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之音》千纸鹤鹤

26、第 26 章 近海

　　“越是四处漂泊的人越容易买便宜的物品；越是安居一处的人，则越会买经久耐用的物品。”元宵节崔再和路西他们相聚，谈到他的父母对待他的方式不同，由于他本人讲到了父母送他的礼物的不同之处，而他更喜爱父亲送的，路西就这样发表了观点。

　　“所以你可以理解像兔小姐给你买的虽然好看却是短暂的，而你父亲给你买的是又好看又耐用，你会以为你父亲爱更多一些，其实爱的分量相等，只是他们将各自认为最好的奉献出来了。而你选择性地觉得有一方给的更好，或者说更切合你的需要，所以你就更亲那一方。”

　　“今天大雪，大雪安康。”年前，音榛在首都主城曾给彦熙传过这样一句话。

　　“只有他还像样。”路西记忆中还有一条，那是他在为路西法时的记忆，那时他被逐出天堂不久，“路西菲儿”的美称也仿佛还是在上一秒的他的身上，他又伪装成普通的天使上到天堂上去了——天堂设置封锁，禁止地狱里的生灵进入还是后来的事，聚集到被升为大天使的米迦勒身边，像其他那些小天使一样，只听米迦勒提出一个要求：以后每天日出时分在这个广场集合，开始还好，可是慢慢的迟到、缺席的天使越来越多——他们都到别的他们感兴趣的地方去做使他们感到欢乐的事了，一段时间后唯有路西法照常准时抵达，在日光初升的云彩间忠实地站到米迦勒身边。于是这天米迦勒也生气了，他再次召集来那些天使们，对他们说：“既然大家都不愿意参加，我们的集合就此解散吧。”天使们纷纷因为惋惜而提出挽留。于是米迦勒就指着身边的路西法说出了以上那句夸奖。当时沉默中的路西法确实心中蓦地受到了感动。这一阵近乎神圣的感动也暗暗激起了他身为堕落的恶魔的愧悔与自卑。从那里离开米迦勒他们之后，他就去到神那里，在某一天就约伯的情况与神发出了辩论并获得了之后对那个可怜老人的检验权。

　　而米迦勒的夸奖常存在路西法的心里，让路西法想到仿佛人人都不愿意赞美他，然而他做得本来很好——这一点无论是从他所做的事情带来的成功后果、他自己的感知还是别人言语以外的表露都可以看出来，可是他每天一遍一遍仿佛一旦开始赞美他他就会骄傲，而他后来也真的因骄傲而堕落了——不是因为赞美，而是因为没有赞美。

　　米迦勒因为他夺取了约伯几个儿女的性命，就很长时间不肯理会他，他还记得当时米迦勒看见他为了验证他跟神打赌的话取走约伯那几个年轻儿女的性命之后脸上那失望和痛苦的神情，之后他就开始了在人间独自漫游的生活，最初他收养了一条蛇。

　　赵音榛傍晚喝用开水冲泡好的麦片时，一抬头忽然看见窗外青松如伞，回过头来，颜臻正将她白色床帘的两页用钩子勾起来，音榛就看见里面她深蓝色的枕头和被子，而她们恰好买了一样的窗帘，她们为这样的缘分或默契还开心过一阵。

　　“毕业之后你预备去哪里？”颜臻问，“你觉得在哪里可以生活得更好呢？”

　　“月城。”音榛说，“月城很好。”

　　“那就好，”颜臻说，“我也喜欢月城。”

　　“我相信，我在哪里都可以生活得很好。因为那生活的水平如何主要看人。一个勤奋、勇于创造的人会给他的环境带来积极影响的。”音榛说。

　　歌仰教会会堂可以容纳一百余人，一个教会中一般有牧师、收钱的、司琴的、领唱的、领祷的，歌仰教会也是如此。可以知道的是这个教会一开始是由牧师一个人成立的，到处寻访同样的信徒，后来遇见两个跟他一般年纪的同龄人，那两个同龄人也就成为了教会的长老，然后随着他们的努力，教会里人越来越多，他们奉行着基督徒聚会的基本仪式，就是赞美、祷告、查经、讲道、聚餐等，其余时间，他们就各自在世上生活。

