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千丈》人间烟火待红尘

3、亢

　　北极在学校的第一天，只觉得自己这一天过得的很梦幻。

　　在学校认识了极度热情的新同学，非常会折腾的新老师，以及后座那个沉默寡言的司抚。终于他熬到了晚上十点的晚自习放学。

　　开学第一天的作业本来就不多，晚自习过了以后，北极已经做的差不多了，整理好书包蓄势待发。刚一下课他就背起书包毫不犹豫的往门口冲，想着要是早点走，就不会有热情的同学来主动交流。

　　同学的眼里，北极是女孩子，作为男孩子的北极在这样的环境下完全没有了和别人讲话的想法。

　　一个男孩子在这里做了一天女的被发现了肯定会被以为是变态！人际关系绝对要崩！这个学校就别想有他北极的立足之地了！

　　他背着书包刚迈出教室一步，面前有个黑影已经拐进了楼道里。和大课间的那一幕无比相似的身影。又是司抚？

　　没来得及仔细看，那个黑影就消失在了同样黑漆漆的楼道里。

　　北极特意挑了人少的那条楼道，想从小树林绕一下出后门回家，也可以避开人的耳目。

　　在一片漆黑里面，一步一步走下台阶，转眼已经到了最底层，边上就是小树林，他马上就能绕路回家了。

　　夏天的夜晚，地面散去了白天逼人的暑气，但依旧是闷热得难以忍受。从小树林里传来了蟋蟀的长鸣。

　　北极回头看了一眼，其他班级的灯光都陆续地熄灭。最后，五班教室的灯也终于黑了下去。

　　北极最后还是顺着小路回家了，路灯昏黄的光亮星星点点的洒在道路两边，地上的光芒甚至盖过了天上的繁星。

　　远处的路灯下有一块暗暗的光斑。远远的，有一个人安安静静的靠在路灯下面。

　　就像黑暗中迷失了的一颗星星，找不到回归星海的道路，在漆黑中飘荡沉浮，只剩下一斑微光停靠在路边。

　　这条路很偏僻，再加上绕远路，很少有人会在晚上走这条路。耘承中学的人应该不会有人走这里。

　　于是他就放下警戒快步走过去，借着屏幕的光亮北极瞟了一眼，看清了那个人的面貌，居然又是司抚。

　　不打招呼反而显得不大自然，司抚肯定也看见自己了。北极停下脚步率先拍拍司抚的肩膀“好巧啊，我们又见面了”

　　司抚灭掉手机屏幕，只剩下昏黄的路灯照着两个人，他很难看清司抚的脸上到底是用什么样的表情在面对着自己。只是能看见他嘴唇稍微扯了扯“你是叫北极对吧吧，你也是从这里回家么”声音虽然很温柔平淡，但是看得出，司抚并不想在这里遇到自己。

　　“我家就在那里”北极想了想，往一篇漆黑里自己家的方向指了指，回答道。

　　司抚对着那片漆黑轻轻点了点头“我家也在那里，我们一起走吧”

　　北极不怕和司抚在一起，司抚这么冷淡的人。就算是发现了自己是男的也不会来多管闲事，有的时候和冷淡的人在一起，也算是件好事。

　　杜玥之前有说到过，司抚这个人其实不难相处，但是从来没有人和他深交，也许是他天性不喜欢和人打交道。

　　北极先试探性的问道：“耘承中学校规管的严吗？”

　　“还好，很多时候耘承中学的决定都很通人情，处罚也会让人心服口服。而且很多时候能为特殊情况开设特例”很官方的回答。这很符合北极对司抚的第一印象。

　　确实，就像杜玥说的那样，北极感觉司抚这个人真的很好相处，无聊问什么话都会耐心的笑着回答。看起来是个温柔的人，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样冷淡。

　　走着走着北极就快到家了，他试探性的低头问了下司抚“你总拉着校服的领子，难道不热吗？”

　　司抚没有回答，而是抛给了北极一个新的问题“你一天低着头，难道不累吗？”说完还伸手把拉到顶的校服拉链再往上扯了扯。

　　我没有低头吧？心里这样想着的北极还是和司抚挥挥手往自家小区走。

　　家里依旧是没有一点灯光，还是那样清净的黑乎乎一片。北极的父母常年在外地工作，百分之六十的时间是在天上飞，回到家了也总是是深夜，直接倒头就睡。两代人之间交流最多的就是北极妈问北极身体好些没，北极说好些了。然后这通电话就不会有下文了。

　　像北极这样一个三天两头上医院的孩子能在这样的环境下活到现在也算是个大奇迹。其实有时候北极自己也想不明白自己爸妈是怎么放下心来把自己这个体弱多病的孩子一个人扔到医院落在家里的。

　　北极的父母对他有一种迷之信任。

　　北极轻轻脱下鞋，一路上楼到自己房间，以前不住院的时候他就住在这里，这里是北极除了白色的病房之外最熟悉的地方了。

　　他放下书包，轻轻走过床铺，窗台，还有书桌。抓起遥控立马打开了救命用的空调。北极活过来了。

　　这里虽然和医院一样简洁，总算是多了一份家的温暖。

　　要是，再多个人就更好了。

　　从小到大北极时常会忽然感觉到有些孤独。为什么我就自己一个人呢？为什么我和别人不一样呢？

　　高中的第一天就出现了这样史无前例的状况，北极对于社交的想法就这么被狠狠地削了一笔。他被迫暂时放下想给自己的生活增添一点人的气息的计划，来日再谈吧。

　　从二楼的窗户往外看，路灯的光芒俨然不像地面上那样明显，望去已是满窗的繁星了。司抚那样的人在这时候，也会看星星吗？

　　莫名的感觉，司抚这个人，和自己好像。不知道为什么会和一个女孩子像，但是就是好像。
　　这明显不是现在自己应该思考的深奥哲学问题，北极把书包放到书桌上，摸出手机拔了充电宝设置了明天早上的起床时间。

