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弱，我才不看》江沐沂

7、第 7 章

　　但是翻不过来。
　　封一阳确实是在扑腾，这是解爻后来忍着笑告诉他的，毫无章法，还不如他呢。
　　“喂，你们干什么呢？”一个相当低沉的声音出现了，“小小年纪不学好在这里打架？”
　　封一阳直觉是有救兵来了，然而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来救他。
　　“多管闲事的？”不是侯双的声音。
　　他身上的拳已经停下了，但是另一位站着的人说的话。
　　封一阳趁机偏头看过去，看到有两个人戴着口罩，就站在侯双和一个帮手旁边。那两个人中声音低沉的那位，穿着宽松的黑色背心，就这也可以看到胸肌的轮廓，胳膊的肌肉一节一节的，不过更为显眼的是上面有密密麻麻一大片纹身，好像是哪个古希腊的神灵。
　　封一阳正要打量另一个人，却只来得及看到他身高与刚才那位身高相仿，就被压着他的人强行扭过去了，封一阳的胳膊被拽得咔嘣一声。
　　“小兄弟，咱这就不地道了吧，”黑色背心精准地选出了这里的“首领”，直接向前一步拎起了侯双的衣领，“把人放开。不然一会兄弟们来了事情可就没这么简单了。”他低低地说。
　　站着的帮手不清楚状况是什么，没敢拦阻，在旁边呆立静观。
　　他看到侯双刚说了“别”一个字，脸颊就重重挨了一拳。
　　黑色背心低吼一声“别给爷废话”，混战就此拉开。封一阳趁此机会从那个人身下挣脱，刚站起来回手就是一肘。侯双和另一位头发染成金黄的朝着黑色背心抡过去几拳，结果都被黑色背心轻巧地躲过。黑色背心顺手掀过金黄头发的胳膊，拧过半圈，回身就是撞，再飞起一腿，帮手应声落地。
　　眼花缭乱中，封一阳偷得两秒，看到跟着黑色背心一起来的那个人的眼睛正在注视着他——沉静的眼神，那分明是，解爻！
　　解爻置身局外不过那么几刻，封一阳就看到本来负责牵制他的戴着发带的那个人直接冲向了解爻。
　　封一阳大惊失色，他只记得那天解爻被围着打毫无招架之力，却没想到解爻此时娴熟地从身后抽出甩棍，顺手一甩，节数尽出。解爻执着甩棍两端，正正抵回打向他的那人的手骨，然后迅速向前一推，棍子撞击头骨发出了某种巨响。
　　发带向后倒退几步，和刚爬起来的金黄头发又分头冲过来。黑色背心站在几人中间，可谓是雨露均沾，格挡着卸了金黄头发的劲，又用连续的直拳直捣前胸。不忘一手拎起发带踢来的腿，把人掀翻在地。
　　封一阳看着这一场架，专注地看着，心中直呼过瘾，却感觉到解爻走到他旁边，说：“侯双不见了，快走。”
　　解爻拽着封一阳当即抬脚就走，封一阳扭头看了看神秘的黑色背心，他头也不回，认真地对付着那两个不断扑上来的人，看来是没下死手。
　　“别担心他。”解爻低声说，“快走。”
　　解爻扯下口罩，他们一路狂奔到他家楼下，终于喘了口气。
　　解爻说：“没事的，他马上就来。他很厉害的，断后没有问题的。”
　　封一阳平复了一下呼吸，没想到几个月前的事情居然反向地重演了：“我现在也想向您鞠躬致谢了。”
　　“可别，”解爻笑了，“你刚说的，不要鞠躬来鞠躬去的。”
　　“谢谢你，爻。”封一阳叹了口气。
　　两个人坐在长椅上匀了匀呼吸，趁机吸了几口阳光净化下的空气。
　　封一阳回想起刚才的场景，问：“刚刚那个穿黑色背心的是谁啊？”
　　“我哥，”解爻说，“准确说是我堂哥。”
　　“他好厉害，”封一阳啧啧称奇，“要不是你们俩我都快没命了。”这么一说，封一阳才感觉到身上的擦伤淤血早就疼了很久了。
　　“咳，不至于的，他们不想打死你的。”解爻忽然不说话了，看着封一阳左胳膊蹭满鲜血，已经慢慢地要和地上的尘污一起在他胳膊上结痂了。
　　“来我房间吧。”解爻说，“我给你上药。”
　　“嗯。”封一阳跟在解爻身后上了楼。
　　解爻的家——不，解爻的房间在三层。房间不大，采光也一般，但是窗外一片郁郁葱葱，树上开着不知名的花朵，封一阳从来没有闻到过的香气淡淡地弥漫在解爻的房子里。
　　解爻到冰箱里拿出一罐可乐：“一阳哥，冰可乐可以吗？”
　　“太好了！”
　　解爻递给封一阳可乐，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翻出了医药箱，然后坐在封一阳旁边。
　　“那个人平时基本不在家，所以客厅就被我占为己有了。”
　　“哟！”封一阳看着解爻倒好酒精，并上三个棉签，浸湿。“那你爸爸妈妈都在哪呢，离这远嘛？”
