宝石点缀,虽是上好的和田,却选择了最简单的款式,就像他这个人一般,内敛而沉稳。自他七岁登基以来,就知道自己的肩上责任重大,他担负的是整个国家的兴亡,先皇英年早逝,太上皇又一直云游四海,就连先皇驾崩都没有回京,先皇算不上政治奇才,无功也无过罢了。
这万里的江山传到他的手上的时候,情况算不上太好,只能说是勉强维持着表面上的风平浪静,边境上偶有骚乱,好在没有形成大的动乱。不过幼帝登基,难免会引起周边国家的虎视眈眈,朝中又有摄政王把持大权,就在这种内焦外患的境遇下,他一步步的成长了起来。
他用十年的时间铲除了摄政王在朝中的大部分势力,又实行新政,减轻百姓的赋税,提高服役待遇,修建运河,堤坝……但他知道这对于一个想要变得国富兵强的国家来说还做的太少。
近日以来,发生的事不少,他每日都要在御书房多待上半个时辰。朝中虽有很大一部分是他提拔上来的青年才俊,但官职大都不算太高,比起那些老臣来说还是人微言轻。那些老顽固习惯了躺在过去的功劳簿上,平日里要他们上一些有关国家大事的折子总是一派之乎者也,洋洋洒洒的一大篇,却是不痛不痒的套话。反而是在一些次要的事上大发议论,前几日地方官员上报北方大旱,正值皇后被废,结果上奏的折子里大多是皇后被废如何如何,提到灾情的寥寥无几。
他眉头紧皱着看着呈上来的奏折,心系百姓,国家方能兴旺,这群朝臣心系皇帝后院之事,哪里有空心系百姓!
烛火微颤,他剑眉微舒,“无影,进来。”
下一秒,一名墨色衣袍的男子已经站在了男人的面前,被叫做无影的男子不好意思的搔搔头,“主上的内力还是这么雄厚,每每都能察觉到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