　　教会收费，也称收“什一税”，所收的甚至有学生的生活费，教会倡导“奉献”——这“奉献”便是交上收入所得的十分之一，有牧师曾宣扬一个信众的故事：牧师在那个特殊时期不允许收受会费，那个信众在听道之后就将兑换成现金的几百元塞在手里，借着跟那名牧师握手的机会悄悄将钱传递给他。这故事讲过之后，那个教会的人们更热心地将自己的收入奉献一部分给牧师了。

　　这天，就是年后第一个月的初七这天，路西陪紫夜雪来聚会。

　　路西进来时，教会里的人的目光都相继移到他的面貌上，那是因为他很美丽，而又有女生接连来跟他说话。

　　有一个少年过来问紫夜雪可是单身。

　　这天是礼拜天正式聚会，他们八点半赶到，正式坐在棕色小长桌旁，和大家一起翻开《圣经》朗读起来，到那天，他们读到《撒母耳记上》第十章，路西和紫夜雪跟着他们从第一节读到最后一节，然后读第十一章……读到九点，开始唱诗，唱诗之前有一段祷告，由一个专门领祷的长老最先祷告，之后由一名有感动的弟兄或姊妹来接着祷告。唱诗过程中室内百合花的花香随着音符弥漫，期间，紫夜雪曾向路西望了一眼并默默地微笑了，就那么转瞬如蝶影翩飞的一笑。

　　唱诗之后就是正式的传道，每个传道往往有一个主题，那天的主题是“甘心顺服”，背景经文是约拿的故事，再之后就是午餐时间，根据惯例男子一桌、女子一桌。路西和紫夜雪则商议过些时一起去外面吃。大家以家人相称，气氛其乐融融。

　　“路西弟兄，你待会儿洗一下碗。”在用餐结束后，看见在问教会中一个男生“何为圣子”这一问题的路西后，牧师对路西说。

　　路西同意了。

　　之后，路西一边洗碗一边听牧师和长老们说话。

　　“古罗马时代宗教领袖享有一个国家的统治权。”牧师说。

　　“而且那些知名牧师出场讲一场道能有十七八万的收入。”何长老说。

　　“牧师和教会的同工们应该享有地位。”又一位长老说。

　　但紫夜雪进来了，倚在门框上静静地陪着路西，路西说：“主日平安。”

　　下午约一点半时分，会众们聚集在一起进行一个时长约一到二小时的交通会。

　　十二点半到一点之间，路西和紫夜雪一起出去吃了面条。

　　交通会开始时，牧师就出门了，说是去防露街。

　　牧师出门不久，路西和紫夜雪也一起出门了。二人搭公交车回家。

　　回家后，他们坐在客厅沙发上，边喝着热水边说着话。

　　“路西在想什么？”紫夜雪抱着一个流黄色的枕头问。

　　“没什么。”路西对她笑笑。

　　“是在担心我的意见与你不合么？”紫夜雪说，“放心，即使是仰仗太阳生存的生灵也需要承认太阳并不总是那么耀眼灿烂，也许你觉得我对我的、也是你曾经的神那么忠诚，所以在地上奉祂的名建立起来的每一个组织我也一定会维护，可是我不会；再也许你本就知道我不会，因为你相信我的智慧和公断，只是出于你对我情感的脆弱的维护，就是即使我不是那样拥有那些好的品质，做出那些好的行为，你依然愿意保持你对我那样的情感，而你甚至连最外面一层都不舍触碰。”

　　“我赞美的时候，眼中、心中唯对着那一位赞美；我思念的时候，是纯粹的思念；我爱的时候，是单一的爱，所以，在世间遇见任何一样提及你们及与你们相关的人事物，我都希望是干净的，像莲花一样干净。”路西说。

　　“所以，你也觉得歌仰教会有需要改进的地方？”紫夜雪问。

　　“是的，最重要的是：唯有神是神，其他生物永远是其他生物。”路西说。

　　“你说得对。”

　　“而且你知道的，宗教，很容易变成某个人的一言堂。”

　　“事实上，人与人是平等的。”

　　“之前他还跟我们讲过，某某牧师讲一场道收多少费用，还有提出从事高尚职业如音乐家的大多是基督徒呢。”

　　“嗯嗯。”

　　“早期我只想多交几个朋友，大家有说有笑以家人相称也还开心，后来，渐渐开始鼓励你向家人传教。”

