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再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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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我们的人生轨道会与别人的交错，只是不自知罢了，无论是意外还是天意，我们都无力改变。
——《本杰明·巴顿奇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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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你要跟着耶格尔医生做学徒？”
“对。”薇尔莉特放下手里的刀叉，神色是少有的郑重和认真， “我认真想过了，将来我要做希甘希那区的一名医生，我从不想去内地生活，只要能留在你们身边就很好。”
“我昨天去找了格里沙叔叔，他没有意见，只要你们不反对就好。”
“我们当然不会反对，”凯伦率先发声支持女儿的决定，“耶格尔医生的医术就连在王都都挺有名，薇薇跟在他身后当学徒也很有出路的。”
薇尔莉特感激地对母亲笑了笑，转而看向父亲，面色稍有些局促：“爸爸，您不支持我吗？”
布莱登摇了摇头，欣慰地笑了，“当然不是了，我只是有些惊讶，你毕竟现在年纪还小，不过能想到以后那么长远，我很高兴，毕竟我在你这个年纪还在整天胡混，除了惹事什么也不干呢！不过呢，人一旦有了对未来清晰的规划，自然就会慢慢成长了。”
“哎呀，原来你那个年纪不都是跟在我后面偷偷看我啊！”凯伦假装若无其事地端着盘子坐下，随口拆了一句台差点让丈夫被自己一口汤呛死。
“咳咳，当然了，怎么会没有你……”
布莱登性格温和，在薇尔莉特的印象里，他从不在家人面前发脾气，对待两个孩子也是一视同仁。薇尔莉特一直很敬爱他，不光是因为他曾经在初次到来的那个雨天对幼小的自己施以援手，更是因为他几乎拥有作为一个父亲和丈夫最优秀的几种品质。
夫妻俩在餐桌上互相揭了几句老底后，凯伦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随即忧心忡忡地看向薇尔莉特：“可是薇薇，我记得医生学徒不都是从小开始的吗？你马上快十四了吧，现在学还来得及吗？会不会给耶格尔医生添麻烦啊？”
“不会的，”薇尔莉特很是轻松地耸了下肩膀，“我其实很早就一直在看相关的书，理论知识也了解的差不多，格里沙叔叔也就是带着我一起出诊，积累经验顺便帮他打下手而已。”
其实从前在亚特兰大，薇尔莉特对于医疗方面的知识了解堪称专业，不仅是因为在外执行各种任务，需要应对各种急救情况，还有个重要原因就是，成为一名医生是她在加入军部之前的梦想，只可惜直到最后都没有能够有机会实现它。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薇尔莉特微笑着看向屋子里的人，蜡烛透过灯罩，在餐桌附近留下一层层温暖的金色，恩爱开明的父母，可爱机灵的弟弟，如果这是神对她初来乍到所做的补偿，那么她很乐意接受。
现在她有了家，有了家人，即使这个世界存在着许多秘密又怎样，即使人类被封锁在这片高墙之下又怎样，前世该看的风景她看过了，是时候放下责任和重担，像个普通女孩一样生活在这世上了。
——她是个偷盗者！
脑海中突兀地闪现这么一句话，薇尔莉特微微放大瞳孔，指骨一瞬间捏得发白。
淡薄的天光穿过教堂顶上的彩色玻璃，投射在黑漆松木棺椁上，封存已久的记忆画面呈现出冷清的灰色，一个蒙着黑纱身着黑裙的女孩站在棺椁前，身披圣袍，戴着白银十字挂坠的祭司就在她身后，情绪激昂，面目狰狞，不断地对着面前一群同样身着黑衣的人咆哮着，一边还用手指向身后形单影只的女孩。
——她是神圣时代偷盗者的后裔……
