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千丈》人间烟火待红尘

4、氏

　　高二五班有可以晚上熬到凌晨一点的，也有可以白天体育课上的自由活动吵吵嚷嚷的要举办班花班草上位典礼的。

　　北极看着旗台下面一片热闹往人群里挤了挤，刚挤进去就看了见被选为班草的邵涵一步跨上了被五班早早占领下来的旗台。

　　在他身上，有那种磨灭不掉的自信和光芒，光彩艳丽照人，正是这个年纪的男孩子的代表。自己真的不像个男孩子啊。北极这么想。

　　随后他看见的就是被林诚拉来的司抚也轻轻走上了旗台。

　　司抚依旧是把拉链拉到顶，一脸很不情愿的样子就安静的站在了邵涵旁边。

　　台下的北极就扯着嘴角作出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站在那。五班班长拿出手机，接过台下递过来的水瓶举到面前当做话筒，站了在邵涵和司抚两人中间。

　　班长按下手机开启键看到屏幕内容的时候忽然愣了一下，扫了一眼下面五班同学还有十一班来看邵涵的小迷妹。然后一脸坚定的下台把北极拉上了旗台。

　　站上旗台的时候北极感到自己和下面的人都一样蒙，他望着边上的司抚。这个时候他倒是在场所有人里面最镇静的，似乎还带着一种舒缓的释然的情绪在表情里面。

　　看来是因为票数相同的事情。

　　班长站在北极身边，手指在手机上操作着什么。跳下旗台把手机上的内容给围观的同学看了一圈，边上人立马闹成一片。

　　不看也知道，手机里是今天早上刚刚更新的投票成果，司抚和北极票数相同。

　　所以，高二五班有两个班花，北极和司抚。

　　班长重新调出备忘录的界面，对着里面的文字开始深情的朗诵。

　　“在这个阳光明媚万里无云的天气里，高二五班竞选出了他们的班花和班草，下面进行班花班草的上位仪式，我是主持人安清”

　　北极站在司抚身边，一言不发的听着班长的讲述词。瞟了一眼隔他一个人的邵涵。

　　平时都坐在教室里察觉不出身高，站在一起的时候忽然发觉司抚也没比邵涵矮多少，按照北极自己的身高来衡量，司抚大概是在一米七六左右。

　　作为女孩子，司抚已经算是很高了。三个人站在旗台上就显得主持人安清很小的一只。北极可以的弯弯腰作出低头的样子，让自己看起来矮一些，像个女孩子。

　　“最后，让我们恭喜高二五班的班花班草！”安清最后退下了旗台，给邵涵的粉丝让出足够的位子。

　　仪式的过程还是很简单的，大部分的气氛都是靠着邵涵的粉丝带起来的。北极知情达理的跟着司抚往边上靠了靠，给一些试图来跟邵涵合影的十一班女同学让个路。

　　要是有照片的话，拍出来一定是北极和司抚两个人并排站在旗台边缘一脸无奈的看着邵涵的粉丝给邵涵递情书。

　　实际上真的有人拍了照片，北极在看到照片的时候已经是当天晚上了。照片是林诚拍的，发在校园论坛上，就凭着这两张照片来看，不得不说，她的摄影社团报得很值。

　　照片就只有两张，一张是大景的把邵涵拍进去了的，他们两个人被人群挤的只剩一个黑色的点。第二张是人群刚刚涌上来的时候，北极自觉的退到旗台边上的样子。

　　那时司抚也刚好退过来，本来当时两个人都各自背着手，退过去的时候北极很自然的对上了司抚的眼睛。这一刻刚好被林诚机灵了一下拍成照片。

　　照片明显被调过配色，耘承中学的校服显得特别艳丽，颜色甚至超过了头顶的天空，那天的阳光好像尤其的明媚。隔着照片，北极也能感受到司抚的脸上带有的微微的笑意。这种照片拿来当手机屏保都绰绰有余，北极果断的就保存了照片，当场设置成手机的屏保。

　　配上的文字讲述的大概就是那个一大早司抚给北极投了那一票的事情经过，并且在末尾特别提点了北极的那一票也投给了司抚。

　　本身林诚的语气是一直处在平淡的官方描述的状态，北极翻下去看到评论的时候，感觉整个屏幕都变了味儿。

　　一开始的评论还正常一点，只是赞颂一下这两个班花的友情可以达到互相投票的程度。

　　到后来，经过某个叫青月的论坛用户一挑拨，两人之间互相投票的友情瞬间上升到了一见钟情的高度，感染到后来的评论都带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晚上北极洗好澡的时候，也就是那天的晚上十一点，北极司抚的ｃｐ论坛飞速的就建立了起来。

　　他在主观上其实不是很排斥的，他本来就是个男孩子。高中时期和班花交往一下也没什么关系，校园小说都这么写。

　　但从另一方面来讲，北极其实也没什么大的谈恋爱想法，他和司抚的关系只是想维持在一个很难述诸于口的界面上。他较理智的那一面想法还是告诉自己要以学业为重。

　　晚上北极躺着床上的时候一直在理性的分析，自认为的理智。

　　他和司抚的关系很微妙，一直能感觉到自己和司抚有无形中的相似，不知怎么的就是待在他身边会异常的安心，不必刻意地去维持自己女孩子的形象，而司抚看起来也像是在北极身边会在其他人那里更加放松许多。