　　“传教的热诚发乎内心，则是甘愿尽神的本分，属于行善事；而一个人的灵魂真正掌握在神的手中，神将祂的恩典布散如布散天上的星辰一样。但每个人都是自由的，凭着善意去做一件事是好的，可是以这个善意为标准开始给人按行为评出上下就是刻板了。”

　　不久后一个四月里，天气正好，教会里组织信徒去往国外参加夏令营，夏令营带他们在美国堪萨斯州一个小镇内的一个旅馆中入住，那个旅馆中有一个明亮的长廊，长廊左边是一排腰窗，右边是一排房间，尽头是餐厅和厨房。他们就两人一间住在长廊右边的那些房间中。

　　然而这一趟旅程中，路西发觉他们与美国人有资金往来。

　　据路西所知，他和教会中其他会众上交的资金有一部分被转到一个国外账号。

　　细查之下，那个账号属于国外一个叫“缪斯”的组织。

　　这就奇怪了，“一神教”组织怎么会向异教神组织捐款？

　　“缪斯是希腊的神，”路西说，“路西法游历希腊那些年应该有幸见过她，毕竟路西法对文艺也颇有志趣。”

　　“我们再查查。”紫夜雪说，“如果是友好的交流也可以看成是促进两个群体之间和平的标志。”

　　路西和紫夜雪，唯有夜晚睡觉时他们是分开的，其他时间他们都是同进同出、如影随形的。

　　到了夏令营结束那一天，路西和紫夜雪却收到了崔景皓的信，他们就应信上所邀到了崔景皓在美国的别墅。

　　崔景皓喊紫夜雪：“雪姐。”

　　“你路哥先进的门啊。”路西玩笑道。

　　“即便在你心里，她的排名都在你自己前面吧。”崔说。

　　而加百列寻找并寻见冷彦熙之后，他便开始去寻找米迦勒，这一回，他寻到了颜臻。

　　颜臻当时放假在月城，白天帮着母亲照看水果店，晚上准备六级考试。

　　颜臻第一眼看见他，便起身，招呼道：“先生，请问您需要些什么？”

　　加百列冲她微微一笑，那两只好看的眼睛里几乎闪着星星。

　　“来一盒蓝莓。”他说。

　　水果店里的布局是这样的，进门是店面，摆着水果，往里有一道门洞，门洞左手边是楼梯，通往二楼，门洞直走还有一道门洞，里面的门洞通往厨房，楼梯脚下靠近厨房那边的墙边设了卫生间和洗手池，楼梯上面有一个长廊，长廊在二楼，上楼之后稍作右转，恰好就站在二楼的中心位置，左边两个房间，右边两个房间，而你正对着中间那个房间的淡紫色门帘，那就是颜臻的房间。那时你的身后是一道一米来长的矮墙，从矮墙可以望见一片青翠的林木。那道长廊也充当着阳台的作用。上楼之后你若不作停留，而是直走的话，走到最里面那个房间门口，你再往前走几步，就会发现紧那个房间侧面外墙紧挨着还建了一排短小的楼梯，那个楼梯通往一个有着红被子红床褥的宽敞的阁楼。颜臻的母亲就住在那里面。

　　颜臻按加百列的要求拿了一盒蓝莓给他。

　　见他仍旧站在那里那么柔和地望着自己，她就问：“请问您还有什么需要吗？”

　　加百列对颜臻说：“你要好好爱自己。”

　　“好的，欢迎常来光临。”

　　“最有效的查询真相的方法是追踪念头。一个念头就是一个坐标。”路西和紫夜雪回来之后，小黑对他们说。

　　对于冷彦熙来说，从小到大，家里人都竞赛似的对他好，而他则一直以彬彬有礼、温文尔雅的形象示人，只是对谁都不冷不热的，直到遇见了赵音榛，他的心忽然热了，就想对她好。

　　“写作嘛，真想将写作写好，人物描写、环境描写、还有叙事方法，这些都要练。人物描写还分外貌描写、神态描写、语言描写、心理描写等等，环境描写也有叙事方法包括正叙、倒叙、插叙。”九缪斯之一的塔利亚（喜剧）说。

　　玉城近海，那道红绫江通海，同时，玉城也是首都之外欣国最有名的城市。

　　路西大学毕业时，白寒在跟路西所读的同一所大学已经读了一年，读的法学专业。那是全国排名首屈一指的一所学校，名叫近海大学。随后，路西到家旁边找了一份银行职员的工作，和紫夜雪工作的地方特别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