——她的存在是对众神的不敬……
——她会给这片神圣土地，给这块大陆，乃至她身边所有人带来不幸和灾难！
“……薇……薇薇？”
薇尔莉特一惊，手里的汤勺落进了碗里，砸出桌面上几滴汤渍，凯伦担忧地看了她一眼，“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没，没事，只是有些走神了。”薇尔莉特拿过一边的抹布擦拭碗边的汤水，才发现有几滴甚至溅到衣服上了。
“薇薇，你是我们的女儿，不管做什么，我和你妈妈都会支持你的。“布莱登接着说，“只是觉得有点可惜，几年前看见你对付劫匪的时候那么好的身手，我都大吃一惊，还以为你打算将来去参加训练兵呢……”
“对啊，姐姐打架可厉害了！成了士兵就更威风啦！”西里斯也插嘴道，年少的男孩子对于士兵总有种英雄般的崇拜。
薇尔莉特愣了一下，她抿了抿嘴唇，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别胡说了，当兵有什么好的，女孩子家细皮嫩肉的当什么兵。”凯伦一直不同意丈夫的想法，她在心底一直希望薇尔莉特像绝大多数女孩一样简简单单的生活，最后结婚生子就好。“薇薇将来想做医生挺好的，再说现在女孩子以后要去哪里出医一个人多不安全，身手好点也是为了防身。”
一提到士兵，凯伦忽然想到什么：“最近听镇子上的人说，这个月调查兵团又要来进行壁外调查了吧。”
布莱登：“是真的，我们队里收到了月底打开墙门的消息。”
“唉，罗曼太太唯一的儿子就在调查兵团，每次听说要出墙她都要胆战心惊好几天。”凯伦叹息道。
“啊啊，调查兵团们又要来了吗？”西里斯兴奋的大叫，“那我要去告诉艾伦，他肯定高兴死了！”
艾伦和西里斯都是调查兵团的“狂热粉丝”，艾伦是因为向往壁外的世界，西里斯则是和大多数男孩一样的“英雄情结”，单纯地觉得敢于和巨人作战的调查士兵是保卫人类的英雄。
“西里斯，你在说什么呢？”凯伦用汤勺在儿子头上敲了一下，“你知道每次调查会死多少人啊？”
凯伦当然理解小孩子对于英雄的崇拜心理，但是她同时又是一个母亲和妻子，想到每次壁外调查回来后那群人布满阴霾的模样以及那些死伤士兵的残肢，她忽然面色发白，脸上写满了担忧和惊慌。
“薇薇，西里斯，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所以，你们一定要好好的。”
凯伦紧紧抓住西里斯的手，对着他喊道：“西里斯，我不管你对调查兵团有什么样的看法，你将来是想要和你爸爸一样参军也好，我们绝对不许你加入调查兵团！”
布莱登连忙走到妻子身边，将她颤抖的身躯搂在怀里，转而对儿子说：“你妈妈说的没错，调查兵团太过危险了，你哪怕是想和爸爸一样成为驻扎兵团士兵也好，千万不可以去调查兵团。”
西里斯有些不服气的想要跳起来反驳些什么，被坐在对面的薇尔莉特一个眼神给制止了，他无奈的扁扁嘴，很是敷衍地应了一声，继续埋头吃饭。
晚上，薇尔莉特正在整理床铺准备入睡，突然听见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打开房门，果然看见某个小鬼蹲坐在她门口，抱着枕头可怜兮兮的样子。
薇尔莉特侧身让他走进来，西里斯抱着枕头哼哧哼哧地爬到她床上，小小一只钻在被子里拱呀拱，就是不说话。
“怎么啦？因为今天爸爸妈妈的话，你不开心？”薇尔莉特坐在床沿温声哄道。
“姐姐，”西里斯从被子里探出脑袋，“你也不想让我加入调查兵团对不对？”
薇尔莉特没有说什么，只是伸手帮他理了理蹭乱了的刘海，“说实话，我不支持你。”眼看着小仓鼠一瘪嘴委委屈屈要争辩的样子，她一把按住他的脑袋，“先听我说完。”
“调查兵团里的人是英雄没错，他们敢于走出人类的安乐圈，敢于向巨人挑战，即使从未胜利也一直一直坚持，从未投降过。”
“但是，不是每个人都是英雄般的存在，他们也不过是普通人，你每次看到他们出城那么多人，最后能活着回来的才是你看到的英雄。而那些死在墙外的，他们的名字只有战友和家人记得而已。”