　　如果真的能成为好朋友，那北极的校园生活也算是圆满了。

　　但是整体来讲，他们两个都还并不是对对方有一个很深入的了解，表面上来说只是普通的前后桌的关系。要是说感情，更多的都是晚自习放学的路上培养出来的。

　　想着，眼前的视线渐渐模糊了起来。他的浅睡眠在耘承中学这种学习和课外活动强度都高的环境下得到了有效的改善。

　　北极在学校的这段时间，大体来说过的平凡且清淡，没有想象中的有很多交谈的机会。

　　还是一如既往的防止暴露躲着人。每天很谨慎的喝水，也从来不去上体育课。

　　入学的几个星期以来，他名字出现最多最的地方是在北极司抚的cp论坛里面。本人过得倒也平安清净，话最多的时候不过是放学回家路上和司抚聊的那么几句天而已。

　　时间过的飞快，两个人无形之中就悄悄的对对方熟悉熟悉的许多。

　　司抚每天晚上都会靠在路灯下等待北极走过来，后来，放学一起回家就从一种需要记住的事情慢慢的变成了一种习惯。

　　北极也慢慢习惯了放学回家的路上有人在等他，也习惯了这个长发及腰的女孩子一直像天上的星星一样伴随在他身边。

　　校园生活，真好啊。北极晚上躺在床上等待睡着的时候总会这么想。

　　天气慢慢进入了秋天，北极也有理由像司抚那样把拉链拉到头来遮住自己的喉结了。

　　离冬天越来越近，期中考试也越来越近。

　　之前耘承中学月考的那几天刚好赶上北极复查的日子。他请假那天刚刚踏进老陈的办公室的时候老陈差点以为他身体不行了，后来听到是复查，脸色都好了几分。

　　之后就爽快的开了三天的请假条，特别嘱咐了北极要是挺不住千万不要强撑着来学校，像老母亲一样叮嘱了半天。

　　北极点了点头就转身出了办公室，心里不知怎么的有些高兴。

　　当三天之后，高二五班的学生都坐在教室里阴气沉沉的对月考答案的时候，北极悄悄地到自己位子上坐下来。

　　他的身体现在已经全好了，唯一的嘱咐只有多运动多睡觉来维持身体健康。耘承中学这样的学校，他想不睡好才怪。

　　后座的那人一抬头就看见了他，没说什么话，而是拍拍他的肩“好久不见啊，北极”

　　月考没考上，那期中考就算是北极进入高中的第一场大考。

　　耘承中学的期中考和期末考都是按照高考的标准来的，一个考场配备了两个监考老师，就连屏蔽仪也安排上了。

　　以至于北极一连好几天没怎么睡好。

　　他坐在书桌前，对着老师的试卷执笔沉思。北极尽管上课吸收率很高，高一没上学就是没上学，和其他同学存在间隔就是无法抹去的。连这样的高二基础卷对他来说都已经超出了认知范围了。

　　头疼。

　　北极扯过边上放着的暑假时写的高一笔记，翻过一遍。高中真有这玩意儿？

　　北极对着一道棱台的横截面琢磨了半天，最后认定了自己在高中铁定没有做过这种类型的题。

　　兜来转去，北极把这题拍了照发给司抚，这个时候司抚应该还没睡。

　　不到五分钟司抚的信息就回过来了，附带了三条六十秒语音的讲解大礼和司抚做完的答案。

　　点开语音，首先听到的不是关于锥台的各种公式。而是一句小小的安慰“这是耘承中学自己出的题目，肯定有的难，你高一没来上课，也是难为你了”

　　北极认真听完了三条语音，没有想象中的难。但是给他的压力很大。

　　他考进耘承中学的时候成绩排在全校前五十名以内。高中不是初中，那一年的病假，已经足以让他落下太多太多。他真的很怕自己会掉到倒数的位子上去。

　　期中考前三天大课间结束，老陈在操场上拉到了北极“司抚月考成绩年段名次很靠前，是很优秀的同学。你有问题的时候可以多去请教请教，我看你们关系也挺好的”

　　他每次听到老陈谈起司抚的时候都感觉很不自在，他不知道要对司抚做什么定位。

　　同学，未免太普通。

　　朋友，不是很到位。

　　恋人，根本不可能。

　　究竟是什么，北极一直想不清楚。

　　“我们究竟是什么关系？”那天晚上，北极问司抚。

　　司抚沉默了，北极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一路上司抚没说话，一直都在想。最后在分别的时候，司抚轻轻拉住北极的手臂。

　　“算亲人”北极抬起头，眼前是黑色的树木，昏黄的路灯，满天的繁星，甚至可以感受到司抚隔着衣袖传来的暖意。

　　北极最后回过神来，把身子转过去，一抹黑夜消失了在路的拐角，没有一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