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番外篇（下）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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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不见踪影的咒灵究竟潜伏在何处，所有人的看法出奇地一致。
「怎麽想都只有那个地方吧，村子的集会所。」盘腿坐在榻榻米上的灰原雄打了个响指，「能够同时接触到村民、又能迴避进入村子裡调查的窗和咒术师，就只有被代理村长不断告诫不能靠近的集会所了。」
七海健人顺着友人的话说下去，「假设这个猜测为正确的前提下，那就必须想办法打断今晚在集会所举行的仪式。按照前辈的说法，村裡的居民受到影响朝咒灵本体同化，所谓代代流传下来的归还仪式就十分可疑，很有可能这个仪式就是『某人』利用诅咒侵蚀村民。」
没错，舜也等人讨论过后得出的结论便是这个：此次的二级咒灵（评级明显错得离谱）杀害前来偏僻乡村调查当地特有信仰文化的民俗学者之案件，不论是将村子当作据点的咒灵对村民进行侵蚀与同化，还是异常的杀人现场引来县警最终让咒术协会出面，这一切有着非常明显的人工痕迹。
首先第一个、也是主要引起他们怀疑的便是此次案件牺牲者的尸体。
身为咒术高专一年级新生的灰原雄和七海健人直至今日为止的任务中都尚未见过死人，很难说这究竟能否称之为幸运，不过最大的可能还是高层不想让好不容易逮到的新血过早受到刺激和动摇，让人接受不良早早退学放弃做咒术师，所以才在分派任务时特意做一层过滤。但即便是这一丁点「善意」也维持不了多久，不论愿意与否，初入咒术界的新手或迟或早有那麽一天会碰上惨不忍睹的血腥场面，不过也正是看多了咒灵杀害人类的现场，舜也和藤冈辅助监督才会在拿到任务调查报告的当下查觉到异常之处。
通常二级以下的咒灵基本上没什麽神智，只会遵循杀害人类的本能将人撕扯成看不出原形的肉块，有的个体儘管性格狡猾会鑽人空子，比如挟持人质藉此威胁前来救援的咒术师，然而要说到拥有相当于人类的智力与知性，那就只有特级咒灵了。但此次任务出现的咒灵，舜也认为只有一级的程度，要有极高的智慧将村子打造成自己的巢穴、并且耐心地把人类一个个捕获转化，这可不是脑子裡只塞满杀害人类欲望的一级咒灵能做到的。
从调查书附上警方提供的尸体照片来看，凶手下手的方式相当乾淨俐落──透过尸检报告可以得知受害者是遭到比刀剑还锋利的武器斩首死亡的，至于从体内鑽出的蜈蚣以及身上的疱疹都是在死后才出现的东西，换句话说死者几乎什麽都没有感觉到就气绝了──就是这点不合常理。
就舜也多年的工作经验，咒灵杀害人类从来都是让人怎麽痛苦恐惧怎麽来，更别说有那麽一点智慧的更热衷于逗老鼠般将人玩弄一番后再杀死，所以一击毙命这麽「仁慈」的行为实在不像是咒灵会做出的事……准确地说，从负面情绪中诞生的诅咒不可能不带任何恶念去伤害人类。而在实际来到这座村子以后，舜也更加确信此次案件的犯人不是咒灵，而是被「本源」汙染的其中一位村民所为。
详细读过窗的报告以及听过七海建人和辅助监督向旅馆打听的情报后，舜也彻底排除来村子旅游或调查取材的外来者行凶的可能性，受害者待在村子裡时也未与其他人发生冲突交恶，亦没有任何遭到怨恨的理由，如果凶手不是「本源」的咒灵，那就只能是村民了。
之所以会这麽判断，是因为这座村子从未闹出人命、一直小心低调地默默增加分体，如今出现杀人命案引起警方和咒术界的关注绝非出于「本源」的意志、也不符合村子一贯的行事方针（这种时候手机能收到讯号这点对村子来说无疑是拿石头砸自己的脚，倘若村子是在更偏远的深山裡或者能够屏蔽讯号就可以悄声无息解决骚动了）；毕竟村子维持「增加人口」的发展模式持续了一段时间，甚至为了掌控外地人行踪还在唯一的民宿裡加装窃听器，在全村人都是共犯又做了这麽多准备之下，犯这种低级错误实在说不过去。
基于村子的居民都是咒灵的分体，舜也认为这群分体很大程度上拥有共同意识，有点类似蜜蜂或蚂蚁的「集体心智」，所有人分工明确、并为同一个目标共同努力奋斗。
然而一心同体的集团裡出现了叛徒，否则无法说明这座村子怎麽会暴露出来。
舜也推断这个叛徒是为了某个明确的目的才行凶，杀人不过是引来外界注意的手段，杀的人是谁其实无所谓。这个人究竟是为了什麽才做出杀人举动暂且不得而知，但这件案子很明显从头到尾都是「人类」做出来的。