　　这个时候门铃忽然响了，解爻走过去开门。封一阳看到黑色背心出现在门外，直接走了进来。
　　听到解爻喊了一声“哥”，封一阳立刻绷直膝盖站起来，朝黑色背心小鞠一躬，说：“谢谢哥！”黑色背心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随后伸出手和封一阳握了一下，露出和解爻同款的温和微笑：“解酉，爻的堂哥。不必客气。”
　　“哥，怎么这么久？”解爻问了一句，“是他们麻烦吗？”
　　“咳，是麻烦，但我也处理不了什么了，”解酉说，“我刚顺手去银行办了点事，还有这个。”
　　他把手里的冰激凌放在茶几上，封一阳小吃了一惊，从透明塑料袋里分明看到随变的最新口味。
　　一眼看穿封一阳眼里的疑惑与惊喜，解酉补充了一句：“爻说你想吃的，一会慢慢吃啊。刚刚委屈你了。”
　　封一阳咧嘴笑了，情不自禁地看向解爻。
　　解酉坐在封一阳的左侧，不挡着解爻给封一阳上药。解爻手下一边忙活，嘴上一边问着各种情况。
　　“后来那俩怎么样了？”
　　“也就让他们在地上起不来了，我就走了，”解酉说，“再来几个我可招架不住。”他伸伸胳膊，“老胳膊老腿了，别到时候再被打残了。”
　　解爻笑了，说：“谢谢哥，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封一阳趁机表达自己的钦佩之意：“是啊，酉哥的纹身一看就让人感觉很厉害。当时看到之后我心里可是大松了一口气。”
　　“你说这个？”解酉指着自己的胳膊，看到封一阳点头，他和解爻一起哈哈大笑。
　　“傻孩子，”解酉说，“这个，唉，纹身贴。爻叫我过去的时候很紧急。毕竟好久没打过架了，就想壮个胆，翻了翻包正好翻出一个中二时期储存的，就让爻给帮忙贴上了。”
　　看到封一阳好像听了个段子一样笑得那么开心，解酉顺手比了个说悄悄话的手势：“哥真不是混社会的。”
　　“不过，”解酉顿了两秒，“我也是有纹身的。”
　　“诶？”封一阳好奇起来了。
　　解酉指着左手手腕，上面似乎是一个酒壶，但是上面镶着一圈血，莫名让人感到肃穆与诡异。封一阳转头看向解爻，想等他补充几句，但是解爻却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把头埋得很低，看着前面的地，手上的擦药动作也停下来了。
　　“不过这是另说了。”解酉补了一句。听了解酉的这句话，解爻仿佛大梦初醒，动作也忽然唤醒了，只是力度没来得及把握住，好像是因为心里有事，他没当心，重重地把棉签蹭在了封一阳的伤口上。封一阳浑身鸡皮疙瘩暴起，发出一声惨叫。
　　这次解爻才是真醒了。
　　他慌忙抬起头看向封一阳：“一阳哥，对不起。”
　　“……”封一阳疼得龇牙咧嘴，不过还是尽量勾起了嘴角，表示自己“没事”，让他别担心。
　　“你们以后还是小心，”解酉看了看表，“后天我走了以后，没人能再帮你们了，但是这个梁子肯定是结下了。”解酉叹了口气，“我刚刚号称的‘兄弟们’和我的胳膊上的纹身一样，都是冒牌货。”
　　解酉起身：“我有个约，要先走了。爻、一阳，多保重。”
　　走到门口，他不忘回头挥手：“有什么事情尽管麻烦我，力所能及我一定会帮的。另外，好好学习。”
　　解酉走了以后，封一阳立刻毫不客气地拿起冰激凌开啃。解爻的眼神肯定是温柔极了，封一阳心想，他感觉他的眼神像是蜜糖融在了他的身上。
　　“你哥怎么明天就要走了，”封一阳边激动地享用冰激凌边问，“之前那次他也不在吗？”
　　“是啊，他在外地读大学，这次回家办个手续，一周就回了。”
　　“那我可太幸福了，”封一阳叹了口气，“幸好赶上他在。”
　　“这次怎么回事，他们怎么忽然找上你了？”
　　“还记得我和你说侯双的事儿吗？”
　　“嗯，怎么了？”解爻说，“难不成他们怀疑你？”
　　“嗯。”封一阳苦笑。
　　“还有这种奇事，”解爻喝了口水，“我看是谁都不可能是你啊，你可是完全不利益相关啊？透明人物。”
　　“是啊，谁知道他们怎么想的？”封一阳说，“还信誓旦旦给我拿了个证据。”
　　“哈？”解爻不可置信地皱起了眉，“还能有证据？”
　　“字体。”封一阳说，“有人在模仿我的字体。”
　　“他们还以为一定是你。”
　　“对。”
　　解爻叹气：“所以我们不能去等待、期许别人给予正义，不然就会无力挽回，万劫不复。”
　　随后他轻笑了下：“让恶人还你清白，既是妄想，又是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