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千丈》人间烟火待红尘

5、房

　　　那天晚上，北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亲人？司抚到底是什么意思？

　　或者换种说法，普通人眼里的亲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从小北极面对的就是白色的病房和打着无影灯的手术室，根本不知道所谓亲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长时间的孤独之后的一句象征性意义的问候，还是源源不断的给医院钱但是从来都见不到面，北极都不得而知。

　　北极翻了个身把被子抱在怀里，想来想去还是得不到问题的答案。

　　期中考的前一个晚上的放学路上，两个人不约而同的都没有再犹豫关系的问题。司抚从书包里摸出一包透明文件袋包着的笔记本不由分说的塞到北极手里。

　　“你不复习吗？”北极莫名其妙的被塞了这么一大包的笔记本。

　　边上的那人没有说话，先是自顾自往前走去，北极连忙抱着笔记本跟上去，听见了司抚的回话“陈老师和我交代过了，我笔记里面有很多耘承中学自己设计的题，和上次的锥台那题一样，还是蛮好的，你抓紧翻一下”

　　北极点点头，心想着这堆沉甸甸的笔记哪里是一个晚上就能够看得完的。第一天考文科，肯定要文科先看。

　　晚上在看笔记的北极完全打消笔记看不完的念头，这笔记写的也太好了吧？

　　司抚年段名次好得名副其实。耘承中学两个校区总共二十多个班一千两百多个人，像司抚这么会做笔记的找不出十个能做这样笔记的人。他成绩不好谁成绩好？

　　每一单元之后都有思维导图和重点总结，就算让年段倒一来背这笔记都能窜上本科线。

　　正伏案背着笔记，他不知是耘承中学的老师好还是司抚的笔记补充的多，北极确实一晚上学到了不少之前没学过的知识。

　　到第二天早上北极把文科笔记本交还给正在拖桌子的司抚的时候，感到自己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北极了。

　　司抚不要，说全考完还就好。北极不由得感叹司抚知我心。他正想把司抚的笔记誊抄一下，这下终于名正言顺的有机会了。

　　由于月考缺考，北极幸运的发现，最后一个考场真的不是人待的地方。

　　虽然信心满满，但是当北极拿到卷子的那一刻身上还是瞬间冒出了冷汗。这密密麻麻的试卷真他妈是给人做的？这是两个半小时能做完的试卷？

　　他潇洒的写好‘北极’两个字，然后默默的开始看第一道题。

　　这么说吧，耘承中学的题不是难，也不是太超纲。只是挖出来考的知识点都很边角，这些东西北极北极在书上都似曾相识，但是复习的时候完全没有想到。

　　根本不是给人写的试卷啊！

　　北极考完第一天的时候就觉得自己已经快要升天了。第二天还要理科要考。北极心说自己能不能因病缺考？

　　这种想要因病缺考的心情一直延续到司抚晚上塞给他三张试卷的时候。

　　司抚特意阐述了这三张试卷都很好，符合耘承中学考试考偏僻知识点的恶心人的风格。

　　但一直到第二天考试考完之后，北极才算是完全摸透了耘承中学的出题逻辑。

　　只有你想不到的题，就没有他出不到的知识点。

　　本来以为他出不到那种人人都能复习到的主要知识点，其实双缝干涉实验还在试卷的某个角落等待着考生们去发现。后来觉得他涉及不到实在太边缘的知识点，哪知道他能考到初中时学到的韦达定理。

　　这哪是他能做的试卷？最后考场的那群智障还在那里吵来吵去相互传递错误答案。北极把笔按在桌子上，重重叹了口气，揉着太阳穴摇摇头。

　　抓着头发想来想去，最后还是无奈地抓起笔继续写，吵归吵闹归闹，自己答题绝不能落。
　　虽然还是认真的答完了题，但是却没有太仔细的检查。

　　这样的环境根本就检查不下去。

　　晚上他把那包笔记本原原本本的交还给司抚的时候只觉得自己的手在抖，他撇过眼神看看地上的影子。

　　真的在抖。灯光照耀下影子似乎不大明显，抖动的幅度却可以肉眼直视。

　　司抚并没有去搭理他的手的问题，轻轻接过那个文件袋像刚递给他时抱在怀里“考的怎么样，这里的题难不难？”司抚说着话人就径直往前走了。

　　难，当然难。北极抬手摸了摸鼻尖“耘承中学......出题很有特色”

　　他还能怎么说？！耘承中学出的题总给意想不到的人惊喜让人感动的想哭吗？！

　　他边上那个人还左右摇晃着脑袋，估计在想接下来休假的两天去哪玩。

　　“没事，这学校就这样，分数可能会难看一点，名次还是。能体现真实水平的”