薇尔莉特停顿了片刻，又继续说道：“西里斯，如果，你真的那么崇拜他们的话，就努力一点，将来长大后给兵团多捐点钱财物资好了。”这样爸爸妈妈也会放心的，我也可以不用担心你。
西里斯沉默着低下头，薇尔莉特明白他这是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了，毕竟年纪还小，也不指望他能一下子记住。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快点睡觉吧。”
你要好好长大，最好永远不要接触到这个世界血腥残酷的一面。
***
终于是到了壁外调查那天，一大早驻扎兵团的士兵就开始清空街道，还要负责炮击城门周围的巨人来为调查兵团开路。往常这个时候，城门那一带的居民会躲得远远的，因为城门开启意味着人类世界与巨人世界的连通，家家户户不是闭门不出就是躲得越远越好。
薇尔莉特刚从集市出来，就在城门口遇见调查兵团的军队骑着马进入希干希纳区，她连忙让开在一旁。
看着浩浩荡荡进入城区的调查兵团，阳光透过浓重的云层间隙直射在他们身上，背后飞舞着代表自由的自由之翼徽章，每个人脸上都是一样视死如归的严肃表情。
薇尔莉特转身打算去河边找自家弟弟，昨天有好好教导过他了，应该不会再跟艾伦一起偷偷去看那些人壁外调查了吧。正往大部队行进方向相反处走的时候，突然在某一刻感到一种熟悉感。
她当即停了下来，回头。
入目的是一大片自由之翼，在众多印着自由徽章的披风中，第一眼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不，不对，是熟悉的三个背影。
是他们！
为什么？为什么会成为调查兵团的士兵？为什么要走出地下，到那么危险的壁外去？
薇尔莉特很清楚，地下街的居民尽管居于王都，但身份上和流民没有区别，法令不承认他们拥有身份和居住权，因此一辈子只能呆在暗无天日的地下，而这个国家选拔士兵的标准，其中之一就是具有合法身份的良民，直到加入训练兵团之后才能选择三大兵团成为正式士兵。
那三个人不是地下街的吗？怎么会？他们怎么会在调查兵团！？
疑惑，惊诧，震撼，恐慌等等情绪迫使她停下脚步，薇尔莉特死死地盯着那三个背影，最终还是抿了抿唇，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
利威尔骑在马上，跟着大部队进入瓮城，准备迎接他第一次的壁外调查，就在行进时敏锐地感觉到一股视线在身后注视着他。
回头看过去，只看见周围稀疏经过的人群。
“利威尔，怎么了？”一旁的法兰见他突然回头，出声问道。
“没什么，错觉罢了。”他收回自己的视线回答道。
他跟地上的人产生交集是在加入调查兵团之后，而刚刚那股视线，利威尔有所察觉，但能感觉到并无恶意，他几乎是一瞬间就想到了更早之前，那两天突兀出现的神秘女孩。
会是她吗？
薇尔莉特快步走在巷子里，脑子里想起的是那个男人的身影。
我早该想到的，那天在他家屋子里，看见角落里被布覆盖住的物件，看轮廓那其实是立体机动装置！立体机动装置是军方私有的物品，薇尔莉特几乎可以断定，那三个要么原本就是兵团的人，要么就是因为私藏这东西被宪兵抓住，以某种方式被选拔而出加入调查兵团了！
让薇尔莉特心慌的不是他们之间曾有过的交集，而是那天晚上她表现出的不同于寻常人的力量，还有她身上的药，她走之前还把身上剩余的药连同手袋都送给了那个男人。
她本来以为他们反正是地下街的人，没那么容易到地上来，却没想到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再次相见。
薇尔莉特经历过很多事，自认自己并不算是个好人，也许有时候会心软，但更多时候心硬得惊人，她有预感自己身上的秘密很快就会因为她一时的心软而暴露。
远方城墙上传来一声一声沉重的钟声——城门要打开了！
薇尔莉特有些矛盾的听着城门那里传来的调查兵的喊叫声，一方面她自私且冷漠的想着那三人就这样留在壁外连同着她的秘密一起埋葬在巨人肚子里，而另一方面，想到她在地下街目睹的那三人之间其乐融融的相处和感情羁绊，她又不希望他们真正面对什么生离死别。
她这样想着，直到城门缓缓落下的声音传来，才转身向家的方向走去。
