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之音》千纸鹤鹤

28、第 28 章 暖云

　　冬天，颜臻将每天要换的鞋垫放在暖气片上烘。她和音榛是室友。

　　夜晚十点了，两个姑娘还在一起下五子棋，下了半个小时，她们开始谈起话来。谈到了高中时的一些回忆。

　　山林的骤雨，雾弥，青郁，墨晕，淅沥，草木欢畅得颤抖。凄瑟。

　　高中时的音榛和颜臻都有着青春姣好的面庞。音榛喜欢穿白衣，睫毛很长，就像蝴蝶的翅膀似的，她一头浓密的黑发也为她增色不少。颜臻剪了一头中规中矩的齐肩学生发，但她有极为出色的皮肤，她的皮肤很白，而且光滑细腻。

　　那是一个夏天，冷彦熙推着一辆自行车走在郊外的一个斜坡上，音榛和颜臻站在路旁苦楝下，彦熙朝音榛微微一笑，那一眼，宛如虹晕骤显，颜臻心动如鼓，而她和他所望的那个人离得那么近，使得她就以为他是对自己那样微笑、招手。

　　“那时我心里还想念着路西，听说你喜欢彦熙之后，我很欢喜地帮你追求他，”音榛说，“还记得我给你出的那个主意吗？”

　　“还记得，”颜臻说，“你让我在开春的时候在羽绒服的帽子里面放一袋你早先收集的天鹅绒羽，那是一个白色纱网袋子，袋口安装了一圈麻线，将麻线收紧就可以将袋子关上，只要将两手伸到颈后将袋口顺着麻线一拉就可以打开袋子。你让我坐在一棵还没有开花的紫藤树上，那树上却有几片嫩绿的新叶。你告诉我那天是东风天，只等冷彦熙经过，我伸手到颈后打开袋口，羽毛就会翻飞，我就会引起他的注意。你还说那很浪漫。”

　　“是啊，那时我想：一个男子在这样浪漫的场景中看见一个女子，一定会爱上她吧。”音榛说，眼睛中闪现出泪光，似乎是在为她幻想中的场景感到感动。

　　“可是他虽然看见了风景，却径直从我身边走过。”颜臻说。

　　第二天早上，两人相约一起早读，所以七点半就起来了。

　　她们读：“少年游，宋·蒋捷：梨边风紧雪难晴。千点照溪明。吹絮窗低，唾茸窗小，人隔翠阴行。

　　而今白鸟横飞处，烟树渺乡城。两袖春寒，一襟春恨，斜日淡无情。”

　　还有：“五律·许有壬：清霜醉枫叶，淡月隐芦花。野径寻幽梦，寒溪泛浅槎。林深啼宿鸟，岸远泊昏鸦。此景堪留客，何须问岁华。”

　　早读到八点，她们一起去食堂吃早点饭，一人吃粥，一人吃面，粥是八宝粥，面是蔬菜面。

　　之后她们一起去上课，上课时颜臻就坐在音榛旁边。

　　下课了，她们一起逛学校附近的书店，回来的路上遇见两个教会的带领人争抢信徒。她们快步走过了。

　　午餐，她们是在食堂吃的，音榛吃葱油面，颜臻吃饭。

　　“所以说，你当初救了我之后又和我结婚只是因为你觉得我长得好看，而不是因为爱。”取回天旨之后，兔采芹对崔逸说。

　　“是的，”崔逸回答，“所以我在你生下景皓之后一直不肯见你，因为我怕自己会爱上你。”

　　“而你后来将我关押在一个地方，则也是害怕爱上我？”兔问。

　　“是的，因为你在那段时间表现出了对我明显的恋慕，你出现在我面前的次数增多，你主动开口跟我说话的频率升高。”

　　“很好。”她说。

　　寝室内很暖，是能把人浮起来的那种暖。

　　暖气让人在室内可以穿夏衣，阳光与友谊更让人心里美美的，只是有时音榛会思念裹着厚棉被的时光，那时候，整个宇宙好像只有那个被窝是真实的，在小时候南方父亲的官邸中，整个屋子里也有地暖，客厅里摆着青花瓷和半坡彩陶，她在自己房间粉红色的床上玩拼图。

　　小黑现出原型四仰八叉地躺在帆布椅上，他有时甚至会像人一样将两只前爪枕在头下，有时他会侧过身来以标准的猫科动物侧卧的姿势入睡。

　　颜臻的黑色披肩短发给人以一种干练的形象，这在她高中时就被人认为这和她的学霸形象很符合。

　　月城高中历史两百年的传承，其间人皆崇尚聪明，其上建有堪比大学藏书室的图书馆，自教学质量获得国家认可之后，这所高中就开始只招收聪明学生，因为在同期其它的高中也勤奋刻苦者不在少数，天资聪颖者更是多如牛毛。道德聪明和智力聪明并重。

