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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朝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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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得打多少关键帧啊”,唐瑰蕾说,“对于这件事情,要达成如此高的完善度,就好像要剪辑成功一个完整作品一样,许多地方都需要被做下标记。”
唐瑰蕾是歌仰教会的一名成员,她有着及腰的黑长直头发和一双天生是双眼皮的桃花眼,她的嘴唇偏厚,牙齿很白,笑起来嘴巴的形状像一枚槲寄生的叶子。她也参与了和路西紫夜雪同一程的夏令营,在夏令营中,有一天夜晚,他们这些信众聚集在一间空旷的大厅里,大家一起玩“盲人摸象”的游戏,游戏规则是先“手心手背”选出一个人来蒙上眼睛,还有一个人自愿做裁判的,其他参与游戏的人在裁判喊开始的时候在大厅中走来走去,蒙上眼睛的那个人选择一个位置站着,在裁判喊停的时候,蒙上眼睛的人,也叫“盲人”,开始走动,除裁判外其他参与游戏的人则停在“停”字被喊出时停止走动,立在原地,由“盲人”开始走动摸索同伴,每当“盲人”摸到一个“象”时,他需要根据他摸索到的特征说出他摸到的“象”的名字,也就是那个参与游戏的孩子的名字,如果那个“盲人”摸到且猜对了名字,那么那个被他摸到且猜中的人将代替他成为下一轮游戏中被蒙上眼睛的“盲人”,否则,下一轮游戏中依然由他来扮演摸索者。而那些“象”在停下的时候,遇见摸索者走到自己跟前时,可以左右移动自己的身体,或者蹲下,或者弯腰低头,也可以匍匐在地以躲避摸索者,如果能够躲开摸索者的话,就算在这一局过关了;如果不幸被“盲人”给摸到了,而没有被猜出自己的名字,也算是过关了,为此,参与者有的会脱下自己具有辨识度的外套或取下身上的饰品,更有甚者,还会穿上其他人的外物以达成目的。如果“盲人”没有猜对“象”的名字,那么接下来的一局还是由这个“盲人”摸索。
鉴于这一场旅行的宏伟与耗费巨资,其间各项属灵活动都井井有条地进行,还可以穿插这样生动有趣的促进友谊的游戏,瑰蕾觉得实在是太别出心裁了,所以她发出了那样的感慨。
从这个冬天的有一天开始,紫夜雪每早晨会给小黑白寒每人准备一杯红枣牛奶。
白寒小黑在一个夜晚现了原形,小黑在客厅里木暖通上盘成一团,白寒安静地待在正在灯下悉心查看账簿流水的紫夜雪的脚边,如今,她已是和店主刘一圣合作的一家火锅店分店的店主,而不再是开始时的员工了。刘一圣将原先那家店面交给她,由她全权打理,而刘自己则和哥哥、父母一起去到主城开一个更大的同名火锅店去了。
“而索多玛,其实是魔鬼最初的试探,”加百列正如是思索着时,拉斐尔拿着一本《欣国法典》进来了,那本《法典》封面是金色的。
“人类的法律是没有完美的,在一个社会中,即使一部律法在一时间达到了一个很完善的地步,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社会会发生变化,可能是加入了什么,也可能是支出了什么,或者只是单纯的改变,这时,原本的律法就要做出适应性的调整了,就像一朵花开到她的全盛时期,就必然会转向凋落,就像一个框子,它不能在保持自己完全不变的前提下继续框住它原先框住的那些事物,就像一个人类哲人曾说过的:唯一不变的加百列是变化。”拉斐尔将书放在加百列身旁的木桌上,并坐在加百列旁边,说道。那是一个写字桌,摆放在加百列房间离门较远的位置。
“你来得正好,陪我坐一会儿。”加百列对拉斐尔说。
就在说这话的前后,他又想到了许多。
他想到了神,想到了神让路西菲儿当初跪拜圣子的用意,他知道,神希望大家能明白:越强大越卑微。反过来也是,越卑微越强大,这一点,后来耶稣给出了证明。这也就是说,神让当初的路西菲儿跪拜圣子其实是有意擢升他,“那在后的将要在前”,那肯谦卑跪拜的,亦将受高座上众人礼敬的荣光。神说:“在你们中间谁愿为首,就要作众人的仆人;谁愿为大,就要作你们的用人。”
他还想到一页纸上的诗句:“你是我眼中的玫瑰、心中的玉石、灵魂寂暗夜空中的明月。”
“米迦勒以前很沉默,是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习惯于站在人前并绽放光彩的呢?”拉斐尔说,“你记得吗?”