说她自私也好，冷漠也罢，她早就不是前世需要背负同伴尸体和希望，怀着沉重责任牺牲一切的军人了。
***
时间一晃到了下午，薇尔莉特站在自家屋顶上帮着凯伦收换洗的衣服和被单，突然脸上感觉到了水滴滴下。
——下雨了。
她和凯伦赶紧把晾在外面的衣服都收了回去，然而雨越下越大，甚至隐隐有暴雨的趋势，等她回到屋内的时候衣服已经被淋湿了。
凯伦走到窗边关上窗户，然后支起炉子生起火来，屋内顿时有了暖意。“西里斯应该马上要回来了，你注意着听敲门声。”凯伦一边添柴一边叮嘱道。
“嗯，知道了。”
薇尔莉特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瓢泼大雨，现在的季节，这雨也是一阵一阵的，应该很快就会过去。
想到今天早上出城的调查兵团，壁外调查的时候，遇到大雨肯定会影响视线和立体机动装置的使用吧，尤其有巨人在，在这个炮火都不发达的时代……
薇尔莉特手指抚上窗户玻璃，看着雨滴在玻璃上汇集然后顺着纹路流下了，眼前又浮现出黑发男人冷峻的面容。
看来你这次怕是凶多吉少了。
雨越下越大，巨人身上的热气混合着雨在平原上肆虐，远处还能听见马蹄声和巨人沉重的脚步声。
利威尔拼命驾着马向着相反方向奔去，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叫他不得不眯着眼，眼前一片浓雾，是巨人身上散发的热气。
可恶，快一点啊，再快一点！
他骑着马冲进雾里，消散开的雾气显露出地上的斑斑血迹以及巨人的巨大脚印，甚至还能看见士兵的残肢碎片。
突然感觉被地下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利威尔整个连人带马的摔在泥泞的地上。他挣扎着抬头，看见了地上自己熟悉的面孔。
伊莎贝尔一向明媚的眼神仿佛失去了生机，她的身子没有了，只剩下头颅，满脸的血污和泥巴，她嘴巴微张，仿佛在喊着他大哥。
不远处一只奇行种正以奇怪的姿势趴在地上，不时地发出咀嚼声，它仿佛察觉到有人般回头，对着利威尔露出了一种可笑的表情，嘴里吐出了咀嚼了一半的东西，
吐出的那东西在泥泞的地上滚了几圈，了无声息的落在泥水中，是法兰。
利威尔呆呆地看着这一幕，时间仿佛停止住了，他亲眼看着面前遍地的士兵的残l肢l躯l体，鲜血混着雨水在他脚下流淌，眼前回忆起往日种种，
——利威尔，相信我们。
——我们是一家人……
——所以以后一起生活在地上吧，再也不用回到地下了……
——大哥……
——利威尔……
愤怒与憎恨在一瞬间占据了他的头脑，他在全身冰冷僵硬的同时，眼前突然血红一片，仿佛体内某个开关突然打开，那一刻似乎全身的力量都涌现出来！
宰了他！宰了他！
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的咆哮着要为死去的同伴报仇，利威尔驱动着立体机动装置疯狂的冲了上去，他没有直接切下后颈而是疯狂的在那只奇行种的身上不停地制造伤痕，仿佛在宣泄自己内心的怒火和恨意！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眼前幻灯片一样播放着曾经三个人的回忆，利威尔内心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痛苦，而与这种痛苦相对应的是他动作下奇行种的哀嚎和喷溅的鲜血。
“啊啊啊——”雨水冲刷着大地，轰鸣的雷声也遮挡不住人类痛苦到极致的喊叫。
庞大的身躯倒在身边，巨人残缺的身体开始蒸发出大量蒸汽，雨渐渐的停了，周围的景色不再暗淡，阳光摆脱乌云重新洒向大地。
利威尔站在一边，沉默着看着地上同伴的尸体，他低着头，看不清雨水还是泪水在他脸上流下，过了一会，他弯下身，轻轻合上了伊莎贝尔的眼睛。
身后传来阵阵马蹄声，“喂——还有幸存者吗？”
是埃尔文。
利威尔背对着他们，仍然没有动，也没有回答。
埃尔文·史密斯骑着马到他身边停下，冷静到近乎冷血地说：“利威尔，就只有你一个人活下来了吗？”