　　他现在所拥有的所有知识都是暑假时家教老师给他恶补的，高中的知识和初中完全不一样。

　　初中的时候他只要摁着死学，考试再仔细一点，八九十分也完全没有问题的。现在虽然是高中正式上学的第一天，他已经完全可以感觉到耘承中学表面轻松实则紧张的事实了。

　　高一的知识虽说学了一个暑假，但是还有很多东西都很模糊，北极的致命计算问题也是一个很大的吸分黑洞。

　　高中路漫漫啊。

　　北极这么想着，慢慢的挪到浴室前。他的房间自带浴室，过会洗好了就直接可以扑倒床上睡。

　　用浴巾擦去身上的水。发丝上的水凝聚成滴，最后滴落在北极刚愈合不久的手术缝合疤上。

　　他看看镜子里的自己，然后低头看看下面，忽然笑了。之前没发现，住院住了这么久真的把自己住的像个小姑娘了。

　　皮肤白白嫩嫩，看似弱小的四肢，有些长的头发，略微精致的面容。

　　不看喉结和下面的话，北极真的很符合小姑娘的面貌特征。刚刚有那么一瞬间他自己都开始怀疑起了自己的性别。

　　不怪他们认错，要怪就怪自己长大太柔。

　　北极套上衣服刚拿起吹风机吹头发，洗手台的手机忽然亮了亮。不知道是谁淘来了他的企鹅号，拉他进了班级群。

　　北极在医院的时候没什么交到朋友，也不大喜欢玩手机。个人界面就很简单，头像和背景是星空，昵称就是本尊的姓名，虽然听起来十分的像网名。

　　班级群里都是一群不知道半夜十二点是晚上的夜猫子，仗着没有群里没有老师就半夜在群里谈各种的都有，北极瞟过手机的时候还发现了不少在群里开黄腔的人。

　　北极本来住院的时候在十点就差不多可以熄灯了，暑假的时候他也还是保留了医院晚十早六的良好的作息时间。

　　现在这么忽然一熬，还真受不了。吹好头发的北极平躺在床上发呆，然后忽然醒悟过来给空调调高两度，防止感冒。

　　北极盖好被子心满意足的躺下，他不是学霸，挑灯夜读什么的都是不会干的，做完作业理所当然就睡了。

　　班级群里不知道在聊什么，北极手机屏幕没有黑下来过。他睡眠从来都很浅，在不是全黑的环境里面很难睡着，人生第一次进群的北极感到了企鹅社交软件的吵闹。

　　他抓起床头的手机点进班级群，这群夜猫子大半夜的在班级群里聊班花班草的竞选。

　　班花有什么好竞选的？北极虽然没什么上学的经验，但是看过不少言情小说。一般就是班花在班草，校霸，同桌三个男生里面做选择，然后开展一系列校园狗血故事。

　　上学人真的好无聊啊，是学习压力太大了吗？至于开学第一天就选班花么。

　　北极虽然心里想着低调一段时间就不要去凑热闹，手还是十分诚实的点开了班花竞选的投票界面。他在界面里看到了熟悉的成分，就比如说自己的名字。

　　他呆了一下，反手点了一下司抚的名字。投票成功。

　　投完票之后就可以查看投票情况，北极还没把昵称和真实的人对上，简单的看了一圈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蒙头就睡。

　　早上五点半，北极的手机闹钟响了。

　　他还是头几次不睡满八个小时，从床上坐起来的北极脸上满是不情愿。

　　北极条件反射地拉过手机来看时间，早上5:31，快乐五班的养老群信息99+。

　　他从建号算到进班级群之前都没受过这么多消息，班级群还不少有聊到凌晨一点的狠人。北极进去之后跳出来第一条公告就是司抚以一票之差荣获班花头衔！请缺了一票的第二名北极同学再接再厉，猛超前位！邵涵以校草之位坐稳在班草的神圣王位之上！

　　班草投票就在北极睡下不久，本来他还期望过自己能忽然被发现真实性别然后被评班草什么的。

　　邵涵？昨天自我介绍的时候有这个人吗？北极记不住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下了床，洗漱之后走下楼梯时北极一眼看到了桌上的早饭，阿姨烧好早饭就回去了。家里依旧清静，一看就知道，他爸妈早早的天没黑就出去了。

　　匆匆咽下早饭，北极六点多出门。

　　路上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手机，时间是还早。就是五班班级群聊天界面下面多出一行小字。

　　【司抚参加了投票我们班谁是班花】

　　虽然还是不关心，北极还是点开了投票界面。他虽然不大确定给自己投票的都些是谁，但是结果很可观，自己的票数和司抚齐平了。

　　司抚投了自己欸。北极竟有些高兴。

　　校园生活，原来这么丰富多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