“很多事物都在变迁。”加百列说。
“是啊,”拉斐尔说,“我还记得大天使长路西菲儿第一次跟米迦勒说话,米迦勒抬起的眼睛中显露出的刹那的怔忪,可是那怔忪很快如冰晶升华,化成一片水雾,那显然就是感动了,可不过眨眼之间,那片水雾化散,同时遮隐去了他那时间的悸动与慌乱,只留下他强装的镇定。”
“当时路西菲儿跟他说什么来着?”加百列问。
“平安,我的弟兄。”拉斐尔说,“一句寻常的问候语。
“他就是从那时开始将目光投向路西菲儿,就像一颗行星被一颗恒星吸引。他有了超乎寻常的奋斗的力量,他有了熊熊燃烧的积极性,他有了一往无前的进取心,他成了被点燃的火。其实,对于那时的米迦勒来说,路西菲尔比之对于整个宏伟地球更符合‘光耀晨星’这个称号。
“直到真正对决的时候,他的神色是那么失望,我想那是因为,他的榜样失落了,他的憧憬幻灭了,他的圣坛空寂了。”
“可是那表明他的眼里在神之外,还有了一个路西法啊。神是昔在、今在、以后永在的神,神是万能的神,神是有丰盛的慈爱的神,也是诸般富饶、美好、荣光的恩赐者。若能定睛于祂,祂必能按祂的公义与慈爱赐下人所需要的恩典,让人得以完全。祂对于天使也是这样。”加百利说。
“他肯定明白这一点,他毕竟是我们的朋友,”拉斐尔说,“希望他能永远在神翅膀的遮蔽下。”
“那么神是从什么时候知道那种爱——他们之间那种几乎越线而又美好纯洁如饱满的朝霞的爱的呢?”加百列问。
“神一直都知道,只是在米迦勒在至终那一战中将剑刺进路西菲儿的身体中时,祂才从米迦勒的那一滴泪水和路西法的那一抹微笑中确定。”拉斐尔说。
可是,在那一场导致路西菲尔堕天成为路西法的战役之前,更远在路西菲儿起反叛之心之前,天堂是多么幸福美丽的乐园。那些圣洁美好的时日是那样稳定地延续,一切都在和谐中轮转、月亮落下,麦子生长,又开启新的和谐。
地上有一座有着七个山峰的山脉,三个山峰向东,三个山峰向南,正中央还有一个山峰,正中央的那个山峰又大又好,好像一个尊贵的王冠,也像宝座。另外的山峰也都瑰丽和光荣,它们的石头也是壮丽和美丽的,第七个山峰比其他的山峰都要雄伟、比其他的山峰都要高,它被香树环绕,祝福我主!地上还有一座伊甸园,就是人类始祖从其中被赶出的那座“正直的花园”,它在七山之东,在地球的极东方,在红海和佐提尔附近,其中有很多的树木,也有两棵智慧树。(此部分内容借鉴自《以诺书》)
他是晨曦之星,守候整个夜晚直到光明拂晓来临,在众星隐退之后消隐;他在众星现身以前第一个出现,开启一夜的守候。
可是,他却成了第一个堕入夜晚的。
原本,光明是他的代称 ,神赐的自由意志增添他的光华,如若他永远是那个率领大家的众星之首,永远侍立在上帝左边,永远安心做那受膏的基路伯,那么。对于被造物来说,只要醒来、歌颂神、奏乐、侍奉神的左右、遵循神的吩咐、提醒其他天使行正确的事、祝福其他天使、入睡就行了,时光这样重复,光明也得以延续,神圣得以维持,喜乐常存常在,于是千年如一日。秩序带来稳定,稳定带来保障,凡神喜爱的都可以自由生长,那时代天堂秩序井然,直到现在也仍然如此,那是真正的乐土。
然而,多少次躺在地狱仰望天堂——透过那他再也不能不直视的人间,路西法大概也曾思绪万千。
他想到那双湛蓝色的眼睛,他想到拥有它们的米迦勒曾用那双眼睛天真地望着自己,纯澈得令人心驰神往。
你可知,只有叛离才能正视你,而我又多想看清你,将你从祂的荣光中分离。极致的荣耀源于极致的爱与忠诚,因为万物起始我的眼中只有神,我的心中也如此,我将全部的爱与忠诚奉献给神,所以神赐我无比光辉的荣耀。但有一天,我看见了你,向来只有“祂”和“其他”的世界出现了一个你。我承认祂比我更强大,我所不能承认的是那不能宣之于口的爱情,如严寒冬雪中形成的茜色蓓蕾。
他想到他那被看见的灵魂。
多少岁月过去,神恩永存。
“我敢说,那(指前面路西菲尔与米迦勒说话一事)之后米迦勒的种种表现肯定令路西法感到比听一亿句奉承话还受用。”最后,拉斐尔说。
“那杀身体、不能杀灵魂的,不要怕他们;惟有能把身体和灵魂都灭在地狱里的,正要怕他。”——马:10: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