话音未落，他就被一股大力拉扯着从马上狠狠坠落下来，另一边，米克·扎卡利亚斯见状就要冲过来制止他。
“别过来！“
利威尔抽出刀片，警告地看向他，神情痛苦且冰冷，眼底杀气腾腾，直直地望向被他摁倒在地上的埃尔文。
“埃尔文，我要杀了你，“利威尔用刀架上了埃尔文的脖子，雨水顺着他的脸流进脖颈，“为了这个，我才选择呆在这里。”
——而现在，因为我错误的选择，害死了我视为家人的两个人。
埃尔文的脸上没有惊讶和恐惧，而只是镇定，他从怀里扔出一封信件，“这是罗伯夫希望你们找到的东西，不过现在已经不需要了，因为这是假的，真正的资料，现在已经被送到达利斯·萨克雷总统那里了。”
“果然你早就知道了。”利威尔的声音冰冷，他的手上还黏着巨人和伊莎贝尔的鲜血，而此刻他已经毫不在意这些了，举着刀的手臂微微颤抖着，脑海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叫嚣着：
杀了他，杀了他，就当是为他们陪葬！
“也就是说，我的同伴，他们卷入了不值得他们牺牲的，无聊的政治斗争里面牺牲了——”
“你也一样！”那阵声音叫嚣到了极致，利威尔眼底血光一闪，狠狠的持刀向埃尔文砍去！
“噗——”
鲜血溅出，洒落在地上。
“无聊的政治斗争？“埃尔文用手抓住了脖颈边的刀片，掌心渗透的血滴落在草叶上，“埃尔文！”米克震惊地大喊，拔除刀片企图冲上来解救他，埃尔文喝斥住他，眼睛仍然死死盯着站在他面前的男人。
“杀死你同伴和我的部下的，你以为是谁？是你？还是我？”
“你以为如果你们一起来袭击我，那俩人就不会死了吗？”
这几句话像是一把钉子打进心脏，利威尔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抓住，挤压，他几乎喘不上气，每呼吸一次，疼痛就会从胸口蔓延，顺着血管流淌全身。
如果那时候，我没有离开的话……
“……没错，是我，是我的傲慢，我愚蠢至极的自尊心导致……”
“你错了！”埃尔文甩开他的刀片吼道：“是巨人！”
“巨人来自何处？为什么会存在？为什么要吃人？我不知道！我们是无知的！”
“若是继续无知下去，便只能遭巨人吞噬！只是一昧的呆在城墙中，人类就永远无法推翻劣势！看看你的四周——”
埃尔文指着周围的士兵，“无论如何奔驰也看不见城墙，这广大无垠的天地，或许有能照亮我们绝望的事物存在！”
“然而，有人试图阻止我们跨越城墙！他们只会呆在没有生命危险的场所，不停歇地计较自己的利弊得失！”
“一百年来，人们的双眼早已被蒙蔽，看不见城墙另一侧的景色！”
“利威尔，你的双眼又是如何被蒙蔽？你真的，要杀了我再回到漆黑的地下吗？”埃尔文站起身，直视着他的眼睛，极具压迫性的问道。
刺眼的阳光在他身后盛开，那一刻利威尔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能够感受到面前的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和他坚定的决心。
“留在调查兵团里奋战吧，你的能力对于人类而言是必要的！“
耳边回响着那个男人的吼声，利威尔怔住了，站在原地，抬头看向远方的天空，这世界那么大，与地下街狭窄的空间完全不同！
他回想起几个小时前，与法兰还有伊莎贝尔刚刚走出城墙时看到的景色，几分钟之前在他体内疯狂叫嚣的声音已经寂然无声，手臂脱力地一松，刀片掉落在草地上。
空气中仍然弥漫着血腥味，阳光重又洒在他面前的地上。
“接下来可就不是交易了。”满意地看见利威尔此刻的反应，埃尔文说完这句话，转身骑上马，向着远处的平原前进。
他没有刻意放慢马的速度，只是认真听着身后跟上的马蹄声，过了不久，一道急促的马蹄声自身后由远而近，埃尔文没有回头，却好像看到了那个黑发男人骑着黑马远远跟在后面的场景。
看来他已经作出新的选择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再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