再来是明白村子的情况后、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点：村子成为咒灵的巢穴并且有一系列增加分体的成熟流程──利用神见村特殊的风俗文化吸引外地人前来村子，在外地人住宿时进行监视和收集个人情报以此挑选出适合成为分体的人选，外地人离开后有些人会成功转化为分体，他们会自行用不引人注目的方式离开自己的生活圈回到村子──所有的一切都是「某个人」在背后指导完成的。
通常来说乡下地方很难诞生出二级以上的咒灵，纵使因为村子的习俗和信仰诞生出诅咒，但普通人和咒灵共处一块根本不可能相安无事，更别提发展到这种相互寄生的共生关係。
舜也不认为非术师的村民们有办法操控或者制止诞生之初的咒灵不杀人，同样他也不觉得咒灵会有将村子「经营」下去的想法，三年前应该就是关键点，根据井波信一郎的说词是靠「镇守巫女宇天那」才避免废村危机，恐怕那时村子便成为咒灵的巢穴了，而主导这一切的很有可能就是那个什麽镇守巫女。
怎麽做到的？为什麽要等到那个时候？等等之类需要一一釐清的疑点和追究的细节暂且放到一边，舜也认为真相如何已经不重要了，无论是「咒灵杀害人类」的案件、还是「咒灵将人类变成分体」的村子，全都是人造出来的，而他们要做的便是阻止下一个受害者出现。
按照村子的规矩在举行祭祀这天的夜晚除了未受到「加护」的人以外都必须到集会所参加仪式，其馀人则待在屋内不得外出，按照计画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冲突他们要等到人们熟睡的深夜时分再行动，离开民宿后他们便直接前往集会所直捣黄龙。
舜也凝神感应井波信一郎收下那张用魔力构筑出的名片的位置，对方直到现在都没离开过集会所，儘管也想过偷偷将名片变形成窃听器之类能够得知室内情况的器械，但为了不打草惊蛇只能遗憾作罢，就在他收敛心神时早就憋不住好奇心的灰原雄迫不及待地向他搭话了。
「前辈前辈，国土交通省国土政策局特别灾害对策课是管理局对外的伪装吗？前辈是什麽样的妖魔啊？有魔力就表示前辈能用魔法囉？而且在前辈的世界裡我们也认识的话就代表管理局和咒术协会有交集，我们除了祓除咒灵以外也会和前辈一起进行讨伐任务吗？说起来前辈让藤冈辅助监督带来的行李箱裡装的是什麽？」
灰原雄连珠炮似的提问令舜也有些头昏眼花，心想着真亏你能记住那又长又拗口的部门名，然后想道反正时间还早，聊一聊满足后辈们的好奇心也不是不行，于是为了安抚兴奋过度的后辈舜也示意对方一起坐下来，然后一一回答问题。
「那可不是伪装，是真的有这个部门，在地面活动的管理局干员与人类接触时会用到这个身分，不过大多时候都是由代理人出面──所谓代理人便是管理局与人类政府机关、组织或个人签订契约雇佣的合作关係的职称，理解成类似于辅助监督就行了，顺便一提咒术协会也是代理人──基本上除了我以外，其他干员们不常与人类进行交流。」
「会避免和人类接触有许多原因，不过最主要的还是因为人类散发出的咒力对妖魔而言是毒物，地表空气中溢满的咒力就好比是核汙染的辐射，儘管能在地面活动的妖魔干员有一定程度的咒力侵蚀耐性，但是一旦脱掉防护服或是摘掉呼吸面罩，就会遭到侵蚀堕落成心性扭曲、慾望无限膨胀的『兽』。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妖魔是会吃人的，即便经过千万年的演化，食人的本能依旧深刻于妖魔的基因裡，如果经常和人类待在一起很难不保证在相处过程中触发食人冲动。」
说到这裡舜也停顿了一下。
「所以要是灰原君你们发现我的状况不对劲的话绝对要第一时间远离我，千万不要待在我的视线范围内，也绝对不能受伤流血。人类的血液会对飢饿状态下的妖魔造成刺激，本能会在这时凌驾一切，丧失理智的妖魔可不会管人类的血肉有没有毒。」
舜也郑重的肃穆声明让所有人下意识绷紧神经，灰原雄有些迟疑地问道：「可是前辈既没有穿防护服也没有戴面罩，之前我们对练时你也对擦伤的伤口没有任何反应……」
「我对咒力侵蚀的耐性很高，即使处在人群中也能过着日常生活。不过──」舜也缓缓说道：「我会吃人。」
灰原雄等人僵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番外篇（下）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