　　转学生冷彦熙很厉害，他第一次取得年级第一的成绩时人们只是记住他的名字，然而连续几次年级联考他都是第一名之后，学生们开始有意无意地谈论他，老师们在各自的班级上提他的名表彰他，在他经过别的教室门口时，就有许多人从窗户里看他，并窃窃私语：“看啊，那就是冷彦熙。”

　　上一个获得这样待遇的是韩因，他从私立贵族高中为爱转学过来，本就是高官子弟，少年俊雅，又风度翩翩，自然引起很多人围观，这样孩子们明里暗里张望他的现象持续了一月有余。

　　彦熙来以前，多数时候都是路西在各项联考中考第一，彦熙来之后，如上所说，彦熙分享了一段时间路西第一名的荣耀，那一段时间之后，路西与冷彦熙开始轮流蝉联第一：一段时间是路西连着几回年级联考乃至诸校联考得第一，接下来一段时间则是冷彦熙考第一。

　　彦熙住在音榛住所的斜对面，跟她家隔着一条车来车往的街道，那个地方叫梅芬桥大路，因为直接通向红绫江上游上的梅芬桥而得名。

　　为提升高中学校的整体成绩，学校还使用了针对性帮扶的策略，在一个班级中，安排一个优等生和一个成绩在中等以下的学生做同桌，赋予那个优等生权力与责任来提升那个成绩中下的学生的成绩。

　　傲慢是七宗罪之首，是第一个被犯下的罪。在这桩罪之前，在神创世之后，世界洁白无瑕，所有生灵欢喜和睦。而这是由天使犯下的罪。对于人类的原罪——偷吃禁果，是蛇引诱人类犯下的。

　　原罪之外还有七宗罪，七宗罪下千万罪，七宗罪及其代表分别为：傲慢——路西法，贪婪——玛门，懒惰——贝利尔，色欲——阿斯摩太，暴食——别西卜，愤怒——撒旦，嫉妒——利维坦。因原罪堕落被放逐到伊甸园外之后的人类又被这些恶魔引诱，犯下这七样罪。因有这样那样的引诱，人类在七宗罪下又犯下各样名目繁多的子罪，地狱和上帝抢夺人类的灵魂。

　　路西和紫夜雪来到红绫江边旅游，因为天色将晚，他们在江边的青铜皇冠塔中暂住了一夜，塔中的房子里有一扇正面向夕阳方向的落地窗，他们在落地窗边背靠着背坐在玫瑰紫色的夕光中，思绪相碰。这次和好好像是自然而然的，于是他们又想起了他们之间最著名的那次决裂之后的和好过程。

　　堕落之后第三次重回天堂，路西菲儿去到米迦勒的住所，那天米迦勒府邸有客来访，他跟在访客身后进入府中，待到客人离去，路西菲儿仍然留在米迦勒住宅中，米迦勒回到房间。他知道米迦勒的房间在哪里，就径直去往那房间门口，路西菲儿望着那雪白色的门还有其上的金色纹样，一伸手去碰那门把手打算开门，恰遇见米迦勒正开门从里面出来，于是两人面对面，眼神对视上了。两人相视无言却都明白有些东西恢复了，于是战役、苦楚、剑光这些全都如紫空中一钩弯月——随黑夜快速化去。

　　乌列高中毕业之后去往玉城，在那里读了大学，期间由于韩因已经觉察到自己作为乌列的分灵的身份，他就开始为自己的使命而努力，他在那里遇见了梅塔特隆。他问了梅一些关于米迦勒的情况。

　　梅塔特隆玩笑说：“传言果然有些道理：你真是有事其他人，无事赵音榛。”

　　“如果音榛回归本初，有事无事都是赵音榛了。”他笑道。

　　审判将近，他需要准备好自身素质以迎接将来的审判，还要做些真正重要的事，这些事情是他职务所在，是他一直做的，现在也应当做的，在可见的将来也要一直做下去的，包括与恶魔势力做斗争，开启地狱之门并准备好将要燃烧的火焰，启示世人对神的信仰，寻找候补救世主等等。

　　路西带紫夜雪去买衣服，服装店里几个角落都摆放了常青树，他们买了几件新衣服，还有一条由白色、粉红色和木槿紫色三色线交织成的针织围巾，这条围巾为紫夜雪所有，她与这条围巾后来相伴了很久的岁月。

　　这天回家，他们发现一只橘猫在他们家楼下的那棵筱悬木的影子中玩耍。开房间门的钥匙在路西手中的钥匙圈上铮铮作响。那钥匙圈上一共有四个钥匙：开大门的、开三个内室门的、开路西房间的阳台门的。

　　他们好像处于青春时期的少年，对未来充满着绚彩的希冀，他们好像还有无数种可能可以去分化，他们好像又回到了诗一样的年纪，回到了天使的青春，他们又活力四射。

　　他们抬头，忽见鹊行翞翞，好像“隐灵”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