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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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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衣服乱堆在地板上,什么季节的都有,洗碗池里堆着油污发霉的瓷碗。
好在,除了厨房,地板家具还是干净的,只是乱得惊人。
江照被她捡回家扔在沙发上之后,她扔成怎样,便原样不动躺着,冷冷看她在一堆破烂中找医药箱。
甘棠蹲在地上,找半天后无意间抬眼,累得够呛的样子,看到他,微微一讪,唇角弯起来。
男人眸光一动,漆黑的眼对上她的,挑衅,痞气,冷漠。
甘棠不受影响,背对他,说了一句:“像我这样的好人不多啦。”言下之意是“小样儿,你还不领情”。
男人没理他。
她终于翻找出一只白色的塑料箱,抱过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沙发的一边随之陷下去,两人之间的距离比预想得近。
男人用侧脸对着她,眉眼被昏黄的夜灯勾勒得更深,坚毅,沉默。
甘棠用棉签滚了酒精,点在他破皮的地方,替他疼,眼半闭着,悬在伤处上方半毫米处,半天没下来。
似是有一声极低的嗤笑,从鼻腔哼出来,溶在空气里。甘棠睁开眼,他已劈手将棉签夺了去,又抓起一把,沾了酒精,往额头上招呼。
动作间扯动肌肉,腹部被踢中的地方仍隐隐作痛。
甘棠“哈”了一声,在旁边看着,嗓音带上了点雀跃:“还以为你动不了呢。”
等他自己处理完伤口,甘棠问他:“哎,你叫什么名字?”
她五官都素淡,一双眼琉璃珠子似的,亮晶晶。偏栗的长发在灯下泛着柔软顺滑的光泽,发尾有几缕伸进睡衣宽松的领口,卧在纤细的锁骨上。
他挑眉,突然脾气不怎好,呛她:“你管我叫什么呢?凌晨三点,让一个陌生男人进家,不怕死么?”
甘棠似乎有一瞬被他吓住了,缩了缩脖子,又眨眨眼,露出小白牙来,说:“不怕。”
“……”
两人静默了片刻,男人骤然起身,撂下一句:“借个洗手间。”
他尽量客气说话,一贯的语气语调却无法改变,平板的,凶神恶煞的。
甘棠在沙发上呆呆坐了会儿,突然想起什么,跑去卧室,东翻翻西找找,终于从衣柜的犄角旮旯里找出一件宽松短袖和男士牛仔裤来。
浴室中雾气缭绕,她将门开了一线,不去看玻璃隔断后高大的身影,将一只手伸进去,一扔,衣服落在马桶盖上。
衣服落地的一瞬水声停了,里面传来一句“我操”,振聋发聩。
甘棠笑着掩上门。
余光一眼看见一只钱包落在沙发缝里,她慢腾腾走进,握在手上仔细打量。
很旧了的手工牛皮钱包,边角磨变了色,脱了线,翻开一看,两张孤零零的红票子,几张皱巴巴的零钱,还有两枚硬币。
甘棠把身份证抽出来,“江照”二字和记忆中的人遥相呼应,勾起几缕眷恋的情绪。
无端想到春江月夜,暗流无声,这名和他的人倒很相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