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花声》早睡早起每一天

8、桃花村（三）

　　“窗外何人！”
　　他厉喝一声，竟跳了起来。
　　直至众人都看向他，沈聿方觉自己失态。
　　而来人却问：
　　“东家，能否暂借一宿？”
　　是个黄衣少女，约在二八年华。
　　少妇面露为难：“房舍狭小，只三个客间，不巧都住了人。小娘子可愿同我睡主间？”
　　“与东家美人同住一间，自是欢喜。”
　　闻言，少妇笑意盈盈：“呀，听这话倒像个浪子。”
　　然而岑氏青年显然不喜此女。
　　在沈聿看来，他虽然常常面无表情，其喜怒却浅显易见。放下了碗筷，应是不堪那狎浪之语，要上楼歇息。
　　“东家人美心善，可这四壁的画却了无生趣，配东家不上。”
　　她一番言语来得突兀，不知有意无意，但沈聿听了不免痛快。余光探向青年，他果然停顿了动作，但现下沈聿也无法判断他的情绪。
　　“有何高见？”
　　他缓缓道。
　　“呀，我瞎说的。”
　　少女上下打量他，忽然露出恍然大悟般的神情。
　　“原来是郎君的妙作。”
　　此时青年已隐隐面有冰霜。
　　东家少妇连忙打圆场：“诸位齐聚于此，相逢即是缘。我家小店离官道甚远，平素只招待些村夫，罕见生人。今夜也不知吹了什么风，一连吹来四位！”
　　又笑道：“险些忘了，岑郎小住也有半月。虽是萍水相逢他乡客，不妨互通名姓，来日若巧得相见，也算有个点头之交！”
　　沈聿便识趣道：“沈某不才，忝列一方侠士。如今家国有难，正要从军。途经桃花村时天色已晚，便得东家相邀，在此留宿。能与诸位俊杰相交，好不欢喜。今后若是有需，江湖上找我沈燕便是！”
　　那少年才听得“侠士”二字，就醉言道：“我亦如此！”
　　待听完情真意切一番剖白，已是动容十分。于是径直走向沈聿这桌，一把剑忘在角落。
　　见状，青年皱起眉，不动声色与这醉鬼离远了些。
　　而沈聿却暗叹，好剑配了个马虎的主人！
　　少女忽然瞥他一眼。
　　目光交接间，他方觉这少女面熟。
　　正待细细思量，却听她开口道：“我叫谢三，谢家行三。本要去京师投奔姑母，却不慎迷路。见远处有一桃花林，便顺着小路，来到此处。四周皆是荒山，我胆怯，怕有老虎吃人。只好暂时投宿于此，待明早再做商量。”
　　闻及“京师”二字，少年重重点头。
　　又听得“迷路”二字，竟像觅得了知音：“我亦如此！我亦如此！”
　　天涯何处觅知音，他这是一下就找到了沈聿和谢三两个。
　　谢三便笑眯眯地打量这醉鬼几眼，在他对面坐下。
　　顿时一桌齐聚。
　　默默地，青年与这三人都离远了些。
　　察觉到他的不喜，谢三却与他更靠近了。
　　将众人动作尽收眼底，少妇觉得有趣，笑意更甚。她俯身面对谢三和少年：“离桃花村数里处有个岔道，其一通向京师。明早，我便领你们去正确的道上。”
　　“有劳费心！”
　　“多谢东家美人！”
　　二人连连感激。
　　沈聿才不信谢三的鬼话。孤身行走在道上的人，说话能有几分真？别说来历，兴许名字都是假的。这黄衣女……他想起来了！在那岔路前，他曾与谢三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