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明》壶沉琥珀

3、3

　　江照从浴室出来，一手擦着湿发，下颔绷着，脸色不太好地看她：“我操，你他妈有男朋友还把男人往家带。”
　　甘棠茫然地看向他：“啊？我没有男朋友啊。”
　　眼神移到他身上衣服，才反应过来他应该是误会了，“那是我前男友留在这的，干净的。”但也不十分干净，又补上一句，“不过放了很久没洗过了。”
　　江照神色缓和下来，有些难以启齿，酝酿了半天，还是问她：“能不能在你这借宿一晚？”
　　他身上伤没好全，家里那破木门，还有被撬了一脚的防盗窗，万一三爷的人杀个回马枪，他还真保不准自己有没有命在。
　　甘棠一口答应：“住呗。”
　　甚至还微偏了头，似乎思索了片刻，冲他道：“其实你可以住到这个月底，嗯…20号的样子。”
　　江照一愣，冲口而出：“为什么？”
　　甘棠只是微微一笑，抱着衣服转身洗澡去了。
　　***
　　甘棠从浴室出来，正好看见江照弯腰，捧起一堆衣服，在沙发上清出一片空位来。她从卧室找出一床被褥来，铺在上面，有些抱歉地笑，一边为自己挽尊：“你别看我家乱吧，其实这都是干净的，不脏，没收拾而已。”
　　江照没说话，但知道甘棠说的倒也是实话。
　　正听甘棠说着，一挑眉，手指挑出一件嫩粉的乳罩来，半杯型，前扣式，正中央坠着极小巧的铃铛，离得近了，飘出清新的洗衣粉香味来。
　　甘棠红着脸从他指上抢下来。
　　他这才注意到她换了身睡衣，棉布的吊带小裙子，外面裹着一件居家服，身后的帽子垂下两只毛绒绒的兔耳朵。她刚洗过澡，鼻头微微泛着红，唇也水润，周身萦绕湿气和香味。
　　江照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直把她看得不自在，往后缩了缩，才慢悠悠开了口，目光灼灼：“甘棠，你到底是天真不知世事的小白兔，还是小骚货？”
　　说话间，微倾了身，紧实的臂拦在甘棠后腰，竟是无处可逃。
　　他早辍了学，混惯灯红酒绿场，身边的人也尽是没文化的三教九流，这样粗俗的话，张口就来。
　　甘棠退了一步，腰肢抵上他手臂，像撞上了坚实的墙，体温透过薄薄的棉料传来，她耳廓染上红云，眼中水意流转，似是慌乱。过了会儿缓过劲来，镇定心神，强迫自己对着他压迫感十足的眼：“不是小骚…”那词终是说不出口，搪塞带过，继续往下说，“这种事，我没干过，只一生一回的。”
　　她感觉脸滚烫到快要爆炸，音量越说越小，但确是字字句句真心的。
　　江照察觉到了这份认真，先是问：“所以，你为什么把老子带回来？”
　　话没说完，脑海中蓦地一个猜测蹦出来，他神色越来越古怪，”比如说，一见钟情，看上了老子？“
　　他确实很有些自恋的资本，好皮相，加之宽阔挺拔的肩背，紧实的腰腹下两条长腿，这些年来，身边不乏献上红唇热吻的女人。
　　甘棠不禁笑出声来，觉得带回来的人是帅气自恋的江照，不失为一种幸运，但还是诚实地回答：”呃，不是。“
　　江照拧眉：”那是什么？“
　　她却不说了。
　　江照不逼女人，见她不说了，也觉得没意思，扯了棉被躺下。
　　夜里做梦，梦见她脱了居家服，圆润的肩头露出来，反光处，像一轮弯弯的月亮，小吊带滑到臂上，露出一点嫩粉。
　　他伸手去揽她柔软的腰肢，她瑟缩在他怀里，耳畔有铃铛轻响，隐秘，雀跃。
　　腹下有一团火，直冲脑门，他来不及想，俯下身去，还未触到她颈侧，风流云散，梦境像褪色的画一样消弭。
　　江照猛地睁开眼。
　　沙发对他来说太小，他舒展着有些酸痛的肩膀，抬眼去看窗。
　　窗帘缝隙处透进一点暗光，他举起手机看了眼，4点。
　　闭上眼准备继续睡，大门却吱呀一声开了，甘棠推门进来，放轻了手脚，动作便缓了，带进一股冬日清晨凛冽的寒风。
　　江照没动，出声问她：“这么早，你去哪儿？”
　　甘棠没注意到他刚巧醒了，瑟缩了一下：“吓我一跳…出去散散心。”
　　江照拧起了一点眉，然而也没追问，心说：关老子屁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