　　司抚肯定考得不错，预计不会掉出二十名以外。但北极就不一样了，他才是天天要担心自己会不会掉到倒一去的人，哪有能有司抚这么乐观向上。

　　两天的假期，北极一点没都浪费的遵循了医嘱去运动。一个假期下来，北极只感觉自己快累成狗了。

　　一想到要回校领成绩，北极瞬间感到自己快吓成狗了。

　　早上坐在教室里面的时候他成狗的想法更加强烈了。

　　北极的学号是男生的最后一个，在报到之前。他在心里默默的把自己知道的神，包括他完全没信过的上帝在内都拜了一遍。

　　老陈在报北极之前顿了一下，他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北极，总分六百二十一，年段五十七”

　　全身的血液瞬间流回了大脑，北极那时候顿的比老陈还重。

　　名次居然没掉！甚至比入学考还涨了一名！

　　北极往后一仰，刚好瞥见了司抚的脸，然后就被司抚一个脑瓜崩弹了回来。

　　虽然涨了一名没什么好高兴的点，但是对北极来说，不掉已经是万幸。

　　他不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内心的狂喜统统都写在脸上，以至于北极完全没有听见老陈对着全班同学在表扬自己的内容。回过神来已经在报下一个了成绩了。

　　女生的第一位是司抚，老陈在报司抚的名字的时候简直满面春风。

　　“司抚，总分六百九十九，班级第一，年段第八名！”语气里已经藏不住老陈的笑意了。确实，北极也笑了，他也真心的为司抚高兴。

　　只有他知道，司抚考前完全没有复习笔记，最多是拿着试卷在做题。

　　真的很厉害。北极心说。

　　他也把这句话原模原样告诉了司抚。司抚点了点头“没什么，看了笔记名次也就这样吧”

　　这句话让北极更加佩服了，他抬头望着天空，秋天的星空已经不像夏夜那样明亮，只是稀疏的亮着几颗星星。

　　巷子的远处传来微弱的脚步声，让四周更加安静。安静到北极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他眯起眼睛，看见了天上的北极星。

　　他自从出生的时候身体就不是很好，起名为北极，就是寓意了能像北极星一样，永远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现在，这个愿望总算实现了。他靠在路灯上这么想着，忽然耳边被人打了个响指。

　　回过神是之前选班花做主持人的那个主持人，是班长．．．．．．那个安清！

　　“你们在这干嘛呢？”安清站在他俩中间，原本不矮的身高一下子显得矮了。

　　北极和司抚不约而同的看了看天空然后北极先开口搪塞“我俩回家都是这个方向，有的时候会刚好遇到，就聊几句”天上的星星很好看，虽然秋天，北极还是可以辨认出夏季大三角。他想好了下面就和安清说自己在这里和司抚看星星然后顺势扯开话题。

　　这个刚好的几率属实有点大。

　　“真的是刚好？你俩平时可是有名的生人勿进，只可远观不可搭讪的人物”

　　这也太夸张了吧！这一个只可远观直接把北极的夏季大三角吓得咽了回去。

　　司抚不喜欢社交活动估计是真的，他自己难道也很冰山吗。虽然想法是这样的，北极还是开口就乱扯“啊，就是遇见好多回了，我俩之间就比较熟”说着还用手指在他和司抚之间来回划动了几下。

　　司抚也信誓旦旦的朝着两个人点点头“对啊对啊，对了北极，这次考的不错，但是期末考要两个校区一起排名的，要更加努力啊”说完任重道远的拍了拍北极的肩膀。

　　安清抿着嘴唇点头似拨浪鼓“嗯嗯，一定要加油啊”脸上明显露出了貌似很懂一样的笑容，开口就说了一串极其不正常的安慰“没事的，多多社交是好的，我会帮你俩保密的”

　　问题就在于北极当时还真的相信了。

　　这个相信一直持续到他在校园论坛里面看到安清标注实名写的他俩的同人文为止。

　　同人文还不是最崩溃的，评论区的人包括北极本尊都看到了最后那串瞩目的【由真实事件改编，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谁管这玩意叫保密？傻子都看得出来这叫公之于众。

　　北极沉默了。

　　这还是人干的事吗？安清你的嗑ｃｐ行为请稍微收敛一点！

　　谁都知道安清的论坛昵称，而且谁都知道大名鼎鼎多才多艺的安清就是高二五班班长。她写的由真实事件改编，那就约等于真实事件复述。和别人造出来的同人文比，真可谓是官方发糖最为致命。

　　北极抬起手臂遮住了眼睛。随他吧，随他吧，这样也算是涨了人缘了。

　　月考成绩下来之后北极就有一种好似高考考完了的舒适感，忽然就感觉自己完全已经可以岁月静好了。

　　轻轻的把手机塞到了枕头下面，翻个身就睡了过去。